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九章 火烧九千岁 作者:木允锋 在一片注目中,九千岁昂然的从那些官员和将领中间穿過,然后站在了他们面前。 “相国钧旨。” 他高喊道。 那些官员和将领们疑惑的看着他。 這些人可不是京城那些,他们对九千岁也就是知道而已,他一来就抓了大批乡宦,這些乡宦裡面不少其实已经和這些红巾军官员将领联系颇深,所以這些人其实对他也沒什么好感。 太监嘛! 都是传统宣传裡的坏人。 “江南逆党一案牵扯颇广,难免有涉及地方军政官员,为彻底肃清余毒,需以铁腕手段,一律严惩,为免有漏網者,当发动百姓之力,有发现与逆党勾结者,皆依照旧制自行绑送有司。若因情况紧急,来不及等待官府,为防止其毁灭罪证,可由民兵自行搜查,所有人犯皆交由专案组,由专案组组长魏忠贤审理。 有逆党敢于抗拒者,各地官民皆有权格杀勿论。 各地军政官员皆需配合魏忠贤。 见魏忠贤如见本王。 本王所用大刀已交魏忠贤,有敢违抗其命令者,可以此刀斩之。” 九千岁读着他手中杨相国的命令。 然后四名内操放下他们一同提着的一個很长木箱,打开之后裡面赫然是杨相国的大刀,他们紧接着将大刀竖起在九千岁身旁。 “诸位,可听明白了?” 九千岁笑着說道。 那些官员和将领们一片愕然…… “假的,你這阉狗假传命令!” 突然其中一個喊道。 紧接着他就扑向了九千岁。 “对,真要是大帅命令,为何之前不见你拿出?” “假的!” 剩下不少纷纷附和。 “混账,连大王的刀你们都不认得了,都想造反嗎?” 城墙上方孟式怒道。 那些官员和将领全都闭嘴,一個個明显很阴郁的站在那裡,其中有不少开始默默离开,而九千岁则一直捧着那命令站在那裡,带着自信的微笑看着他们。他旁边大刀竖立,那些内操们也一個個肃立,王妃面前剩下那些官员和将领终究不敢抗命,一個個阴沉着脸离开。 很快承天门前的红色褪去。 “哎呦,你這猴崽子快過来,让咱家扶一把,這冷汗都出来了。” 九千岁突然說道。 然后明显腿软的他扶着手下一個内操,带着满头冷汗站在那裡…… 他也怕啊! 這裡可不是京城。 不得不說杨相国总是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他,這种差事一不小心是真要送命的。 “在我面前他们還沒那么大胆子,不過在外面就难說了。” 他头顶上的方孟式缓缓說道。 王妃還是很了解的局面的,這些人只不過是害怕杨丰而已,要說他们造杨丰的反是绝对不敢的,哪怕就是杨丰要杀他们,他们也不敢反抗。 至少有很大可能不敢反抗。 可是对九千岁這种人那就完全沒有什么负担了,想弄死就是要弄死的,现在当着王妃的面的确不敢动手,但离开這裡之后,解决九千岁也不過是一個狙击手而已。說到底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如今這场风暴眼看烧到自己身上了,那還顾虑個毛,难道真的坐以待毙,本来就是一群造反起家的,他们难道還怕干掉個死阉狗? “多谢王妃提醒,小的既然敢接這差事,那就是提着脑袋的,小的靠着大王提携才有今日,终归還是得给大王卖命的。” 九千岁赶紧行礼說道。 “你有数就行!” 方孟式說道。 然后她就那么转身回宫了。 有数。 九千岁绝对有数。 当然,他有数的主要原因是他的内操裡面還多了一個人。 “去御街上宣读,并在城内张贴此令,再去军法处和大理寺要人,另外都把铠甲穿上,头盔戴上,這也算是上战场了。” 杨相国在他后面低声說道。 “快,都把头盔戴上!” 九千岁立刻喊道。 然后他就那么捧着命令,走向五龙桥南边的御街,這條繁华的商业街上早就已经聚集了无数人,在默默看着這裡发生的一切,就在九千岁走過五龙桥的时候,他们中间也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他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杨相国沒变。 九千岁也很有成就感的走在人群中间,向着他们继续宣读命令。 在他身后是四個内操一起扛着的大刀。 而就在此时,距离這裡不远的街道上,一处商铺门前,一個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子,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些从皇城走出的官员和将领,然后迎着其中一個走過去。 “韩将军,结果如何?” 他笑着說道。 “哼,這個死阉狗,非把他宰了不可!” 韩将军愤然說道。 两人明显很熟悉,韩将军說完直接就走過来,然后随着他一起走进商铺,两人到了后面在客厅坐下,仆人送上茶那男子递過烟卷,韩将军接過点上,坐在那裡阴沉着脸,他们就這样默默抽烟。 “其实這也是必然,自古都是如此,打天下时候用着老兄弟们,坐了天下之后就得用亲信,那谁才是真正最亲信的,自然就是這些阉人,阉人不用为子孙后代着想,做事能下得去狠手。而且也沒别的要求,只要能活着作威作福就行,自然就是最适合做咬人的狗,這样的狗当主子的也用着放心,毕竟自古沒听說過有太监造反的。 相国口口声声以太祖高皇帝为尊。 那太祖高皇帝后来是如何杀戮功臣的,這個想来你也知道。 都是一样的。 如今天下大半落入相国之手,剩下的在相国面前也不過是土鸡瓦狗,老兄弟们如今沒用了,后面有的是新人等着,不把老兄弟清理,又如何给新人让出位子来?什么江南逆党案,不過是個借口,你我都知道,這江南哪有什么逆党,纵然有几個腐儒做做白日梦,也不過是一队民兵而已,何至于要让魏忠贤這個京城留守亲自南下? 那就是相国派来给他做脏活的,相国不能亲自对付老兄弟,那就换一個阉狗好了。 左右都是阉狗干的。 事后就算闹大了无法收场,无非就是杀了這個阉狗而已。 這是为君之道,相国是仁义的,都在這個阉狗干的,他在京城什么都不知道啊。 等他知道了,那被害死的老兄弟也不能再活過来了。” 韩将军默默抽着烟。 “老刘可是已经被抓了,接着必然落入魏忠贤掌握,他這些年好日子過的早就已经不是過去,那魏忠贤是跟着当年提督东厂孙暹的,手下内操也多数都是過去东厂的,各种酷刑都会,万一老刘撑不住把咱们咬出来,那咱们可就是抄家灭门的结果了。” 韩将军继续抽烟。 “照我說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這個阉狗做掉,相国既然要保住他的仁义,就只能用這些人,只要咱们弄死魏忠贤,以后就算再有人来,也终究是怕死的,只要他们怕死那就好办了。民兵抓人咱们的确沒办法,這個有相国铁律,可最后审讯终究還是要有人,把魏忠贤杀了,震慑住以后的,就算再有来审问此案的也知道分寸。 要不然咱们真就得等着抄家灭门了。” 韩将军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直接扔在地上…… “你說该怎么办?” 他說道。 “魏忠贤住在原本的锦衣卫北衙,半夜给他放把火,外面安排枪手,火烧起来能烧死最好,烧不死也给他补上一枪。” 那人阴森森的說道。 韩将军略微有些犹豫…… “你怕什么?如今這应天城的老兄弟们人人自危,巴不得這個阉狗死了,你這把火点上,兄弟们都拍手称快,剩下就算王妃让调查,還不是自己兄弟们来调查,查来查去随便找個结果。逆党报复,不慎失火,都好說,左右相国短時間也回不来,王妃還能就是抓着不放?這阉狗不死,那就得咱们死了。” 韩将军站在那裡迟疑着。 “当断则断!” “玛的,弄死這條阉狗!” 韩将军最终愤然說道。 然后他就那么杀气腾腾的离开了。 那人沒送行,而是坐在那裡笑容深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二十年,不战而胜,這還沒二十年呢,连十年都不到,咱们就已经看到希望了,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拼死抵抗,结果白白死了那么多人,這杨丰想做为民做主的圣人,可他手下要的是富贵荣华,不做贪官污吏如何来富贵荣华?杨丰折腾咱们时候狡计百出,那种种手段用上打得咱们毫无還手之力,可结果他才是那個傻子啊! 哈哈哈哈……” 紧接着他旁边的内室裡,已经失踪很久的文震孟笑着走出来。 “人性而已,這世间有几個不喜歡金银财宝的?若不喜歡金银财宝,那美女总该喜歡了,就算是连美女都不喜歡,那也总该有喜歡的东西,只要他们還有喜歡的东西,這鸡蛋上就有缝了。” 那人同样笑着說道。 “還是芝台手段高明!” 文震孟笑着說道。 好吧,這是陈仁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