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 谁入地狱? 作者:未知 末世,乃强者天堂,弱者地狱! 這句话,在網络小說中几乎都要被用烂了。 无数读者都恨不得世界真如小說那般丧尸横行,如主角般逆天崛起,从此吊打高富帅,脚踩权二代,成为末世中的最强者。 可有多少人聆听過,弱者的哀嚎? 白河就一直聆听着…… 他偶然觉醒的异能沒有任何战斗力,只能作为辅助——他可以听到超大范围内所有的声音。 每一天,每一刻,他都能听见整個小镇一切声音,并且在大脑生成声呐图像。 死人了,他第一時間知道,因为心跳的声音会消失。 有新生命诞生,孩子在母亲肚子裡第一次心脏跳动时,他就可以知道。 新生命被遗弃,他同样知道,因为心与心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最后新生命被附近的丧尸找到并瓜分,他同样知道,并成为折磨他无数日夜的噩梦。 弱者,在末世极难生存,如果带上一個随时可能放声哭泣的定时炸.弹,几乎沒有活路可言。 但末世同样沒有适合的避孕措施,所以往往难以避免新生命的到来,遗弃就成了必然。這些父母都知道孩子最终的下场,但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只能铁石心肠、心狠手辣。 這就是末日的一角,残酷而现实。 从一开始的一個小区到现在的一個小镇,白河的听力不断增强,最后甚至能通過声音的震动在脑内模拟出大致的情景。 他所居住的小镇,幸存者原本有一千三百零八人,每一周都会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死亡,也有同样觉醒异能的人選擇冒险离开。 一年下来,小镇就剩下一百多人,虽然偶尔会有外来人到来,但通常又会很快的离开。 小镇本身就沒有什么资源,能吃的食物也早已经被瓜分干净,除了冒险挨家挨户的寻找食物之外,只能通過种植来获得食物。 白河住在一栋大楼的顶层,這顶层本身就有许多花盘,原本的主人种植了不少观赏性的植物,不過已经被他统统换成可以吃的,他种植的黄瓜已经可以摘取,虽然不是特别的大,但味道很正宗,這可能和他每天都往泥土裡撒尿有关系。 他還种了西红柿以及茄子,都有不错的收成。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日常食用的东西,只有偶尔加餐,他才会摘来放纵一下。 白河最常食用的食物是清粥,只需三小碗就能够撑一天,他储存有足够的雨水,加上异能的帮助,他可以安全的去搜集粮食,所以在生存压力方面,他倒不是太大。 只是因为听力的缘故,他‘看’過太多太多的悲剧,所以才能体会弱者的无奈与痛苦。 每天大多数時間,他都无事可做,只好聆听小镇裡的一切声音,這是为了生存,同样是为了打发時間。 镇长一家,穷凶极恶,這次又有人被他们盯上了。 他们找不到食物,已经连续三次将遇到的幸存者骗到他们家裡,然后宰杀烹饪。 這次他们盯上的目标是刘芳芳,一個可怜的女人,同样是白河十分佩服的女人。 刘芳芳的丈夫在一年前为了寻找食物,惨死在丧尸嘴下。 当时刘芳芳刚刚生产完,需要更多的营养,她在丈夫两天都沒能回来后就明白丈夫恐怕已经遭到不测,在抱着孩子痛哭一晚過后,她却毅然踏出家门,独立养育這孩子。 她沒有像大多数人那样放弃孩子,而是尽心尽力的抚养,几乎倾尽自己的一切。 “别相信那三只畜生,别跟去!” 白河听着四人的对话,拳头握紧,心跳不由的加快。 可惜他内心的呐喊并不能改变什么。 刘芳芳警惕之余,還是决定跟着三人去取所谓的食物。 她或许觉得自己并沒有什么值得他人觊觎,或许她真的很需要一份食物。她并不知道自己面前這三個看似忠厚善良的人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白河全程‘目睹’刘芳芳被骗到镇长家,然后被铁锤敲晕。三人丧心病狂的切掉刘芳芳的脑袋,然后开始疯狂的肢解她的身体。 三人吃刘芳芳的肉时,突然镇长开口道:“呸,皮真糙。” 刘芳芳被煮熟的一块皮被他吐到地上,接着他大口大口的喝汤,刘芳芳的人头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垃圾桶裡,七孔流血,死不瞑目。 几千米外的另一個小区,刘芳芳的孩子正躺在干净温暖的床上嚎啕大哭,可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永远也回不来了。 “世界,为什么如此残酷?” 白河跪在地上,两眼泪流不止,即为刘芳芳的结局感到悲痛,同时也为自己的懦弱感到耻辱。 他利用异能,避开丧尸,避开生人,避开一切危险。 明明知道镇长一家的恶行,明明比大多数人有能力,但他却只是一直在逃避。 “我就這样過一辈子嗎?” “要像老鼠与蟑螂一样,苟且偷生嗎?” “這样活着,究竟和死去有什么区别?” 白河不甘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渐渐握紧拳头。過去一幕幕重现,一個個孩子恐惧的啼哭声叠加在一起,一個個哭泣着哀嚎着乞求拯救的声音在他脑海重现。 他缓缓站起来,然后走到门前,手握住门把。 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勇气,他终于将门拧开,接着大步走出大门。 “脑残,都已经末世了,管好自己就行了。” …… “那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管那么多干嘛,想学别人当圣母?” …… “镇长那家人那么凶残,你這是去送菜,你也会死!” …… “现在都已经沒有法律,你管得着人家吃不吃人?” …… “回去吧,家裡安全又暖和,有必要去冒险嗎?” 一路上,白河脑袋裡仿佛有一個声音在劝他回头,他咬紧牙握紧拳头,一步步的向前。 他不是想要当圣母,他不是想要改变什么。 只是不想继续懦弱的活着,永远苟且偷生,最后默默无闻的死去。 仅此而已…… 利用异能他避开所有的丧尸,花了二十分钟来到镇长家附近。镇长一家此时還在厨房腌制着刘芳芳的肉,因为已经沒有电,不想肉发臭就必须腌制。 白河在附近找到一把消防斧,提着来到镇长家,直接敲门。 屋裡,镇长一家几乎同时停下动作,三人默契的眼神交流,然后纷纷站起来,各自拿起自己的武器。 镇长手裡拿着一個铁锤,他的妻子拿着菜刀,儿子拿着西瓜刀。 三人走到门前,镇长透過猫眼看到白河的衣服,于是他开口道:“谁在外面?” “有人?那沒事了,我是东珠花园小区那边的,過来找点吃的,不打扰了!”白河立即开口說道。 一般到民宅寻找食物,必须先敲敲门,這样可以確認房屋裡是否有人或者丧尸。 镇长三人立即相信白河是出来寻找食物的幸存者,因为白河說的话正是他们杀死的第一個猎物所說過的话。 三人同时露出笑容,幸存者在他们眼裡,那就是猎物、食物! 他们将武器藏在身后用衣服遮掩,接着镇长将门打开,他走出门還沒来得及說话,右侧斧头猛的落下,他脑袋直接被劈开,鲜血四处飞溅。 “你们這样的畜生,還是下地狱去吧!”白河怒吼一声,猛的落在门前,转头盯向镇长夫人。 那沾血的斧头吓的這老娘们脸色惨白,几乎是屎尿齐喷,但她动作太慢了,下一刻她就被挥砍而来的斧头劈中脖子,整個人向后倒下。 镇长儿子完全被白河魔鬼般的姿态吓破胆,他脑袋只有一個念头——逃! 但他转身還沒跑出两步,白河就冲入屋子,双手握着斧头狠狠劈在他背部,他整個人向前仰下。 “别……别杀我,呜呜。”镇长儿子浑身颤抖,转過身惊恐的看着白河,哭泣着哀求道。 白河瞥了一眼客厅垃圾桶裡刘芳芳的脑袋,忽然露出惨笑道:“我恨自己杀你们杀的太迟,下地狱去忏悔吧!” 他咬牙举起斧头猛的劈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四下! 一時間鲜血四溅,他整個人都是血。 从开始到结束,全程不足两分钟,杀人就是那么的简单。 白河直起身一只手握着斧头,旋转身体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擦着脸上的血迹,喃喃自语道:“末世,乃强者天堂,弱者地狱,那我究竟是身在天堂,還是身处地狱?” 强者就一定在天堂,弱者就一定在地狱嗎? “为什么强者不能为弱者下地狱?” 佛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白河走出房门,向着婴儿哭泣的方向走去,沿途他沒有避开丧尸,而是利用异能预判丧尸的动作,然后挥动斧头砍下丧尸的脑袋。 终于他来到刘芳芳的家,直接用蛮力劈开大门,他不禁放轻脚步来到主卧室。 刘芳芳的孩子還在哭泣,白河擦干净双手,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 他看着肉嘟嘟的孩子,脑海不禁浮现垃圾桶裡刘芳芳瘦的如同骷髅般的面容,轻柔地哼道:“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少不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沒妈的孩子最苦恼,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裡找……” 最后,白河不知道孩子是哭累了還是被他哄好了,总算沉沉的睡着。 刘芳芳家裡完全找不到食物,白河只好带着孩子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