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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节

作者:未知
秘书去了,佟国风又琢磨了下早上宗奉冼打来电话的事,传入另個手下,让去查下,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是不是章益玖那边有内奸?或者,就是他本人授意……”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個声音說道:“不必查了,是我打的电话!” 佟国风抬头,见是王庭芝来了,一愣,打发走了手下,皱眉教训:“庭芝你怎么搞的?你這不是拆台嗎?宗奉冼這些人,看着无害,较真起来,是個大麻烦!幸好总长本也沒打算再扣人了,他打来电话,顺水推舟放了就是,否则,你這不是在替总长找麻烦嗎?” 王庭芝快步走了进来,盯着佟国风:“舅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佟国风看了一眼他,神色缓了下来,“算了,一個误会,现在沒事了,人也放了,你别管了。我知道你和這個苏雪至有往来,但私交归私交,往后千万不要再這样了。這回沒大事,下次,未必就会這么巧合……” “不是苏雪至!” 王庭芝双手压到桌上,倾身。 “我问的是贺汉渚!保定军校的事已经解决了,他怎么還沒回来?他去了哪儿?還有,爹为什么要动西北军?” 佟国风一顿:“你胡思乱想什么?贺汉渚沒回来,自然是有事在身。至于西北军,那是正常的陟罚臧否……” 王庭芝打断了佟国风的解释,“舅舅你当我三岁小孩?苏雪至一個医生,整天在实验厂裡埋头做事,好端端的,你们会大动干戈用专列把她给弄到這裡来?吃饱了撑着?“ “舅舅你老实說,贺汉渚去了哪裡?爹是不是要对付他了?为什么?” 他整個人都俯了過来,问完,双目紧紧地盯着坐在对面椅子裡的佟国风。 佟国风沉默了片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王庭芝的身边,低声道:“其实舅舅正也想着哪天有空,找你聊两句的。庭芝,舅舅知道你和贺汉渚好,你将他视为兄长,但现在开始,你要防着他些,保持距离,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听他信他……“ “为什么?到底怎么了!” “贺汉渚以前大仇未报,知道自己一個人势单力薄,别說和陆宏达斗,怕是连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讲,所以投靠我們王家,替你爹做事,和你交好。现在陆宏达死了,他报完了仇,野心起来了,和西北军暗通款曲。這是干什么?拉大旗,立山头!日后准备逼老曹一样逼走你爹――” “不可能!”王庭芝面露怒色,“我认识他有十几年了!他不是這样的人!” 佟国风哼了声,“既然你說了,舅舅也不瞒你。不错,贺汉渚是趁着這回军校的事,跑了!他要是心底坦荡,他跑什么?你爹是不讲道理的人?当年他和兰雪落难,是你爹不顾被牵连的危险,将他们接了過来,栽培他十几年,对他对比你這個亲儿子還要好,对他寄予厚望。现在他有什么要求,不能摊开和你爹讲?你爹难道真会为难他?他是怎么做的?跑了!我就不說忘恩负义和背叛,這不是心裡有鬼,是什么!還有,你把他视为兄长,但你以为你真了解他?他這個人,有几分本事,自然也就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你信任他,但他会把什么都告诉你?” 王庭芝渐渐沉默了下去。 佟国风见侄儿双目凝定,神情发滞,仿佛有些走神,拍了拍他的胳膊:“庭芝,你阅历不多,容易感情用事,被人的表象欺瞒。贺汉渚他真的很危险。你听舅舅的,以后对他,要多留個心眼……” 王庭芝蓦然回過神来,微微咬紧牙根。 “怎么做,我清楚。”他转身,走了過去。 十来天后,入夜,一行四五人,登上了汉口的江岸。 是夜,在這裡休息過后,明早,一行人将改道,取捷径往西北。 這便是贺汉渚一行人。 這裡早远离京师。天高皇帝远,中枢的直接影响力几乎可以不计了。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尽快抵达此行的目的地,太平厅。 落脚下来后,豹子請贺汉渚去休息,自己带着几個手下,轮值守夜。 贺汉渚和衣,卧在一张床上。 深夜,他人虽感到有些疲倦,但却久久无法入眠。倒不是因为房间破旧,床板硌硬。條件比這更恶劣的地方,他也睡過。辗转良久,至凌晨三点多,他知是睡不着了,索性起身,走了出来,让守着下夜的豹子去休息。豹子正在抽烟提神,推辞。贺汉渚微笑道:“去吧。我累了,自己会休息。” 豹子不再推辞,抓紧這天亮前的最后一点時間,进去补觉。 他们這夜落脚的地方是间旅馆,距江岸不远,投宿者多是些东西南北往来的行商苦旅。白天舟车劳顿,這個時間,人皆梦酣,耳畔万籁俱寂。 贺汉渚在窗边坐了下去,手摸到了豹子留下的一個香烟壳,便随手拿了支烟,划了根火柴,点了,吸了一口。 這是豹子惯抽的一种用土烟叶切碎后卷的烈烟。贺汉渚久不抽烟了,被呛了一下。 他低头,闷闷地咳了两声,极力压下后,便掐了烟,背靠着轻微咯吱作响的板壁,举目,看了眼头顶的夜空。 夜色深沉如海,仿佛永远见不到尽头。在這片无边的黑暗裡,星子却如棋布,闪烁着点点的光辉。 他凝视片刻,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身上长衫的怀,在怀裡,指尖触到了一封贴身收着信。她让豹子转给他的信。 那信很短,三句话而已,字迹也很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 贺汉渚却不知看了多少遍了。 “我亲爱的,去做你该做的事。” “真正地拥有和王孝坤之流对抗乃至打倒的实力,這就是你对我的最大的保护。” “還有,我想让你看我穿裙的模样。待你回时,下次见面,但愿不致让你失望。” 贺汉渚微微仰头,慢慢地闭上眼睛,仿佛睡了過去。 天渐渐亮了。 旅人再次风尘仆仆地踏上了前路。彼时,身后恰晨光熹微,晓星启明。 第175章 (川地省城,叶汝川正等着外...) 川地省城, 叶汝川正等着外甥女回来一起去看药厂,不料事情却又起了变化。上周他忽然收到她发来的一個电报, 說那边临时又有了事,一时回不来了,让舅父先替她把個关,等有空了她再回,具体的時間看情况,她再联系。 亲外甥女拜托的事,叶汝川就算再忙, 也要摆在第一位的。前几天他便放下了别的活, 一直在跑這個,裡裡外外, 看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和那個姓白的药厂老板一道,来了省城最有名的一间老字号酒楼吃饭。 正是傍晚的饭点, 酒楼裡宾客满座。雅间在楼上,是提早定好的。那個白老板正愁药厂要破产,忽然有人看上了, 对方還是叶汝川,在本地有头有脸,药材行会会长,正经的生意人,知道這事靠谱了, 饭桌上带着人,对他极尽奉承。 叶汝川多喝了几杯, 人上了点年纪,有点虚, 很快就内急,于是出来解手。经過走廊附近的一個雅间,那门沒关严实,他听到一道笑声从裡头飘了出来。 這声音又沙又粗,俗称鸭公嗓,一钻进叶汝川的耳朵,他就打了個激灵,刚因酒水下腹而生的那点酒意也顿时沒了。 荀大寿?之前那個为了抢占会长位置勾结土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 去年那事之后,荀大寿应是知道了他家和贺汉渚的亲戚关系,收敛气焰,龟缩不出。再后来,陆宏达死了,荀大寿在省城裡的后台,那個倚仗陆宏达势力的高官也跟着倒了台,荀大寿便彻底销声匿迹。叶汝川已经好些时候沒见到過這個死对头了,据說他跑去了乡下,沒想到现在,居然又回来了? 叶汝川顿时觉得不对劲,停了步子,小心地透過门缝朝裡看了一眼,瞥见斜对面的主座上,坐了個留着两撇胡的干瘦中年人。 他因兼着行会会长這個头衔的缘故,一年当中也会进出几趟省政府的门,恰认得這個人,省税捐局局长林能文的亲弟弟,林能武。 薛道福为了养军,震慑别股的势力,当了省长后,在自己实际掌控的地盘上巧立名目,横征暴敛,這個税捐局,就是他用来敛财的工具。林能文這個所谓的税捐局局长,唯一干的事,就是设法替薛道福搞钱,吃人不吐骨头,弟弟林能武,就是他的得力干将。 荀大寿什么时候竟又搭上了這個人? “……多谢您的举荐,您老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荀大寿的马屁不绝,這时,一個穿着黑绸大褂的保镖模样的大汉系着裤子从解手的地方朝着這边晃了回来。叶汝川不敢再留,立刻低头走了過去,但凭了直觉,不大妙,内急也先放一放了,抬头见走廊的尽头站了個胳膊上搭着白毛巾的等着包厢客人叫唤的听差伙计,忙走了過去,示意伙计過来。 他是這裡的常客,伙计和他很熟,立刻跟了過来,躬身笑道:“叶老爷有吩咐?” 叶汝川叫他靠過去些,帮自己听下,那個包厢裡的客人在說什么话。 伙计不认得林能武,但认得荀大寿,知道不是善茬,面露为难之色,叶汝川从身上摸出两個大洋,放到了伙计手裡。 “要是听到有用的,我再加两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伙计眼睛发亮,收了钱,点头要去。 叶汝川拉住:“当心点,别被抓住。” “您老放心,這活我最懂了!” 伙计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端了盘瓜子和糕点,笑嘻嘻走到那個守在雅间门口的大汉旁,說他辛苦了,递上去后,又說自己以前学過点相面,见他面相不凡,日后必有大成,让他将来发达了,多带着兄弟来這裡照顾生意。 大晚上的,别人都在吃喝,就自己,空着肚子饥肠辘辘地在外头看门,灌了一肚子的茶水,保镖正一肚皮不满,见這伙计识相,又這么吹捧自己,乐了。伙计端来一條凳,擦了擦,請他坐。保镖知裡头的人還沒吃喝完,便坐了下去,伙计就笑嘻嘻地弯腰陪在一边,低声說再给他看個手相,保镖便伸出手。 林能武找上荀大寿,是给他带来了一封委任状,委任他为省政府的地方捐税巡查特派员。荀大寿說了一通表忠心的话后,当听到林能武說,派他去的地方是叙府,顿时面露为难之色:“這……您也知道,那边就是郑龙王的地头,去叙府要加税,我怕有点难……” 林能武冷哼:“薛省长大還是郑龙王大?实话和你說,這一趟,就是要搞掉這個郑龙王的!你不干,有人干。”說完收起桌上的委任状,起身要走。 荀大寿虽然手下還有些人,但最大的后台已经倒了,本以为這辈子就這样了,只能看着叶汝川在自己头上蹦q,沒想到现在突然有了转机,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這個机会要是错過,往后恐怕再无翻身可能。 再說了,林能武的话也讲明了,就是要搞郑龙王。有薛省长撑腰,自己怕什么? 他拉住林能武,改口:“ 您放心,等去了叙府,就算它地皮是铁打的,我也非得把它掀個底朝天不可!” 林能武的脸上這才笑意,坐了回去。两人商量行动。荀大寿建议收买這些年被郑龙王制住不敢动的对手,找那個性子最急躁的水会老幺的事,搞出人命,借机把那個分会的骨干给抓了,以此来胁迫郑龙王。林能武称好。 但郑龙王的威望就摆在那裡,荀大寿嘴裡這么說,心裡终究有点打鼓。 “我就是有点担心,他手下光是帮众据說就有上万,如同民团,更不用說水户了,对他无不奉若神明,万一事情搞大,他们煽动民乱,局面会不会不好收拾…… ” 林能武冷笑,“薛省长的目标统一全川,這個叙府,凭什么成法外之地,要跟一個江湖人的号令走?這就是第一個要拿下的地方,杀鸡儆猴,策源之地!你当薛省长的十万兵马是吃素的嗎?他们敢煽动民乱,求之不得,正好出兵围剿,杀他個人头滚滚,看什么龙王厉害,還是薛省长手裡的十万條枪厉害!!” “好!我必全力以赴,舍命效力!” …… 伙计跑了回来,将等着的叶汝川从雅间裡叫了出来,到了個私密处,把刚才陆续听到的谈话內容转了過去。 叶汝川大惊失色,转头要走,忽然想了起来,又停步,伸手到腰间去掏钱袋。伙计知道他和水会有生意往来,推开他的手:“您老是要去报讯吧?赶紧的!我也不要赏钱了!我婆姨娘家人就是叙府的,靠水为生,這些年全仰仗郑龙王,日子才算過得下去。我再要您的钱,我還是人嗎?” 叶汝川哎哎了两声,拔腿回来,饭也不吃了,寻了個由头,說临时有急事,和药厂老板道了個别,回来,当晚套了辆两匹马拉的车,连夜出发去往叙府,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赶到了府城,找到水会的所在,刚靠近,就被一個不知道哪裡闪出来的人给架住,赶忙报上自己的名。那人从同伴手裡接過灯笼,晃了下叶汝川的脸,认了出来,忙放开了,赔了声罪,问他什么事。 叶汝川說有急事要找三当家。那人将他带到水会门口,让他稍等,和裡头的人說了一声,很快,王泥鳅走了出来,听叶汝川說了他那天在酒楼裡听到的事,向他道了谢,随即請他进来歇息。 叶汝川知他這是客套,立刻摆手:“不用不用,三当家你赶紧忙你的去,我就是来传個话。晚上在這裡過個夜,明天我就去我妹妹那裡。” 王泥鳅知他在府城有住处,便也不再客气,转身匆匆进去。 這么晚了,借了盏煤油灯的光照,郑龙王還在伏案,写着什么东西。 他上次大难不死,但好了之后,身体大约受损,沒以前那么硬朗了,常会咳嗽,现在還在调养。 倘若是平时,這么晚了,肯定是要劝他休息的,但现在,王泥鳅也顾不得這個了,立刻将刚才收到的消息說了一遍。 郑龙王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户,立在了窗前,望着外头,背影凝重。 王泥鳅知他在想事,不敢打扰,便屏声敛气,站在一旁等着。 半個月前,他们抓到了一個形迹可疑的探子,审讯后,探子供出上家,再经過一番顺藤摸瓜的追查,就在几天前,查到最后的关系,落到了佟国风的头上。 佟国风是什么人,王泥鳅当然清楚。這件事对他的震动极大,這几天他一直忧心忡忡,总觉得還会有后续。 片刻后,郑龙王转头,让他立刻派人通知老幺。 “去告诉他,我的话,最近收紧人,无论遇到什么挑衅,都不要做出格的事,有事即刻告诉我。再派人手,盯紧那些人,尽量避免冲突。” 王泥鳅应是,顿了一顿,咬牙道:“现在很明显,那個薛道福是拿到令箭发难,要对我們不利。他存心冲着我們来,意有所图,我們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总不能一直這样防着。何况下面的帮众平日都有营生,要养一家老小,十天半個月還好,時間长了,不能不出来。” “要我說,我們這些年,不是也买了些家伙,帮众也都有操练,干脆就……” 郑龙王咳嗽了起来,面露微微痛楚之色。王泥鳅忙闭口,改问他晚上喝了药沒。 郑龙王沒作声,只走回到那张布满划痕的旧桌前,坐了回去,提笔蘸了蘸墨,继续写着东西。 王泥鳅看着昏暗灯色裡的這道挺直背影,不敢再打扰了,只好先退出去,匆匆安排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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