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章 转念 作者:未知 越王殿下一回京,就给下了狱。 朝中那些忠臣义士,立马有了反应,再加上傅今一鼓动,奏折跟雪花似的飞到御案上。 安王哪裡处理得了這种事,只能去太元宫求救。 “不用管。”皇帝冷漠地說,“他无诏出京,本就犯了大忌,难道朕拿他還拿错了?” 安王苦着脸,說道:“父皇,儿臣把這些奏折都看了一遍,說您不该拿的倒是沒有,但他们都认为,直接下狱欠妥。” 皇帝這個理,拿得還是挺正的。亲王无诏出京,本来就是犯忌讳的事。 但是,杨殊身份特殊。再加上他這一年,沒干什么出格的事,就跟出去游玩一趟差不多。皇帝這当叔公的,教训他是应该,但下狱未免小题大作。 皇帝冷眼看着這個儿子:“你也這么认为?” 安王低声:“阿衍本来就是咱们故意放出去的。” 皇帝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力:“你怎么就這么老实?” 安王垂着头不說话。 皇帝从這些奏折裡头,找到一份支持下狱的,并且严厉驳斥了越王殿下目无君上的行为。他交给安王:“你让人暗示一下,让此人帮你造势。” “父皇?” 皇帝淡淡道:“朕做這些,都是为了你。” 安王不知该說什么是好,既有几分感动,又有几分愧疚,只得道:“儿臣让父皇忧心了。” 皇帝越发决心,一定要在安王继位前铲除這個祸患。 這老实孩子,哪裡斗得過那小子。 却听安王道:“儿臣知道,不应该让父皇为难的。您這样,是想压住他,好为儿臣扫清障碍……” 皇帝挑了挑眉:“你懂?” 安王老实回答:“今日理政的时候,郭相给儿臣解释了一下。” “哦?他怎么說?” 安王答道:“他說,您当了二十多年的仁君,现下不顾英名,都是为了儿臣。儿臣要明白您的苦心,不要来添麻烦。” 皇帝听得理解,心裡十分舒畅。 看,到底還是有人理解他的。 郭栩這個人,虽然品德有些低,但若用对地方,也是真好用。 安王又道:“父皇,儿臣過意不去。您英明了二十多年,這样做岂不是白白背了恶名?史官苛刻,一個仁君,只要做一件不合他们心意的事,就会被大书特书。尤其您现下正在养病,到他们笔下,恐怕又成了年老昏庸……唉,這样好不公平,您仁慈了二十多年,凭什么因为這件事就坏了名声。” “倒也沒這么严重……” 皇帝說了一句,停下来。 确实,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压抑自己,若只因为這么件事,坏了英名…… “所以,你是因为這個,才来劝朕的?”皇帝的声音柔和下来。 安王点点头:“儿臣实在不忍心。父皇为儿臣付出這么多,叫儿臣如何能够心安理得,拿父皇的名声铺路?” 停了一下,他又說:“何况,儿臣瞧那些人,還是迁怒了。今天议事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大概觉得,儿臣太過无能,才连累您的吧?” …… 安王走后,皇帝沉思良久,唤来刘公公。 “南楚的瞭鹰,传消息来了嗎?” 刘公公笑着回道:“奴婢正想着這事,给您带来了。” 說着,呈上皇城司的密奏。 皇帝看了一会儿,问:“消息确切?” 刘公公答道:“瞭鹰上报的消息,若是拿不准,都会做上标记。這一份,应当无疑。” 皇帝点点头:“朕先前就奇怪,南楚现在自顾不暇,怎么有這個胆子跟我們打仗。看這唐劭调动的人马,八成是要清理门户。” 刘公公忙问:“那我們要不要推波助澜?” 皇帝說:“把握分寸。” 刘公公称是,笑道:“虽是打仗,却是给前线送功绩来的,也不知道哪位将军得了便宜。” 皇帝若有所思:“送功绩……” 刘公公陪笑:“可不是嗎?唐珞掌兵数年,這唐劭要送掉好多性命,才能清得得干净。” 皇帝又不說话了。 刘公公便不再多话,告退离去。 皇帝终于来是召来了玄非。 经過两年清理,玄非如今已将玄都观一手掌控。他知趣,能做事,皇帝觉得他很好用。 “国师,朕今日想叫你算上一卦。” 玄非平静地点头:“請圣上示下。” 皇帝說:“你就算,安王运势如何。” 玄非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逝,便叫人去拿卦筒。 他說:“安王不在此间,還要劳烦陛下亲自掷卦。” “朕来掷卦,会不会准些?” 玄非答道:“您有帝王之气,可镇阴阳,自然准些。” 皇帝本是随口一问,听他這么答,笑道:“你這嘴,比你师父厉害,在外游历的时候,沒少当江湖骗子吧?” 玄非含笑:“瞒不過圣上,应急的时候,贫道确实装過相师。” 卦筒拿来了,皇帝摇過,玄非收了笑,仔细排卦。 见他面有难色,皇帝道:“你直說便是。” 玄非便回道:“安王运势极好,为上升趋势,倒是圣上您……” “朕如何?” “有下滑之势。” 皇帝默然。 玄非斟酌片刻,說道:“陛下安心,观安王面相,是有福之人,若有磨难自有贵人相助。倒是陛下您,近来运势不好,最好能够稳一稳。” 半晌,皇帝颔首:“好,朕知道了。” …… 待张倓来面圣,听了皇帝的话,大吃一惊:“陛下,您先前不是已经下了决心,要将他……如何怎么改了主意?” “反对声浪太大了啊!”皇帝說,“朕要是强行做這件事,怕会落人口实,到时候說朕心虚,才会对兄长的后辈下手。” 张倓道:“這不過是一时的。臣正在想法子寻几個罪名,叫他们无话可說。” “那你找到了嗎?” 张倓一时语塞。 這位越王殿下,自从封了王,不過干些吃喝玩乐的事,說出来无伤大雅,要找罪名還真不容易。 不過,张倓以为,只要有心,沒有办不成的事。 皇帝要杀人,似是而非就够了。 “這小子,打仗還是不错的。”皇帝斟酌着說,“叫他给老三挣几個功劳来,也算废物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