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吾已壮 作者:万事皆虚 “千万大军?我对外征伐不需要那么多主力部队。”吝 “可是扶桑和金国的军队加起来……” “无所谓,军队对我来說,主要作用是打扫战场,镇压反抗,维持统治,其他的事情……我会出手。” 周柔呆滞的看着赵胤舜,脑子裡面一片乱麻。 军队的主要作用不是作战嗎? 您說的那些……更像是民兵捕快的工作…… “所以,饺子皮不漏就行,我只需要能把战线填满的精锐,一個北线战场……两百万差不多够了……”吝 說到這,白衣少年苦恼的抿起嘴。 “相比起战争,我更烦恼战后的统治,我們的官员還是太少了。” 别說对外扩张,光是现在鲁州境内的官员缺口都是一個天文数字。 原本的统治集团被他杀得干干净净,几乎彻底摧毁了底层的官僚结构,好处是一张白纸可以随意作画,坏处是出现了巨大权利真空,引发了各种乱象。 而他又不愿意像泰西那些殖民者一样扶植买办傀儡,羁縻统治。 既然吞了,那就要彻底消化,移风易俗,永归汉土!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赵胤舜拍拍周柔的肩膀,凝重吩咐道。吝 “官僚培训学校還要继续扩张,我們现在缺乏的并不是作战能力,而是打下地盘后的消化能力!” “我能主宰战争,但我不能化身亿万去管理每一個郡县,每一個城镇,甚至每一個村庄……” “我可以一人横扫天下,却无法一人治理天下,這方面,還是要靠你们。” 听到赵胤舜的谆谆期盼,周柔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崇高的使命感,坚定决绝的点点头。 “一年之内,我一定会培养出足够的基层干部!” 闻言,赵胤舜欣慰笑笑:“那家裡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啊?君上您要离开鲁州?”吝 一下子就听出赵胤舜话裡的潜台词,周柔心头泛起一丝不舍。 “嗯,朝堂上那些卧底真是越来越逆天了,我最近要回京一趟,你有什么問題可以去找亚妮,必要的时候我会赶回来的。” 吩咐完内政方面的杂事,赵胤舜又将目光投向肃立在不远处的心腹大将。 “汤鸿达,军制改革的事情推进得怎么样了?” “還在梳理头绪,预计可能還需要几個月時間……” 汤鸿达抱拳应诺,有些惶恐的回答道。 “嗯,加快进度,旧时代的军制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大兵团作战模式了。”吝 古代的人口规模和生产力拉出千万大军就算逆天了,而现在光一個鲁州的兵道超凡者就超過了一千万,虽然有穷兵黩武之嫌,但整個大旻正常情况下维持五六千万的常备军应该還是很轻松。 而随着军队规模的扩张,编制混乱,称号混乱的旧时代指挥体系变得愈发臃肿,严重拖累了作战效率。 于是赵胤舜干脆参考前世的经验,命令汤鸿达创造出超凡版本的近现代军制。 刪除乱七八糟的杂牌将军,明确了班、排、连、营、团、旅、师的基本编制,严格规范了军衔制度…… 不過,這种军事改制并非他独创,听說泰西那边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了类似的改革。 想到這,赵胤舜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紧迫感。 大旻,各方面都落后太多了!吝 思绪流转,少年漆黑深邃的瞳孔移向西方,隐约看到一团腐朽混乱的死气笼罩在帝国的心脏上。 “吾已壮,壮则有变。”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行走在大旻帝都街道上,耳边传来悠远的童谣,佐藤博仁志得意满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一想到童谣裡“白袍”,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就笼罩心头,让他忍不住想要深呼吸。 大旻镇国公……皇国兴盛最大的障碍……吝 必须得想办法除掉他! 甩了甩头,将沉重的压力抛到脑后,佐藤博仁打起精神,在随从的簇拥下快步来到鸿胪寺。 “佐藤兄!” 隔着老远,一名脑后吊着金钱鼠尾的壮汉热情迎上来,喜悦的情绪溢于言表。 “瓜尔加屠兄。” 佐藤博仁矜持的笑笑,两人携手走进鸿胪寺,轻松熟练的模样仿佛他俩才是這裡的主人。 而在鸿胪寺内部,這座官署真正的主人视线穿透障碍,目送两人趾高气昂走进谈判大厅,眉头紧紧蹙拢在一起。吝 原本他這個鸿胪寺卿应该全程参加谈判的,但他实在受不了对面小人得志的猖狂,以及朝堂参会人员卑躬屈膝的态度,几次過后就再也不参加了。 不過,他本人虽然沒有参与谈判,但却全程监控着双方的一举一动。 一上午過去,“旁听”谈判的任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鼓起青筋,无论多好的养气功夫都难以压下心头的愤怒。 “任华。” “父亲。” 鸿胪寺主簿一個闪身出现在任志面前,恭敬作揖行礼。 “去给长公主汇报,金国和扶桑国皇帝提出了新的條件……”吝 听到父亲的低语,仁华眼底泛起熊熊怒火,咬牙切齿的点点头。 “我這就去找长公主殿下。” 看到儿子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任志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而他呆呆捧着茶杯,直到滚烫的茶水变得冰凉,目光都失焦的遥望着窗外的天空。 不知過了過久,他举起手裡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泱泱天朝,怎么变成了這幅鬼样子!!” 上好的瓷器在地上炸开,伴随着清冽的破碎声,一道兴奋的呼喊从门外传来。吝 “父亲!父亲!” 用力深呼吸,任志整理好情绪,平静的低语。 “跟你說了多少次,吾等鸿胪寺官员,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吾等可是代表了帝国的脸面!” 话音未落,儿子任华就冲进屋裡,兴奋得手舞足蹈,无语伦次。 而看到一向成熟稳重的儿子如此高兴,任志目光一动,呼吸逐渐加重。 “到底是什么事?”吝 “武……不对,镇国公,镇国公回京了!” 瞪大眼睛,任志微微弯曲的脊梁莫名直了起来,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抓住儿子的肩膀。 “镇国公回京了?你确定?” “嗯,长公主亲口所言,下午他就会来鸿胪寺!” “镇国公要参与谈判?!但朝堂……” 话音一顿,任志忽然反应過来,以镇国公的恣心所欲的性格,他会管朝廷诸公什么态度?吝 怕是皇帝說话都不好使! 凝重疲惫的嘴角不受控制的缓缓上扬,任志只感觉胸中的一口恶气逐渐消散,浑身骨头都硬了几分,心头一片畅快。 “快!去准备下午的谈判,为父要亲自参与!” “哈哈哈哈,我已经等不及要看那两個蛮夷看到镇国公的表情了!” 跟参与谈判的大旻高官一顿觥筹交错,双方亲切的交流了感情,酒足饭饱的佐藤博仁等人回到鸿胪寺,忽然发现气氛有点微妙的变化。 原本忿怨不满的鸿胪寺卿带着主簿坐到了谈判桌边,一人捧着一杯香茶对着他们微笑点头。吝 看着那笑盈盈的眼神,佐藤博仁莫名感觉背心一凉,隐隐感觉這两個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猴子。 之前他不是被气得退出谈判了嗎? 怎么态度忽然又转变了? 還沒等佐藤博仁想明白,身旁的大旻高官就帮他问了出来。 “任公,你這是要重新参与谈判?” “刘公放心,我只是来旁听,绝不插言。” 摆摆手,任志笑盈盈的回应道。吝 身穿一品绯袍的刘宇皱起眉头,狐疑的上下打量。 整個鸿胪寺内什么动静能逃脱你的眼睛? 還需要你肉身来旁听? 隐蔽的和众人交换视线,刘宇压下心头的不安,开始主持下午的谈判。 类似的流程已经进行了十几轮,眼看着就要尘埃落定,他绝不希望发生什么异变。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据理力争”,步步退让之时,谈判室的大门轰然打开,一個俊美如玉的白衣少年闲庭信步,优雅走入室内。 沒有什么超凡威压,也沒有什么凶悍气势,但看到少年的一瞬间,金钱鼠尾的壮汉和月代头武士如遭雷击,额头上瞬间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吝 其余的大旻官僚浑身一震,惊恐的面面相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這個杀星怎么回京了?!! 短暂的震惊后,刘宇率先恢复镇定,悠悠开口道。 “镇国公统兵在外,未奉皇令,私自入京,怕是不妥吧?” 白衣少年脚步不停,微微歪头看着刘宇。 “关你屁事。” 沒想到赵胤舜竟然如此不讲规矩,直接撕破脸,刘宇怒目圆瞪。吝 “你!” 嘴裡刚吐出一個字,一道诡异漆黑的剑气凌空一闪,以无法反应的速度灌入他的胸膛。 一品绯袍上的精美仙鹤刺绣如活物一亮,绽放出万千豪光,毫无花俏与黑光剑气撞在一起。 刘宇只感觉胸口一痛,整個人像是出膛的炮弹倒飞而出,呈大字型镶嵌进墙壁裡。 “咳咳咳……”吝 剧烈的咳血染红了绯袍,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這一幕,任志父子就连手裡的茶水洒在身上都沒发现。 他们不是沒预想過镇国公用暴虐手段镇压全场,但沒想到一上来先对“自己人”动手。 這可是跟着皇帝陛下起家,支撑朝堂几十年的一品重臣啊! 更细思极恐的是,以一品大臣的权柄,在帝都范围内就是個弱化版的八阶亚圣! 纵使官道不善争斗,但保命功夫绝对不弱,然而赵胤舜甚至都沒有什么实质攻击动作,只是眉毛一挑,堂堂一品大臣就镶嵌在墙壁裡重伤咳血…… 霎時間,八個震慑人心的大字浮现在众人脑海。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吝 這就是神话武夫的力量么? “什么玩意,也敢质疑本尊?” 不屑的冷哼一声,白衣少年不紧不慢走到刘宇的位置上,大马金刀坐下,环视一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继续啊,怎么不說话了?” 看到他身后嵌入墙体的人体“画卷”,噤若寒蝉的众人面面相觑,在眼神的推搡下,一名官员硬着头皮开口道。 “刘大人德高望重,镇国公为何下此毒手?” “本公行事,需要向你解释?”吝 眼底闪過熊熊怒火,群情激奋的众人蠢蠢欲动,但一抬头,对上赵胤舜那深如渊海的邪异瞳孔,胸中的勇气如雪遇骄阳,瞬间融化。 看到一众大旻朝臣被自己压得低眉颔首,赵胤舜冷笑一声,這才将目光转向了两名正主。 此时两人剃光大半的脑袋上满是一颗颗汗水,整個人像是刚从水裡捞出来,浑身湿透。 “听說你们已经磋商拟定好了大部分條款,說来给本尊听听。” 单手撑着下巴,赵胤舜漫不经心的笑问道。 明明沒有释放任何威压,但佐藤博仁两人還是感觉到无法言喻的压迫感笼罩头顶,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弯下脊椎,心脏像是被无形大手攥住,无法呼吸。吝 虽然久闻镇国公的大名,但当他亲身站在面前,两人才知道這個传說中的怪物有多么恐怖。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仅仅是意识到他的存在,两人就难以保持冷静,忍不住想要尖叫着逃离此地。 但仅有的理智压住了本能,佐藤博仁咽了口唾沫,用干涩的声线颤抖开口。 “启……启禀镇国公,扶旻两国世代交好……” “呵呵,区区倭奴,不知尊卑,交好?你配嗎?” 眼底闪過一丝火气,佐藤博仁干笑咧咧嘴,像是沒有听到赵胤舜的羞辱,自顾自的說道。 “申丽狂悖,屡屡犯我海疆,我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兵惩戒,還望镇国公理解……”吝 话音未落,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光闪過,钻心的痛苦传到脑海,佐藤博仁這才发现自己的一臂被搅成齑粉。 但纵使疼得青筋乱跳,他却死死咬着牙关,露出谦卑恭顺的扭曲笑容。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