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5章 军营 作者:未知 杨殊到时,明微与宁休二人去江阳大营求见。 南方湿热,這会儿已经五月天了,安顿下来后,便有人在外头闲逛纳凉。 這個纳凉的人叫吴尧,侍讲学士,奉命随侍安王。 ——其实就是皇帝觉得,安王的功课不能停,便找了個老师跟着上课。 能进翰林院的,学问都不错。吴尧是榜眼出身,颇有才华,奈何人有些古板,脾气又怪,人缘不太好。如今年近半百,仍在翰林院混着,上不上下不下的,难有出头之日。 這回安王出征,皇帝要挑個人盯他的功课,信任的人都有职司在身,便在翰林院裡找了個不起眼的跟来了。 吴尧走了大运,捡到這么件好差事,一路尽职尽责,逮着机会就教育安王。 安王苦不堪言,他以前虽然很混,可对先生历来是敬重的。 吴尧教得十分满足。 很快就会成为太子的安王殿下,在他面前乖巧地听训,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啊! 而军中上下,也因为他安王老师的身份,对他敬重有加。 渐渐的,吴尧的心气就起来了。不管遇着什么事,总想拿来跟安王說一說道理。 這会儿看到辕门外的明微与宁休,便问一旁的军士:“這是何人?怎么跑到军营来了?” 那军士恭敬回道:“回吴大人,那位先生是越王殿下的师兄,他身边的小姐,說是越王殿下的未婚妻。” “未婚妻?”吴尧想起来了,“哦,明家那個是吧?” 明微的来历,吴尧還真比旁人清楚。 明相爷以文封侯,是齐国所有读书人的楷模,现在翰林院那套规矩,還是明相爷在时定下的。他家后辈出了那样的事,当年曾在翰林院引起热议,无不可惜明相爷英名不保。 而且,纪凌现在就在翰林院。 這個小伙子,吴尧印象深刻。 论起来,他们出身差不多,然而纪凌既会做事又会做人,虽然资历不高,在翰林院却是备受重用。 吴尧心裡酸溜溜的,不免拿自己与他对比,觉得两人之所以有這样的差别,不就是纪凌会钻营么? 故此,他对纪凌家中的事,也就更关注一些,自然知道他家中有一位未来王妃。 明微再怎么低调,身上背着這個婚约,总有些闲话传到外头去。 吴尧古板,对她的印象就不怎么好。 父亲凄凉去世,她仍旧在舅舅家過着官家小姐的日子。平时也不注重闺门礼节,想出门就出门。虽然有婚约,可到底沒有成婚,却经常同游。 明相爷的后代,居然如此不知礼,真是污了相爷清名。 不過平日,他又见不着明微,顶多在心裡嘀咕嘀咕。 這会儿突然见到真人,便忍不住了。 在京城就算了,居然還追到军营来? 這让安王瞧见,岂不是教坏了殿下? 于是,吴尧過去了。 明微和宁休正在等候,忽然看到個四十来岁的官员,挺着硕大的肚子踱過来,极有官威地问:“军营重地,两位在此作甚?” 宁休沒在意,拱了拱手,回道:“這位大人,我們是越王殿下的亲人,特来求见。” “是嗎?”吴尧一脸怀疑,摸着胡须,上下打量着他,“越王殿下的亲人,皆是皇亲,本官怎么不记得有你這么一位?” 宁休听出他语气中的为难,不想纠缠,就道:“草民說错了,是亲近的人,不是亲人。” “哦……”吴尧点点头,“听說越王殿下有位师兄,是個江湖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宁休平静回答:“是。” 吴尧摆出训诫的架势:“越王殿下此事做得不妥,江湖人目无法纪,岂能過于亲近?平日就算了,如今正是战时,怎么能放无关的人进军营?你還是回去吧,不要带累了越王殿下。” 守营的军士知道吴尧爱教训人,而宁休又不是他们什么人,此时便装聋作哑,无人解围。 宁休皱了皱眉,好声好气說道:“這位大人,我們找越王殿下有要事。” “要事?你一個江湖人,知道什么要事?”吴尧轻蔑地說完,又看向明微,“這位又是什么人?战时军营不能随便进人,女人更在禁止之列,這都不知道嗎?” 宁休自然替她解释:“這位是明七小姐,越王殿下的未婚妻。我們真的有要事,請大人通融一下,让我們与殿下见一面。” 听他這么答,吴尧更加来劲了,对着明微道:“原来你就是越王殿下的未婚妻?别說還沒成婚,就算已经成了夫妻,這样追来军营成何体统?此番出征,两位殿下亲临,更要以身作则才是。明七小姐若是明白事理,就不要陷越王殿下于不义!” 明微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人沒见過,知道他這样的人,越是搭理越是来劲,便只重复一句:“小女确有要事,請大人高抬贵手。” 都已经被他說了,居然還不痛哭流涕,以示悔恨,吴尧越发不满:“不是說女人不能进军营嗎?今日让你进了,日后别人效仿怎么办,真是太不像话了!” 一听這话,明微与宁休对视一眼,双双選擇闭嘴。 跟這种人争,他们還嫌浪费口水,等着吧,反正杨殊会派人来的。 才想着,那边就传来了声音:“哟,吴学士好威风啊!這一路当老师当上瘾了吧?连军务都管起来了?” 這嘲弄的声音,除了杨殊還会是谁?他沒派人,而是自己亲自来了,连安王也在。 吴尧自以为理正,被他一番嘲讽,施了個礼,怒道:“越王殿下這是什么话?难道本官說的不对嗎?還是說,殿下打算无视军纪?” 杨殊目光一瞥,嘴角挑起,似笑非笑:“吴学士說军纪,好像很了解似的。那我要问问了,军纪裡真有這么一條嗎?哎,你来說說!” 他随手点了個营门口的小兵。 那小兵懵了一下,回道:“殿下,這個好像沒写……” 只不過,大家都默认的。 现在是战时,随意放女人进军营,成什么样子?這种事很容易成为腐坏的开始,所以但凡還讲纪律的军队,都会严格控制。 杨殊可不管這些,听了他的,趾高气昂地瞅着吴尧:“吴学士,听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