第247章 光与暗 8.圣灵君王 作者:未知 安菲尔斯這個距离科罗拉多大峡谷最近的城市,是帝国境内有名的几個大城之一。 帝国与同盟虽然是不同信仰、不同政治型态、不同文化的两個国家,每隔几十年就爆发一次大规模的圣战,可是在和平时期,私底下的民间交流是从来沒有停止過的。 安菲尔斯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随着络绎不绝的民间交流,无论是经济、贸易或是人口,安菲尔斯一直都处于帝国的中上游水平。 特别是最近几年,帝国远征军成功侵入同盟,大量的物资补给经由此地输送到前线,加上数以百万计响应教会号召,迁入同盟境内的信徒,造就了此地的繁华景况。 安菲尔斯拥有常住人口七十万,流动人口五十多万,是帝国境内有名的百万人口大城市。 但如今,這個繁华的城市,却被不死洪流所带来的绝望阴影彻底笼罩住了。 和同盟境内的塞茵城這种联结南北的枢纽城市一样,安菲尔斯同样是注重经济贸易的城市,其军备建设完全无法匹配其城市规模,甚至连城墙都因为年久失修,而长满了荒草。 這样的城市守不住,也沒人敢守。 城裡的城防军加上败退下来的帝国远征军,足有三十万人,但面对上千万的不死生物,這样的兵力却显得太单薄了。 不死洪流的推进缓慢,可是圣罗兰城跑得最快的那些人,半天就逃到安菲尔斯,同时也带来不死洪流的消息。 当城裡那個体重起码四百斤的胖子公爵,从魔法影像中看到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骷髅海洋时,他当场两眼一翻晕過去了。 而在仆从们惊慌失措的救醒他之后,面如死灰的公爵大人开口第一句就是:﹁跑!快跑!﹂ 公爵大人封锁了消息,然后命令自己的属下家眷收拾财物,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安菲尔斯。 虽然公爵大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家当,包括花园喷水池的铜雕塑也带出,可是他也很明白,消息封锁不了多久,最多能给他争取半天的時間。 果然,等他后脚刚离开安菲尔斯,新一批从圣罗兰逃出的难民便到达了。消息如潮水般传了开去,安菲尔斯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百万人的大逃亡,沒经历過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短短三天時間是绝对撤不干净的,光是争先恐后的逃亡中,踩死的、挤伤的人就高达上万人。 看到這种混乱的惨况,败逃下来的帝国远征军指挥部,這才想起应该要把消息给传出去。 陆续地,整個帝国境内都收到了不死军团入侵的魔法讯息。 自达米拉达平原以西的各大城市起,顿时掀起了逃亡潮,大量的人潮逃向光明圣山,希望能得到光明众神的庇护,即使是帝国的首都也不例外。 面对這种超乎寻常的敌人,人们更愿意去相信光明教会,相信至高无上的神灵,也不愿意去相信帝国皇室。 而达米拉达平原以东的那些城市,申請加入光明教会的信徒一时之间大增。原本就是信徒的虔诚民众更是加大了捐赠的数量,以祈求在危难降临时,能得到光明的庇护。 光明教会的声望,一時間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峰。 即使是在同盟的境内,当那铺天盖地的不死军团出现的消息传开之后,联军马上分崩离析。本来就对黑龙佣兵团身分存疑的同盟高层,在確認了這個消息后,立刻和黑龙佣兵团划清界限。 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可以和一個并不强大的异类合作,但当那個异类强大到能威胁全人类的时候,对异类的恐惧最终会促使他们站到同类那边。 死在人类的手上,比死在不死生物的手上要好得多。 重新建立的自然神殿,威望跌到了歷史最低点,大量的信徒取消了对自然之神的供奉。即使是那些虔诚的信徒,也开始对自然神殿产生了怀疑。 虽然還沒到达爆发的程度,可是看似平静的同盟境内,一股暗流正在背后酝酿着。 一直跟随在黑龙佣兵团后面收拾残局,此刻,同盟的人类联军直接把枪口转過来对准曾经的同伴。他们暂时不敢对不死骑兵团动手,但已经拒绝接受佣兵团這边传达的任何命令。 收到這個消息的先知并不意外。 這件事情早在意料之中,即使沒有這支不死军团的出现,他们与人类的联盟也总有一天会分崩离析,现在只不過是時間提前点罢了。 刚刚光复所有领土,同盟的元气還沒恢复。而在攻下石头城的时候,先知就命人占据了這座城市,拒绝其它人进入。在這個基础上,留下五千名不死骑兵和几百位亡灵法师,就足够防守這條后路。 现在只要同盟方面的人类不要打他们的主意就够了,目前先知沒空管他们。 不死洪流日夜不停的推进,虽然缓慢却一往无前。一個月后,它们进入了达米拉达平原。 达米拉达平原的中心处是光明圣山的所在,总部圣光大教堂就位于其上,這是光明教会的心脏所在。 光明圣山的四周,环绕着数個附属城镇。那是最虔诚的信徒自发在此修建定居,经历数千年的繁衍生息,最终形成的聚落。 在缺水少雨、土地贫瘠的大荒原,物资一向不充足,数個附属城镇的总人口数一直保持在十万人以下。 有钱有势的上层贵族,自然能在這裡找到一处容身之地。但更多的却是虔诚到极点的信徒,他们以无上的毅力,用最少的物资,艰难的在這裡生活着,为的是更接近他们的信仰。 不過,不死洪流的讯息传开来后,這些附属城镇的总人口数暴增到了上千万,并且還在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达米拉达平原以西的人口,无论是城市還是村镇,能走的都逃得一乾二净了。這些人不去距离不远、城宽墙厚的帝国首都,反而選擇来到這個无遮无拦的平原。 因为他们相信,光明能够驱逐邪恶! 上千万难民的到来,附属城镇平来就不充裕的物资,顿时变成极度短缺。光明教会虽然竭尽全力供应,但也无法满足上千万人的需求。帐篷、被褥這些還不要紧,但粮食的短缺已经开始引起数起争抢的事件。 眼看就要发生一场人道灾难的时候,神迹竟从天而降! 第八次圣战之后,两国许多军事观察家们都搞不懂,相持了上万年,势均力敌的两個国家,为什么会在一夜间失去了平衡?不過如果稍微了解两個国家的宗教史的话,恐怕多少能猜到一点。 光明教会每隔几年就会有一次神迹出现,也许它并沒有惠及世人,却能够让人顶礼膜拜。 而在這些神迹的影响下,光明教会的传教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信徒对神灵的信仰也越发虔诚。 反观同盟一方,自然神殿至少有几十,甚至几百年都沒有降下過一次神迹了。如果不是因为同盟是一個****的国家,恐怕信徒人数還会更少。 两国的人口基数相差不大,但信徒的数量就天差地别。 就算同样是信徒,光明教会的信徒也绝对比自然神殿的信徒更虔诚,无论是数量還是质量都要高出不少。 所以数千年下来,自然神殿早已式微了。 其实裡维裡斯特早就知道這种情况,可惜他沒办法。 在虚无层面,他与光明众神的斗争一直在持续着,沒有余力去庇护主位面的信徒,要很长的時間才能偶尔抽出空来露一下脸。 但是光明教会一方面与他争斗着,一面掐着另一世界的两大君王,一面還有余力照顾主位面。可以說,光明众神一直都在三线作战。 可就是這样,裡维裡斯特還是感觉到光明众神還留有余力。 一直在分散光明众神注意力的两大君王,其中一位被光明神格缠身,自顾不暇,裡维裡斯特顿时压力大增,随即也殒落了。抽出手来的光明众神一发威,同盟的沦陷就成了必然。 只是這种必然之中,出现了黑龙這個变量。 光明圣山這次出现的神迹,让人类真真切切的感觉到神灵的存在,无数光影天使在圣山上盘旋飞舞,如同从遥远天际传来的飘渺歌声,清晰传入每個人心裡。 圣洁的光芒,笼罩了整個人类的聚集范围,在圣光的照耀之下,所有人的疲累尽消。饥饿的人感觉到充实,寒冷的人感受到温暖,痛苦的人感觉到舒畅,病弱的人感受到力量。 光明圣山之上,一個威严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個人的耳中:信吾者,吾与汝同在! 上千万人聚集在几十平方公裡的范围内,但即使是最周边的人,眼光也彷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清楚的看到了圣山之颠的那個苍老的身影。 白袍金丝,教皇之冠,众生令牌,那是神之代言者! 一時間,所有人都热泪盈眶。他们跪了下来,面向光明圣山,用最虔诚的姿态俯身膜拜。 沒有进食,但人们感觉不到饥饿;衣不蔽体,但人们如沐春风。人道灾难,就在這样一场神迹中化为无形。 偶尔的,人群中的某個人突然亮起了圣洁的光芒。這些光芒在他们头顶聚拢出生前的脸孔,含笑的环视着四周。 那笑容带着无比幸福与轻松,還有向往与憧憬,让看到的人情不自禁的迷失在其中,恨不得自己也拥有這种笑容。 环视四周之后,光影义无反顾的投向了光明圣山的方向。 居然是难得一见的回归! 回归至高神的怀抱,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有资格在活着的时候回归。 這些人显然都是最虔诚的信徒。在光影离去之后,他们的身躯虽仍保持着跪姿,却已经彻底失去生命的气息。 即使是他们的家人,遇上這种情况也只有激动与兴奋,全然不为亲人的离去而伤心,因为他们知道,亲人在至高神的怀抱裡,将永远幸福。 甚至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信念越发的虔诚。在這种危难时刻,他们更加渴望回归。数十天下来,回归的人数已经非常可观。 即使是那些精神饱满,体力充沛的人也沒有感觉到,他们体内的某些东西,其实正在飞速流逝中。 光明圣山的神迹在出现的那一刻,就让整個位面所有顶级存在都感受到了。但只有裡维裡斯特這种对信仰元力有了解的存在才会感觉到,光明圣山上有某种力量正在飞速壮大着。 教皇宫下,当初安德鲁见到黑白人脸雕像的那间地下室中,還有一條通往地底更深处的通道。 沿着這條通道往下走上数百米,就会到达光明教会史上最神秘的所在││圣柜。只有历届的教皇,才能知晓這裡的存在。 此时,教皇陛下正沿着漫长的阶梯,缓缓走過狭长的通道,进入一個数百平方米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四壁刻着繁复奥妙的魔法符文,彻底的隔绝此地的所有气息。在地下室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白色晶体悬浮在半空中,晶体内有一团圣洁的火焰呈燃烧状,却静止着不动,似乎被凝固住了了。 如果黑龙能够看到這团火焰,肯定会认出来,這其实是一個神格||一個独立存在着,却被封印起来的神格。 水晶正下方,有一张巨大的椅子。椅子雕刻了无数狰狞的脸孔,每张脸孔的表情各异却栩栩如生,椅架由数根粗大骸骨构成。椅子各個转折处以及与地面的连接处都修饰成冰雪状,如同冰雪与整個椅子融为整体般。 如果有不死帝国的灵魂看到這张椅子,绝对会认出来,這就是不死帝国最有名的一张椅子││圣灵皇座。 其抽取一万九千多個灵魂,在灵魂之火中灼烧了无比漫长的岁月,让它们迸发出最绝望的情绪,然后施以绝对冰封,加之秘法,永恒塑成這個形状。 安坐其上,能感受到封印的灵魂那绝望的情绪,长期感受這种情绪,能够凝炼精神,让灵魂加速壮大。 這個椅座,是圣灵君王基尔霍夫.尼鲁达的皇座。 可是這张君王之座,如今却深藏在光明教会的秘室之中,上面坐着一位肤白胜雪、曲线玲珑、秀发如绸的绝色美人。 她看似羸弱,但端坐在椅上,却姿态威严,充满英气。柔弱与英武,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和谐共存在她身上,越发增添她的美态。 美人双目紧闭,娇躯沒有一点动静,如同沒有生命的雕塑一般,只是肤色鲜活。即使刚出生的婴儿,也沒有她這种娇嫩的活力。而在她的头上,点缀着三点金黄的水滴状印记。 如果黑龙在這裡,肯定能认出,她便是出现在安息之海深处,禁地之墓的那位四翼天使。 教皇陛下进入房间,缓步走到皇座的侧面,抬起头,半瞇着的双眼往悬浮着的白色晶体望去。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白色晶体的时候,双眼陡然一亮,一种十分古怪的变化在他身上发生了,就如同那已经流逝的生命力重新回到他的体内般。 安坐在皇座上的美人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双清澈明亮,不含一丝杂质,同时也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還能支持多久?﹂冷淡却悦耳的声音,从美人嘴中吐出。 好半晌后,教皇陛下才收回落到白色晶体上的目光,整個人彷佛精神了许多。他转過头,睁大的眼睛又瞇了起来,望着皇座上的美女,低声应道:﹁三個月。﹂ 教皇陛下已经老了,如果是平常人,早就到了该入土的年龄。即使与历任的教皇相比,他的寿命之长也是超乎寻常,长到這具躯体都再也无法承受的程度。 ﹁你的身分是关键,尽力支撑。﹂美人面无表情的說道。 ﹁瞒得住嗎?切裡莫已经超越了我們的理解。现在這么大的动静,他不会生疑嗎?﹂教皇的语气像犹豫又像叹息。 美人侧過脸,冷淡地瞥了教皇一眼,如同陈述般的语气說道:﹁你我本为一体,现在你却越来越畏首畏尾了。成败在此一举,沒有犹豫的余地。﹂ 教皇微微一笑,露出一個很慈祥的表情:﹁我不是犹豫,只不過感概一下罢了。和人类相处得太久,免不了沾上了人性,偶尔看到妳时,总会觉得如果我有子女,妳应该就像我的孙女一样。﹂教皇半瞇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疼宠。 ﹁孙女?﹂美人冷漠的神情终于微微一动,望向教皇說道:﹁人性真的這么厉害?不要忘了,你的名字叫基尔霍夫.尼鲁达。﹂ ﹁這是我的名字,但是妳的名字呢?﹂教皇恢复了他标准的表情,威严而神圣。 美人眉头稍蹙,现出一丝怒容:﹁你我本为一体,基尔霍夫.尼鲁达同样是我的名字。﹂ ﹁同根同源的双生子,死后也有两個灵魂。我化身为人的時間太长了,长到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尼鲁达,還是安东尼奥,或者奥古斯托,又或者是更加遥远的马利格斯、古瑞安、泰达罗伊。﹂教皇报出的名字,全都是历届教皇的名字。 美人默默地盯着教皇,最后叹了一声:﹁也许這就是灵格吧。原来灵魂分裂時間一长,会造就独立的灵格。现在的你,算什么?﹂ ﹁這個問題,妳也应该问问自己。我不记得从前的尼鲁达懂得叹息。﹂ 教皇這句话真正让美人动容了。她不自禁的用指尖按上自己的额头,好半晌才說道:﹁果然不只天使会受到降临躯体的影响,连我們這些君王也会。﹂ 当初的圣灵君王基尔霍夫.尼鲁达,迫不得已分裂灵魂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现在這种情况││两個灵魂分裂的時間久了,居然会各自产生独立的灵格。 人类发生這种情况时,叫做人格分裂。而他们拥有各自的躯体,竟变成了两個不同的存在。 一個威严却有慈悲之心的长者,一個美艳却冷若冰霜的美人,在万年前,他们却是同一個灵魂,拥有同一個威震天下的名字││圣灵君王基尔霍夫.尼鲁达。 ﹁我們万年前埋下的棋子已经启用了,黑龙這個变量也被用上了,不過万万沒想到的是,达罗亚力绯克也回归了。不知道他与黑龙的争斗最后会是怎样? ﹁但不管怎么样,不死军团的前锋已经进入了达米拉达平原,当這裡聚集的人类第一次面对狰狞恐怖的不死灵魂时,本能的恐惧会放大到绝望。這是最后的机会,利用這种绝望的信仰之力,重掌我們的神格吧。﹂ 教皇一边走向出口一边說着。最后一句话說完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美人默默地望着教皇消失的地方,冷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陆,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