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章 三人 作者:未知 “明姑娘,坐吧。”杨殊口中這么說,又将目光投向街市。 明微顺便看了一下,结果,就瞧见了一個戴幂篱的窈窕身影,站在街市对面的小摊前挑捡帕子。 “身段和你有点像。”杨殊說,“不過,肯定沒你這么美。” 明微道:“杨公子夸人的方式好特别。” “那也是因为,明姑娘美得很特别。” 明微有点被恶心到,遂道:“杨公子就沒闻到点特别的味道?比如脚丫子味什么的……” 杨殊脑子裡马上浮现出“抠脚大汉”四個字,被恶心到的人变成他了。 桌上有茶具,明微慢悠悠地给自己沏茶,然后自斟自饮。 无论茶還是水,俱是难得一见,今日算她沾光了。 明微搁下茶杯:“杨公子,還不赶紧做正事?等会儿阿绾姑娘就回来,她好像不太高兴我們在一起。” “明姑娘真着急。”杨殊笑吟吟,“也罢,美人发话,還犹豫什么呢?毕竟本公子向来都是這么怜香惜玉的。” 他手一推,窗户便关上了。 盯着這個窗子的人,所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他伸手去握托着茶杯的那双柔荑。 啧,果然是会美人来的。 還是個刚刚丧母的美人。 真是鲜廉寡耻,天生一对! 窗户一合上,明微在他即将握住手掌的一瞬间,端起茶杯,凑到唇边。 神态自然得好像她本来就要這么做,而不是故意避开他似的。 杨殊摸了個空,不得不改换目标,去端另一杯茶:“抠不抠脚另說,你肯定不是個大汉。” “为什么?” “太小气了。”他道,“你知道,男人如果变成女人,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么嗎?” 明微认真地想了想:“摸.胸口?” “嗤——”杨殊笑出声,“你還挺懂。” 明微扬了扬眉,继续饮茶。 “再延伸一下,就是想试试,当女人是什么感觉。” 他這個当字,显然有特别的含义。 明微若有所思:“有道理。” 杨殊双目含情,凑過去压低声音:“那我們试试?” 他声音微沉,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尾音一扬,特别有风流之感。這样压着声音說话,又离得這样近,听着叫人耳根发麻。 明微伸手揉了揉耳朵,說道:“可如果是我的话,就想试试另一件事。” “哦?”杨殊双眉微扬,含笑看着她。 “变成女人的话,对别的女人来說就是同性,肯定不会有戒心。到时候,一起洗個澡,或者睡個觉……对了,阿绾姑娘最近与我形影不离……” 看到杨殊微变的面色,她笑了起来:“杨公子,功力不够啊!” 虽然是笑,這笑裡却带了冷意。而方才的回击,也是明确地提醒他:她不高兴,至少,沒心思和他這样玩笑。 是因为明三夫人的死? 哦,对了,她是真把她当母亲的。 母亲新丧,這样和男人调情,是件很不尊重的事。 想到這裡,杨殊端正了神情,心裡有那么一两分的懊悔。 什么时候,他這么沒眼力劲了? 因为从一开始,就沒把她当明七小姐,所以沒想到這一点嗎? 還是…… 门被敲了两下,阿绾的声音响起:“公子。” “咳,进来。”他清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阿绾已经点好菜了,這酒楼的师傅动作也快,這么一会儿時間,俱都准备好了,冷盘热菜点心摆了满满一桌。 “公子,這是东宁最好的是桃花酿,您尝尝。”阿绾殷勤地斟酒。 杨殊笑吟吟:“今日犒劳你的,就别伺候了,坐着吃吧。” “那奴婢就不客气啦!”阿绾笑嘻嘻地坐下来。 杨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眉眼温柔。 他们主仆在說话的时候,明微已经动筷了。 她吃了一块蒸鱼,几筷子炒山珍,最后喝了一小碗羊肉羹。 杨殊沒吃几口,只一個人慢慢地饮着酒。 看她搁了筷,他道:“怎么,不合口味?” 明微用茶水漱了口:“杨公子今日要见我,不会就是請吃饭吧?” 這是不耐烦跟他应酬了。 杨殊笑道:“明姑娘可真着急,咱们有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可以慢慢谈。” 明微摇了摇头,却不說话。 杨殊只得跟她明說:“還有人沒来,再等等。” 明微眼睛一亮:“蒋大人?” 杨殊叹了口气:“你见他倒是比见我高兴。” 她刚要张口,就被他抬手阻止了:“行了,你别說了,我不想自取其辱。” 明微笑了:“杨公子,你這样比刚才顺眼多了。” 正常点說话不行嗎?沒事瞎勾搭什么,跟只孔雀似的。 看到她笑得眉眼弯弯,杨殊脑子抽了一下,就道:“原来明姑娘喜歡正经的?行啊!那以后本公子就正经一点。” “……” “叩叩!”门正好敲响了,阿玄的声音传进来,“公子,人到了。” 门推开,进来的正是蒋文峰。 明微站起,向他施礼:“蒋大人。” 蒋文峰神情有些疲倦,不知道是不是刚从案牍中抽身。 “明姑娘。”他温和地回礼。 阿绾起身:“蒋大人,您請稍坐,奴婢這就是去换一桌席面。” 蒋文峰摆手:“阿绾姑娘别忙了,本官已经用過饭了。” 阿绾便道:“那奴婢去换壶茶来。” 撤了席,换上茶水点心,三人分坐。 這是第一次,他们三個人面对面坐到一起。 “本官趁着午休出来的,時間不多,长话短說。”蒋文峰道,“庚三的死因很奇特,他的脖子是被生生扭断的,干脆利落。我先前借口留在明家两天,并沒有在他埋骨处找到线索。想来十年時間,已经把线索都掩盖了。所以,我這头已经无能为力,七小姐,只能看你的了。” 明微则问:“庚三便是這個密探的代号?我能看看他的履历嗎?” 蒋文峰看向杨殊。 他官阶更高,但事涉皇城司,杨殊才能做主。 “可以。”杨殊好像早就准备好似的,随手拿起小几上的册子,丢到她面前,“皇城司秘录,出了這個屋,希望明姑娘把它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