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节 作者:未知 還是那样。体征正常。 “实在抱歉……我沒大事……现在好像又舒服了些……你和四哥有事的话,你们先去吧,不用管我。” 王庭芝看了眼也一起回来的贺汉渚,低声說道。 苏雪至转向王太太:“或者送他去医院吧,住院观察――” “我不去!我死不了!” 王庭芝一口拒绝。 “我讨厌医院的味道!我已经受够了那种地方!” 他說完,闭上眼睛。 王太太惶恐不安,左右为难,看着苏雪至,心想儿子不舒服,别的医生束手无策,他過来看病,儿子的情况便就好转。 何况之前,就是他给儿子用的药。 儿子的命要紧,别的现在也管不了了。 王太太看了眼闭目休息的儿子,将苏雪至請了出去。 “小苏,你今天毕业了是不是?你沒要紧事了吧?庭芝這個样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看這天也要下雨了,你干脆不用走了,能不能暂时想留在我家?你帮個忙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王太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先把這個有希望治好儿子病的医生给留下来,住在自己家裡,方便随时看病。 “小苏你一定要帮忙。之前就是你替庭芝看的病,刚才那個医生也說了,最好就是你接着看。你要是不管,万一我儿子再……” 王太太紧紧地攥住苏雪至的手,连声恳求。忽然想到他和贺汉渚的关系,赶紧又转向跟了出来的贺汉渚。 “烟桥你說是不是?你帮我问下小苏,他需要什么,我马上叫人帮他去取過来!对了,還有诊金!多少都可以的!” 贺汉渚扭头,望了眼房间裡看着已睡過去的王庭芝,再望向苏雪至,示意她随自己来。 苏雪至跟着他走了几步,停下。 “庭芝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他低声问道。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苏雪至說:“初步检查基本指标正常。至于具体原因,我一时也沒法确定。” 他迟疑了下,声音放得更轻了:“庭芝之前打的一仗,战况很是惨烈。他应该是受了不小的刺激,现在不想去医院,情有可原,他真不是故意和你在作对,你别见怪……” 苏雪至看着他顾虑王庭芝又费心地替他在自己面前解释的样子,忽然,心软了下去。 她也但愿王庭芝能快些彻底好起来,省得這個男人還要记挂這個事。 现在他的症状,如果是自己猜测的第一或者第三种原因,自然应该送去医院住院观察。 但看王庭芝這個抵触的样子,如果是心理应激反应造成的,强行送医反而不妥。 她望着对面人的眼睛,很快做了决定。 “我知道。你放心。” “我先留下来观察处理。如果出现更严重的情况,送去医院。” 他感激地道:“這样可以。辛苦你了。” “ 应该的。” 他走向等在一旁的王太太,转述了她刚才的决定。 “伯母你放心吧,其实无须我說,小苏她自己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是個非常负责的专业医生,怎样对庭芝更好,她有数的。” “好,好,好。”王太太十分感激,连声应好。 “我這就叫人去给小苏收拾休息的地方!” 王太太叫来老妈子吩咐。又问苏雪至需要什么东西。 贺汉渚等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和王太太說话,等着,等她们說完,他請王太太自管忙事去,不必管自己,等王太太匆匆走了,迈步,慢慢到了她的面前。 “那么……我该走了。” 苏雪至嗯了声。 “這几天我会在這边的。你有事打我电话,司令部或者公馆,都可以。也可以找丁春山。” 苏雪至再次嗯了声。 然而接着,他并沒有走。 两人都沉默了下去。 贺汉渚能猜到她此刻在想什么。 他猜她应该也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该說什么。 他的一只手插在裤兜裡。指尖无声地触碰着一样坚硬的东西。 城裡的阵雨比城外来得晚,這個时候才终于落下。撒豆般地由远及近扑了過来,最后在耳边哗哗作声,响個不停。 “今天的事……你的话……我会想的……” 终于,在密集的雨声裡,他低低地对她說道。 身后仿佛多了個人。 贺汉渚猝然扭头,见王庭芝不知何时出来了。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边,脸侧過来,双目正静静地望着這边,微笑:“四哥,我听管事說,他去找苏医师的时候,你们去了马场。是有事吧?” “怪我,打扰了你们的事……”他自责。 “沒关系。你身体要紧。”贺汉渚立刻安慰他。 “好好休息。记得要听苏医师的话。” “四哥你放心。她的话,我会听的。” 王庭芝瞥了苏雪至一眼,继续微笑着应道。 贺汉渚含笑点头。 他转過脸,深深地望了眼沉默着的苏雪至,从王家一個丫头的手裡接過递来的伞,撑开,迈步踏着地上渐渐积聚起来的雨水,走了出去。 他回到公馆,来到书房,坐下,在椅中靠着,桌上响起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 “烟桥,你开罪曹家的事,我已知道。” “我是想告诉你一声,你现在不必有任何的顾虑,也不必做任何的事。安心等着就是。” “用不了多久,我想我就能回来了。” 王孝坤不疾不徐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第150章 (西斋书房之中,曹昭礼被他...) 西斋书房之中, 曹昭礼被他父亲的秘书拦在外,已等候许久。 等着要见大总统面的人不止他一個。在這座内饰欧化金碧辉煌的建筑裡, 原本今天预定要和大总统见面的人从早上开始,一拨接着一拨地到来,此刻全都等候在前面的偏厅裡。 但曹昭礼和外头那些等着的人不一样。他们可以拖。反正每天都有议不完的例行公事,每個部门都声称本部事务紧急,亟待大总统批示解决,实则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推一推, 天塌不下来。 但曹昭礼却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是真的有急事, 說是火烧眉毛也不为過。 他一手建立并操控的以国会活动为主要目标的所谓工作委员会正在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但他的父亲昨夜从外头回来之后, 却一直闭门不出。而距离那场重要的国会召开,只剩不到两天了。 他已经沒多少時間了。 “我父亲到底在裡头干什么?不行,我现在马上就要见他!” 曹昭礼终于忍无可忍, 从摆在书房外间的一张供客暂坐的巴洛克风格青铜雕饰镀金椅上猛地站了起来,朝书房的那扇大门大步走去。 “公子公子!您稍安勿躁!大总统真的有话,谁也不见――” 秘书赶忙追上去阻挡。 “你给我走开!我有重要急事, 耽搁了,你担待得起?” 曹昭礼一把推开秘书,冲到了书房门前,抬手正要拍门,那扇紧闭的门忽然从裡慢慢地开启了。 大总统现身在了门后。他脸色发暗, 眼睛裡布着血丝,看着像是一夜沒睡的样子。 “父亲!你可算出来了!”曹昭礼喊。 秘书忙朝着门裡的人躬身:“大总统, 公子他……” 大总统摆了摆手,转身又走了进去, 慢慢地回到座椅之前,坐了下去。 曹昭礼跟入,关门后,疾步走到桌前,停在对面,焦急地道:“父亲,你是怎么了?我怎么听說,你就這样放過了贺汉渚?他那天在将军府公然作对,打乱我的计划不說,更是丝毫也不考虑你的脸面!你为什么怕他?为什么不用现成的日本人向他施压?别管军舰那件事是不是他干的,只要我們說是,那就是!谁叫它這么巧,陆宏达一上去,船就炸了?他敢不听我們的,那就是自寻死路!” 大总统一言不发,两只眼睛盯着他。 曹昭礼终于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迟疑了下:“父亲,你這么看我做什么?” 大总统面无表情,嘴裡吐出三個字:“你過来。” 曹昭礼過去。 “再過来些。” 曹昭礼不解,但還是照着吩咐,又靠過去些,停在了大总统的身旁。 “父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弯腰再问。 “啪”的响亮一声。 他的话音未落,大总统挥手,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曹昭礼的脸被抽得歪到了一边,面上留下几道发红的指印。 曹昭礼一时被打懵了,捂住自己疼痛的脸。 “父亲,你为什么打我?”他骇怒不已。 “为什么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