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109章 郑主任不给面子 作者:未知 這位官样十足的常务副主任名叫郑祖新,是三雅市人民政府一位排名靠后的副市长,主要分管农业和农村工作的。在三雅這样一個旅游城市裡,分管农业工作可想而知是多么的清闲,因此就兼任了這么一個论坛主委会的常务副主任,是论坛筹备的实际负责人。组委会的主任是由市委书记和市长亲自担任的。 在方扬前世的记忆中,這位郑副市长就是因为国际法论坛上出了贝罗国代表大量散发传单造成恶劣国际影响的事件,他处置不当而遭到了免职,后来灰溜溜地调离了三雅。 方扬之所以对這位郑副市长以及国际法论坛上发生的事情印象比较深刻,是因为郑祖新勉强算是方家這個阵营的官员。 郑祖新的一個老领导现在担任琼州省政协副主席,以前一直在三雅任职,在三雅市委书记的任上退二线提了半级解决了副省部级的待遇。郑祖新就是一直紧跟着這位老领导的步伐,才得以一步步走上了副厅级的位置。 而這位担任政协副主席的老领导,就是标准的方系干将。 方扬依然记得前世出了国际法论坛上的事情之后,方鸿达对這位郑副市长的八字评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方扬相信如果沒有人干预,歷史是不会发生改变的,這位尸位素餐的官僚多半是指望不上的。不過严教授都已经出去了,自己作为学生,自然不好留下来心安理得地吃早餐了。 郑祖新此时正在酒店大堂来回踱步,不时地抬手看看表,显得有一点点焦急,同时又有一丝期待的神情。严教授大步地走到郑祖新身边,說道: “郑主任你好!” 郑祖新楞了一下,看了一眼严教授,似乎想不起来眼前這位满头白发的学者到底是谁了,這时旁边一位带着眼镜腋下夹着一個公文包的小伙子凑了上去,在他耳边低声說了几句,郑祖新才恍然大悟,微笑中带着一丝矜持說道: “是严教授啊!你好!” 一叶知秋,从這個小细节也可以看得出来,郑祖新的心思确实沒有放在大会筹备工作上去,否则严教授如此知名的专家,甚至可以說是本次论坛华夏国方面最重量级的学者,郑祖新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呢? 严教授倒是并不在意对方是否认识自己,打過招呼之后就开门见山直接进入正题: “郑主任,有個問題本来想向组委会反映的,既然刚好在這裡碰到你,我就直接找你說吧!” “啊?”郑祖新有点心不在焉,他朝门口张望了一下,才說道,“哦,严教授有什么問題但說无妨。” “最近国际上风波不断,在這個当口上举行论坛研讨国际法的問題,我认为大会组委会应该在安保問題上提前做一些防范工作,尤其是贝罗還派出了人数不少的代表团出席此次大会。”严教授直截了当地說道,接着便将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详细地分析了起来。 郑祖新虽然频频点头,却听得心不在焉的,不时地朝着酒店大门的方向张望着。 严教授见此情景,心裡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也沒有心思继续說下去了,草草地结束了自己的话。 郑祖新也感觉到了严教授的不快,他清了清嗓子,沉吟道: “哦!严教授,你說的問題非常重要,我会让相关负责同志仔细研究研究的。” 這话說了等于沒說,在华夏国,官员最有弹性的一句话莫過于“研究研究”了,這一研究,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才会有结果的了。而严教授提的這個問題如此重要和紧急,估计等他们研究出個子丑寅卯来,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郑祖新明显就是在敷衍,估计要不了一会儿他就会把严教授的话忘到爪哇国去了。 严教授失望地摇了摇头,正待起身离开的时候,在一旁的方扬忽然开口說道: “郑市长,我很赞同你的意见,我认为是应该马上研究一個应对的方案出来,免得临时有事措手不及。” 方扬這话看似与郑祖新意见一致,但說的却是两回事。郑祖新是在敷衍严教授,而方扬话裡的意思就是要马上开会拿出应急预案来。 這也是方扬实在看不下去了,严教授年近古稀,又是国内著名的专家学者,可谓德高望重。這個郑祖新却完全把他的话不当回事儿,真是应了方鸿达的那八字评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面对方扬這個年轻小子,郑祖新脸上敷衍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露出了矜持的表情,把脸转向严教授,问道: “严教授,這位是……” “他叫方扬,是我的学生,明天也会在這次论坛上进行交流发言。”严教授回答道。 “方扬同学是吧!严教授說的意见我們非常重视。”郑祖新斜瞥了一眼方扬,话锋一转道,“但是是不是要提升安保等级,有沒有必要准备应急预案,這個是我們组委会领导、杨书记陈市长需要通盘考虑的問題,不是那么简单的!” 郑祖新心裡挺腻歪,觉得眼前這個年轻人忒不懂事了,居然对组委会的工作也指手画脚。面对严教授的时候他還得保持面子上的礼貌,毕竟這些老专家虽然手中无权,但却桃李满天下,不少学生都是位居高位,所以他们虽然不在政坛,但是影响力却也是相当大。而方扬顶天了也就是個在读研究生,郑祖新說话便沒有那么客气了。 方扬两世为人,岂会听不出郑祖新不耐烦的语气?但是严教授一把年纪了都能降尊纡贵,好声好气地与郑祖新反映問題,自己也自然应当以大局为重了。 所以方扬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真诚地說道: “郑市长,我們严教授沒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向领导们提個醒。如果贝罗国真的在论坛上搞点小动作,国际影响是很恶劣的,一旦造成這样的后果,恐怕谁都承受不了。” 严教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是郑祖新听了之后就更加不以为然了。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呀?你說会出事就会出事?還国际影响?扯淡呢吧!郑祖新心裡不屑地想道。他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小伙子,向组委会反映情况以及提出建议,我們都是欢迎的,不過危言耸听就不好了嘛!贝罗国的代表也是我們邀請来参会的,你這话如果传到他们耳朵裡,恐怕更会造成不好的国际影响吧!” 郑祖新顿了顿,又打着官腔說道: “虽然最近我国与贝罗国存在一些分歧,但是這并不影响本次论坛的顺利召开呀!贝罗国来参加会议的都是他们国内知名的专家学者,你要知道,学术可是无国界的!” 郑祖新這话就是扯淡,這次论坛讨论的就是国际法問題,参会的都是各国的官员及国际法领域的专家,這些人怎么可能沒有立场?近期的争端与论坛的主题就决定了贝罗国几乎必定会在论坛上搞风搞雨。而且方扬前世的经历已经印证了這一点。 只有郑祖新這個猪脑袋才会将這些冠冕堂皇的话当成真的! 方扬冷笑了一声,对郑祖新彻底失望了。他转脸对严教授說道: “教授,咱们走吧!看来你的好意人家不领情啊!反正你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了,到时候就算是追究领导责任也跟你沒半毛钱关系!” 方扬說话的时候,眼睛斜瞥了一眼郑祖新。他心裡确实是有气,前世方家势力如日中天,多少官员想向方家靠拢却不得其门而入,郑祖新這样的角色在方扬眼中根本什么都不算,他也很少见到這些地方官员们的這幅嘴脸,以前他们在方少爷面前自然都是恭恭敬敬的。 气话本来說完也就完了,可是郑祖新身旁那位拎包的秘书人员却不干了,他冷眼旁观了很久,郑副市长碍于严教授的面子不好說话太重,他却沒什么顾忌,当下便冷笑了一声說道: “哼,同学,书生意气不要太重了,领导有领导的考虑,如果每個人向领导提要求得不到满足,都說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论,那不是乱套了?” 严教授心裡也很不开心,但是他六七十岁的人了,火气沒有方扬那么大,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道: “小同志,我這位学生也是一心为公,担心会有人捣乱,他說话语气重了点,你们不……” “吴秘书,你把教授的意见记录下来吧!”此时郑祖新一脸的矜持,心思早就不在這上头了,他很不礼貌地直接打断了严教授的话,然后挤出一丝笑容說道,“严教授,我們一定会好好研究你的意见的,放心吧!那個……今天我還有公务在身,就失陪了!” 說完就转身离开了,整個過程都沒有看方扬一眼,显然心裡对方扬也是极为的不屑。更气人的是,他所谓的“失陪去处理公务”,竟然只是走到了旁边一套待客沙发上坐了下来,不时地抬手看看時間,似乎在等待什么重要的客人,却是再也不看严教授和方扬一眼。 方扬怒极反笑,他连连摇头,对郑祖新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官僚彻底失去了兴趣,正准备与严教授一同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郑祖新像是屁股下装了弹簧一般迅速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就堆上了谄媚至极的笑容。 从严教授過来找他到结束谈话,郑祖新的一张脸都仿佛扑克牌一般死板,而此时居然能够马上换上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甚至给人的一种前后完全就是两個人的感觉,方扬对這些小官员们变脸的能力也是大为佩服。 见此情景,方扬也好奇地停下了脚步看過去,只见郑祖新已经快步地迎向了酒店门口,老远微微躬下身子伸出了双手,一副阿谀奉承的奴才相摆得很到位。 方扬抬眼望向酒店门口,依稀见到一個穿着黑色衬衣白色休闲裤的年轻身影从一辆奔驰轿车上下来,信步走进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