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章 可怕 作者:未知 要问庚三之死,最有可能与明家哪位老爷有关联,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選擇明三老爷。 留在东宁的三位老爷,都是多年沒踏入京城了。他们与庚三能有什么联系? 只有死在十年前的明三老爷,是最有可能与庚三产生联系的。 而明三夫人一生的悲剧,就始于明三老爷的死。 看,這两件事,都归到了同一個起点。 明三老爷的死。 “但這一切,都是猜测。”杨殊道,“庚三究竟为何来东宁,我們還不能下结论。” 蒋文峰点头。 “還有,杀死庚三的那位高手,也非常可疑。别說明家,就算祈东郡王,恐怕也拿不出這样的高手。” 蒋文峰听出他言下之意:“你担心有别的势力插手?” “嗯。” “這個暂时不急。”蒋文峰道,“最重要的,還是找出凶手。” 杨殊叹了口气,点头。 他自然知道,要找出凶手,可是谈何容易。 转头一看,却见明微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蒋文峰做的记录。 “怎么,有問題?” “我想起一件事。”她的手指在一條條清楚明白的记录间滑动,“撞鬼之事发生后,我娘請了個神婆来家中做法。那個神婆发现了庚三凶魂的存在,动手镇压。這個时候,明四老爷出现了。” 明微抬起头:“他踢翻了法坛,說,明家禁言玄道巫蛊。” 杨殊并不意外:“明家是有這條家规,怎么,有問題?” “我当时沒觉得有問題。”她轻轻說,“但现在想起来,有点古怪。” “怎么?” “我這四叔,是信鬼神的。” “咦?”杨殊拿扇骨敲了敲手心,“那他为何要来踢法坛?” “我有一個假设,”她說,“会不会,他知道那裡有個死人?” 杨殊和蒋文峰同时一怔。 “他踢翻法坛,若不是因为无知,那就是因为知道。”明微回想着四老爷的行为举止,“而且,我一直怀疑,他身后有個懂玄术的人。這個人,显然不是明二,肯定也不会是明六。” 听到這裡,蒋文峰飞快地将两张纸拿回来,一目十行地扫下来。 庚三被无名高手击杀。 明三夫人被神秘人勒死。 明家几位老爷似乎知情,却又不像是凶手。 “有個人。”他說,“有個我們都不知道的人,隐藏在幕后。” 明微便想起,她第二次见到的明四老爷。 那個和明四老爷长得一模一样,气却完全不同的人。 电光石火,忽然有什么一闪而過。 “明三。” “什么?” 明微抬起头,原本就白皙的脸庞,带了惨白的意味。 她看着這两個人,一字一字地问:“假如,我是說假如,明三老爷還活着……” 室内一静。 這個猜测太可怕了。 但是,又好像…… 過了一会儿,蒋文峰低声說:“若是如此,庚三为什么来东宁,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杨殊也喃喃道:“明三夫人为何会死,也有了原因。” 即便如此,他们仍不愿意相信。 因为,這太可怕了。 …… 明晟心情低落,慢吞吞往正院走。 他去年年底回来的,原本過完年就该回京城去,谁知道一留再留,就到了這個时候。 现在,他更不好走了。 因为,母亲病了。 正是午歇時間,正院裡静悄悄的。 丫鬟们都不在,大约也去歇息了。 明晟站在廊下,揉了揉额头,想着等会儿和母亲說什么。 忽听屋裡传来动静,紧接着便是四夫人的声音响起:“你去哪裡?” 咦?谁在裡面? 很快,他听到四老爷的声音:“书房。” 明晟還沒来得及想什么,就听得四夫人冷笑:“這屋子我是不让睡怎么的?天天去书房,也沒见你干什么正事!” 听见父母吵架,实在是件尴尬的事,明晟便犹豫着是不是先走。 但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念头。 因为四夫人又說了:“怎么,看着我就让你這么难受?這么不情愿,为什么当初還要娶我?” 四老爷沒說话。 可他越是不說话,四夫人就越是愤怒。她喊道:“你就厌恶我到這個程度?连句话都不想說?” 四老爷抬脚要走。 “你给我站住!”四夫人气极,有些话便說出来了,“三嫂死了,你心如死灰了?瞧瞧你這样子,不知道的還以为是你死老婆了!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裡,连個人都不见,你怎么不随她一起去啊!” 過了会儿,四老爷充满厌倦的声音响起:“你别无理取闹,這些年我沒对不起你。” 可他這样,四夫人反倒更生气。她冷笑着說:“是啊!旁人說起我,多羡慕啊!夫妻十八年,家裡一点糟心事都沒。人人都說,明四老爷脾气虽然不好,却格外专情。呵呵,你是专情,可他们都不知道,你专情的人不是我!” 有些事說出来了,就忍不下去了。 “人人都羡慕我,可谁知道我過的是什么日子?”四夫人声音嘶哑,“从成亲开始,你的心一天都沒装過我!你心心念念十八年的,是余芳园裡那個!” 明晟目光凝住,看着檐下那朵刚刚开放的血红杜鹃,听着母亲痛苦的声音:“十八年,十八年了!我以为我能等你回心转意的,可我今天才知道,這辈子我都等不到了。她死了,你只会更加念着她,永远想着她,恨不得随她一起去。既然這样,你当初为什么不說出来?說救她的是你!說她一见钟情的人是你!” 明晟一怔,愣愣地转過头,盯着窗子。 一窗之隔,四老爷的声音传出来:“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四夫人继续冷笑,“你惦记她惦记到說梦话,自己不知道吧?” “……” “走到今天,你怨谁呢?当初你要够胆子去争,今天她就是你的妻子。凭你這样的专情,必定把她捧在手心裡爱一辈子。可是你沒胆,所以你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自己的嫂子,眼睁睁看着她守寡,又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然后,等她死了,你再来怀念她。哈哈哈,明菖,你真是可笑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