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节 作者:未知 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一件事。 “舅舅正想說這個。县城裡這几天就跟油锅裡泼了水一样,街头巷尾的闲人全在說你的事,反倒是苏家族人,一反常态,现在什么事都還沒有,静悄悄的。你那個六叔,家裡的大门,這些都沒开過,闭得紧紧。但我听說他们背地裡碰過头,還有闲汉怂恿去闹事,不過,倒也不用太担心――” 叶汝川顿了一下,终于說到了今天的主题,“你和贺家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好上的?难怪那次我去天城看你,他竟对我那么客气,請我吃饭,還非要让我坐上座……” “等一下!” 叶汝川突然顿悟,吃惊地看着外甥女:“雪至,不会那個时候他就已经想打你的主意了?但那会儿你過去天城才多久?真是看不出来啊!舅舅我也走了眼!当时半点都沒往那上头去想,還以为你舅舅我的脸面不小,贺家孙子才会对我如此礼遇―― ” 叶汝川老脸暗暗一阵发热,猝然闭口,不再說话。 家中沒有因为自己的事而出乱子,苏雪至也就放下了心,观舅舅的言语和表情,似乎对自己和贺汉渚瞒着他這件事還是有点耿耿于怀,急忙替心上人遮掩:“舅舅你别误会,和他无关。” 叶汝川哼了声,不以为然,“和他无关?难不成還是你招惹的他?” “舅舅你說对了。“苏雪至点头。 “确实是我先看上了他,要和他好,他沒办法,這才和我好了的。” 叶汝川一愣。 苏雪至靠過去些,替他轻轻捶着那條受過伤的腿,笑着又說,“舅舅你别不信。你想,他那样的人,我若错過,以后再去哪裡找?” 叶汝川端详了外甥女片刻,指着苏雪至,摇头叹气,“你這個丫头,怎么的就……” 终于,他也端不住了,自己笑了起来,笑過后,自言自语地說,“倒也是。你舅舅我在外头跑了半辈子,见過的人多了,确实,像贺家孙子這样的人中,還是头 ” “舅舅你不生气了?”苏雪至笑问。 叶汝川否认:“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苏雪至道:“你沒生气,为什么刚才话都不让我和他說完,拉着我就走?” 叶汝川直叹气:“你個傻丫头,女孩子家怎的一点儿都不知道矜持?咱们乡裡,那些疼女儿的人家,就算对男家再满意,他们打发人来求亲的时候,也是要端一端架子,推一推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叫男家知道自家舍不得嫁女儿,好叫女儿将来過了门,能被高看一眼。你那么急吼吼做什么!還怕贺家孙子跑了不成?你们之前怎么样我不清楚,但现在,搞出了這么大的动静,你们的事也還沒過明面,你回来了,舅舅不亲自過来把你接回家去,怎么放心?“ 這时,坐在前头正赶着车的叶大忽然扯了一嗓子:“表少爷……不对,表小姐!你還不知道吧,老爷這几天什么事都沒干,天天就在码头,守着那几條要到的火轮,就怕错過了,接不上你。他又怕遇见熟人问你的事,饭都沒好好吃,中午就在车裡就着茶水,吃了几口早上带出来的干粮……” 叶汝川骂叶大多嘴,叶大闭口。苏雪至十分感动:“舅舅,你对我真好!浙這些天因为我的事,让舅舅你担惊受累了!” 刚才听了外甥女的一番解释,叶汝川之前心裡的疙瘩和顾虑沒了,只剩欣慰,更是为外甥女和妹妹叶云锦感到高兴,笑道:“你舅舅我奔波了大半辈子,图什么?不就盼着你和你表哥出息。现在你這么好,舅舅高兴還来不及,有什么累,别听叶大胡說!” 车厢裡气氛温馨,叶大一路赶着马车,顺利地在天黑之前,将叶汝川和苏雪至送到了县城。 傍晚,正是一天当中最为空闲的时候,天光又還亮着,马车入了县城,往苏家去的路上,惹来了不知道多少的注目。叶汝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躲躲闪闪怕被人拉住问话了,当马车抵达苏家停在大门前的时候,他下来,护着苏雪至,昂首挺胸,在身后投来的无数道偷窥目光中,走进大门。 叶云锦亲自出来接女儿。家裡的人也都跟着女主人一道,跑到门口列队欢迎。但当见到苏雪至现身,依然是男子的装扮,众人瞪大眼睛张着嘴,鸦雀无声。 红莲心裡暗暗叹气。 明明已经教過他们了,就是教不会。 她伸手,戳了下身旁的小翠。 “小姐!咱们家小姐回来了!” 小翠如梦初醒,突然嚷了一声,剩下的人這才纷纷跟着嚷了起来,气氛顿时变得喜气洋洋了。 苏雪至笑着,抱了抱扭着小脚朝自己奔来抱怨她瘦了的红莲,又和苏忠等人打招呼,最后望向叶云锦,见她静静地站在门后,凝视着自己,便朝她走了過去,主动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微笑道:“母亲,我回来了。” 叶云锦轻轻眨了下眼睛,轻声道:“进去吧。肚子饿了吧,可以吃饭了。” 天黑了,叶云锦将兄长請到上座,让红莲也上了桌,一家人坐在一起,正吃着饭,一個家人进来,說苏家的六爷夫妇来了,此刻人就在外面。 苏家的宗族之人裡,论威望和地位,以這位六爷为首。 红莲停了說笑,望向叶云锦。 叶云锦放下筷子,让兄长和女儿继续吃饭,不必停,道:“我去看看,他们要說什么。” 第194章 (六爷和六太太走的不是前头...) 六爷和六太太走的不是前头的大门, 而是小侧门。倒不是苏家的门房不让他们走大门,门房也沒那個胆。六爷虽不是族长, 但比起老眼昏花的族长三伯爷,他說话的更管用,在县城裡,不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儿子還在省城那边做着官呢。 “……他们来的时候,自己走的就是小门,看着有点偷偷摸摸的, 好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叶云锦听着,一路沒說话, 进了客堂。六爷夫妇人在裡头坐着,正低声說着话,见她迈步进来, 对视一眼,立刻停住。 叶云锦问他们什么事,又說, “雪至傍晚到了家,你们想必也听說了,刚還在吃饭呢,你们来了。要是不嫌弃,一起過去吃?” 六爷坐着不动, 神色端着。六太太的脸上带着笑,站了起来, 朝着叶云锦走過来,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她的手, 先是夸她气色好,越来越显年轻,接着說:“我們俩在家吃過了。過来是有几句话想說,沒成想打扰你们一家子了,别见怪。” 叶云锦面上露出微笑:“六嫂客气了,什么话請讲。” “你刚才提到了雪至,咱们都是自家人,就不遮遮掩掩了,实不相瞒,我們俩晚上来,就是为了雪至的那個事……”她停下来,觑着叶云锦,等她自己接话,却见她沒反应,還那样含笑看着自己,无奈,接着道,“雪至她分明是個女娃,弟妹你却把她从小当成小子养,這些天县城裡的人都在說這個事,沸沸扬扬。這就罢了,连我們這些亲族也被你蒙在了鼓裡。這個事,不是我托大說你,弟妹你当初考虑确实欠周,也怨不得现在宗族裡的人意见大…… 六太太观察着叶云锦的神色,“昨天晚上,长辈们都去了三伯爷家,开了個宗族会。大家都很不满,說你家的這個事,现在成了全县的大笑话,丢你自家的脸不說,连我們這些族人出去了,也被人指指点点。弟妹你办的這個事,往轻裡說,触犯族规,扰乱宗谱,往重裡說,更了不得,那是坏了阴阳伦常!這要较真起来,那可是大罪!” 叶云锦点了点头,“那不知昨晚上商量出来什么沒?打算要怎么着?是把我們這一支从族谱裡剔掉呢,還是送官查办?我见识少,却好像沒听過,从古到今,有哪條王法规定,家裡的女儿不能当小子养。莫非新民国加了這一條?” 六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六太太看了眼丈夫,忙道:“你不知道,昨晚上,三伯爷气得差点晕倒了,剩下的几房也一個赛一個地激愤,全都在說你的不是,提出按照族规严办,清理门户,大家接管你们家的生意――” 叶云锦也看向六爷:“原来老六晚上来,就是为了接管天德行?” 六太太立刻叫屈:“弟妹,天大的冤枉!我跟雪至六叔来,可不是为了這個,相反,我們是为了你们好。实话說了吧,昨晚吵到最后,是雪至她六叔站了出来,坚决反对,說不能這么对你们。想当年,雪至爹沒了,你一個年少寡妇,要撑门户,实在是不容易,弄出這法子也是迫不得已。虽說坏了族规,却是情有可原。何况這些年,每次族裡有事公摊,哪回不是你派得最多,你功不可沒。” 一直沒說话的六爷這时清了清嗓,终于慢慢地站了起来,踱着庄严方步走了過来,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就是這個意思。昨晚最后,那些吵吵闹闹,总算是被压了下去,他们也不敢再說什么追究了。你放心,有我在,往后谁再敢再拿這個为难你们,你尽管来找我。我們晚上来,就是出于好意,想再提醒你一下而已。” 苏家族人昨晚齐聚三伯爷家开会,叶云锦早就知道了。前半部分,倒确实像這俩夫妇說的那样,众人轮番上阵,对她进行批判和痛骂,一致认定,应当将她驱逐,由宗族接管天德行的生意。但后头就不一样了。說到由谁出面去做這個事的时候,场面一下冷了,沒人出头。论理三伯爷是族长,该他出面,他儿子却說他如今身体不好,路都不能走了。众人就都看向六爷。這么巧,当时就来了人,六太太在家发了急病,打发人叫六爷回家。六爷赶紧走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個接一個地告辞,族会就這么不了了之,最后散了。 叶云锦心裡一清二楚,今晚這对夫妇在自己跟前一個扮红脸,一個扮白脸,一唱一和,睁着眼睛說瞎话,所图到底为何。 沒有贺汉渚的话,女儿恢复身份一事,叶云锦自忖也能应对,但這些恨不得将自己扒了皮抽了筋再分了吃肉喝血的族人,是不会這么容易就偃旗息鼓的。 她心中感叹,更是憎厌对面這些人的嘴脸,面上却是如常,笑着道了声谢,随即說,女儿還在等着她,就不留他们了。 六爷夫妇今晚来,本是想赚到叶云锦的感激,见她就這样的反应,未免失望,却也只好起身往外去。叶云锦請他们走大门,六太太忙說走侧门方便,路更近些。叶云锦自然不勉强,便送了出去,停在门裡,笑道:“雪至還在等着我吃饭,就不送了,你二位走好。” 六太太不甘心,正要趁机再打听苏雪至和贺家孙少爷的婚事,想着到时候操办自己也插上一腿拉近关系,抬起头,看见几人就站在外头,正盯着這边――她一眼便认出,是三伯爷的儿子和另几個平日与他交好的族人,都是昨晚一起碰過头的。 夫妇吓了一跳,想躲,却是来不及了,已打了照面,只好硬着头皮,停下脚步。 這拨人自然也不傻,知道贺家的那個后人现在是什么身份,昨晚個個激愤,不過是被架着,做做表面功夫罢了,今晚上都和六爷夫妇存了一样的心思,想与叶云锦這一房套近乎,拉关系,又怕被人看见了讥笑,于是趁天黑,偷偷摸摸地走侧门,却冷不防竟在门口這样遇到了,场面顿时透出了丝丝缕缕的尴尬。 两边隔着门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对视了片刻,最后一边說過来有事,另边說恰好路過,心照不宣,和叶云锦打着哈哈道了声别,匆匆一起走了。還沒走出多远,三伯爷家的儿子說:“六奶奶,不是說你犯了急病?才一晚上就好了?”六太太岂肯认输,冷笑:“听說昨晚嚷得最高声的就是你。晚上你来她家干什么?”那边面红耳赤,反唇相讥:“怎么,只许你们上门做好人,就不许我們来?六奶奶你有這個心,也不丢人,何必藏着掖着不說?昨晚六爷但凡发個话,轮得到我开口嗎?”…… 叶云锦站在门裡,冷眼看着苏家這些宗族之人渐渐去了的背影。 這场始于二十年前的暗斗,现在终于彻底结束了。她赢了這帮虎视眈眈的人。 就在這一刻,她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老天爷還是看顾她的,否则,怎会做出如此的安排。她本非善人,既无德,也无能,最后却让她得到了一個如此出色又贴心的女儿。不但如此,她的女儿机缘巧合,又遇到了贺家之孙。 毫无疑问,她将拥有一個光明而幸福的未来。而這一切,又全都始于二十年前自己的那一段旧事。虽然那段往事早已過去,从前注定不能圆满,将来,也是一样。但她觉得她无憾。她应该无憾了。 叶云锦的视线投向远处府城的那片夜空,望了片刻,收了眼底流露而出的一抹温存,转身进去了。 贺家的那個孙子,并沒有让叶云锦等待多久。 不過几天之后,他就来了。和他一起来的,是個贺家的宗亲,省城裡的一位极有名望的大儒。老先生领他拜望女掌柜,并以贺家长辈的身份郑重地提亲。女掌柜沒有半点推脱,笑吟吟地答应了下来。 当天,整個县城为之轰动,通往苏家大门的那條街道上,人挤得水泄不通,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這件喜事。县民们不但用敬畏又热烈的口气谈论着關於苏家准女婿的事、他带来的那支驻扎在城外的威武雄壮的士兵队列,還說起了關於天德行女掌柜的种种掌故――当然,现在,在县民的记忆裡,女掌柜在過去的几十年裡曾被质疑過的某些“不光彩“的往事,都已了无痕迹了,就仿佛从沒有過。她化身成了智慧、隐忍、坚强的,类似于女罗汉的完美形象。甚至,還有老眼昏花糊裡糊涂以为现在還是皇城裡皇上坐龙椅的老者声称,要给她向朝廷上表,发個贞洁牌坊,如此才能配上她的操行和功德。 当晚苏家大摆宴席,叶云锦言笑晏晏,招待各路贵宾。而贺汉渚和苏雪至一起,在夜色深沉之际,入了府城,来到了那座位于江湾畔的四方堡屋。 西窗幽阒,烛火独明,郑龙王端坐屋中。他凝视着站在面前的這個年轻人,脸上带着笑容,让他起身,不必向自己行如此的大礼。 贺汉渚坚持,毕恭毕敬地道:“今天是我和雪至订婚的日子。我给您行礼,原是本分。” 沒有明說,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郑龙王神色微动,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苏雪至,不再推辞。 他看着贺汉渚循旧制,向自己行完拜礼,忽然說道:“雪至,你跟烟桥去看望祖父的时候,记得替我敬上一炷香。” “人生固然无常,但当年,如若不是祖父侠肝义胆,一诺千金,我是断然活不到今日的。” “那时我還是個十多岁的狠勇少年,怎知冥冥半生,四五十载,竟就這样一晃而過了。” “我這未了的心愿,雪至,你来替我完成吧。” 他出神了片刻,慢慢转头,望向身畔的女孩儿,微笑着,說道。 第195章 (成婚的日子,定在半年之后...) 成婚的日子, 定在半年之后。 這么择日的第一個原因,是贺家老宅的修缮需要時間。 他们的婚礼, 将在贺家的老宅裡举行,并且婚后,两人也将住在那裡。 這是苏雪至自己提的。 那座老宅荒废多年,加上主体建筑,年代久远,其实现在即便加以修缮,论居住的舒适度, 应也沒洋房好。贺汉渚知她生活习惯, 更偏西化,怕委屈了她, 本是沒打算婚后住老宅的,拟盘下省城裡的一座现成的洋房,如果她也看中, 只要稍加改造便可。但最后,却被她一口否决。她說更愿意住贺家的老宅,因为“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家“。贺汉渚很是感动。为了让她住得能更舒服些, 他請了個建筑师,按她的生活习惯,对主屋的内部进行改造。 除了“硬件”方面的准备,另外一個原因,则是他也需要時間, 先做亟待他做的事。 他现在虽掌控了地方,但這远远不够。他還需要尽快理顺下面以他马首是瞻的几股势力之间的关系, 以确保不会再出乱子。此外,整编军队、改组省府, 将预备实施的各种新政也尽快提上日程,军政两手缺一不可,事务千头万绪。虽然下面有能人和幕僚可以分担,但他自己在刚开始的时候,显然是不可能缺席的。 半年其实相当紧张。从主观上說,光阴于他而言,太過漫长,但实事求是,這是他能做好结婚准备的最快的時間了。 不過,他忙,苏雪至其实也并不比他空多少。 回来后,她便投入了她心系着的药厂。 舅父的眼光還是非常独到的,牵线找的药厂,很合她的心意,场地稍加改造便可,许多原本的设备也能继续使用。在這裡,她再无任何的顾忌。放开手脚,做自己想做的事,感觉真的很好。她和之前到来安置下来的余教授等人一道规划场地、补充人员、扩充设备……如鱼得水,忙得把结婚的事都丢在了脑后。 药厂在省城的外头,原本她還住在舅舅家裡,后来干脆搬了過去,日夜泡在实验室裡。转眼冬去春来,燕归花开,婚期如约而至了。 他们循旧制,举的是传统的中式婚礼。日子选在本月的十八日,是個极好的吉日。 照原定的计划,苏雪至须至少提前一周回家,准备待嫁事项,然后坐等贺汉渚前来迎亲,将她接去省城完婚。 上月,贺家老宅的改造进入了最后的阶段。贺汉渚放下事来找她,想带她一起過去看,如有不满意的地方,她可趁這机会提出来,還能做最后的调整――当然了,這是借口,实情是他好些天沒和她见面了,甚是想念。离结婚還有一個多月,他觉着有些漫长,便借此来约她。谁知她却說事忙,出不去,想赶在结婚前把手头的事做完,她也完全相信他,让他自己看着办,就這么打发走了人。 這事是红莲讲的。那天她恰带着裁缝赶了過去,在给苏雪至试婚服,亲眼目睹了這一幕,回来就告诉了叶云锦。 现在离婚期就剩三天了,一堆的事,本该人在家中待嫁的苏雪至,却還是不见人影――就在一周前,她为了找一個合适的能制造大批量发酵罐的工厂,跑去了外地。 红莲在家裡左等右等,等不回人,急得不行,追着叶云锦催促,要她再拍個电报過去,催她立刻回。再不回,怕就要赶不上婚期了。而且,姑爷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