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6章 圣意 作者:未知 张倓连杯茶都沒喝完,就被召进了宫。 出来迎他的是福王。 ——皇帝躺着不能动,既沒太后又沒皇后,只能将福王請了出来。 “……钟神医身边的药童,以为陛下已经知道了,将事情說了出来。陛下一气就厥過去了。”福王唉声叹气,“這叫什么事啊!老子躺着半死不活,儿子把腿摔折了,不会是祭祖的时候犯了忌吧?” 福王這老农民思想,张倓不发表意见。耐心等了会儿,钟岳出来了。 “钟先生,圣上他……” “暂时沒事了。”钟岳额上都是汗,累得手都提不起来。 略微休息一会儿,他主动說道:“陛下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不過拿金针吊着命。這样的情况再来一两次,草民也不肯定能救回来。” 顿了顿,他又說:“此次是小徒犯下大错,但他不知内情,草民身为师长,愿意一力承担……” 话還沒說完,裡面便传来贵妃的声音:“陛下,陛下!” 张倓与福王顾不上這边,连忙进去。 皇帝已经醒過来了,看到张倓,目中流露出几分急切,颤着手伸出来。 “圣上。”张倓排开众人,半跪在床前。 皇帝抖着嘴唇,想說什么。 众人屏气凝神,却听他說了两個字:“老三……” 张倓回道:“陛下莫急,钟先生說了,安王殿下的腿能治。” “三年?” 张倓顿了下,回道:“安王殿下有几块腿骨碎了,目前无法行走,太医都去看了,只有钟先生說能治。” “张相!”万大宝沒想到他会直說,有些急。要是皇帝再被刺激一次,可怎么好? 张倓却不为所动,直言不讳:“只是康复時間有些长,或许要两三年。” 皇帝眼裡的光熄灭了。 但也沒有如万大宝所想,激动得再次吐血。 他艰难地摆了摆手,看向万大宝。 万大宝還在琢磨這眼神的意思,张倓已道:“你们都出去,圣上要与我细谈。” “這……”万大宝看向皇帝,见他点了点头,便恭声应下,“是。” 裴贵妃最后掖了掖被角,也退了下去。 屋裡只剩下皇帝与张倓二人。 皇帝望着张倓,伸出三根手指。 “圣上想问,安王殿下是否還保得住?” 皇帝点了点头。 张倓叹了一声,回道:“除了钟先生,别人都說不能治。且治疗時間太长,便是治好了,也不一定行走如常。圣上,請恕臣无能,這情形,怕是不能再立安王为储了。” 這是张倓路上想好的。 再立安王为储,阻力太大了。钟岳說能治就能治?何况,两三年光景,实在太长了。一個不确定的结果,却需要两三年的時間来驗證,叫朝臣怎么想?天下人怎么想? 所以,只能放弃安王了。 皇帝目中透出恨意,憋出两個字:“是……谁?” 张倓目光微闪,回道:“目前无法确定,臣已经查過了,沒有留下痕迹。但安王的马突然受惊,确实奇怪。” 皇帝闭了闭眼,說:“是……他!一定……是他!” 张倓拧了拧眉,问:“圣上說的是谁?” 皇帝瞟向外头,做了個口型。 张倓琢磨了一下:“越王殿下?” 皇帝肯定地点了下头。 张倓想了想:“不无可能。” 皇帝一把抓住他的手,吃力地說:“不能,让他……得逞!” 张倓安抚地回握,說道:“轮不着他。臣想问陛下,既然安王不行了,是否立四皇子?” 皇帝肯定地点头。 排除安王,他就只剩两個儿子了,不立四皇子立谁? “好,臣知道了。” 事情說完,张倓想抽回手,却发现皇帝握得死紧。 “圣上還有事要吩咐?” 皇帝死死抓着他,吐出三個字:“杀……了他!”他脸色慢慢涨红,目光越发坚决,竟說出一句整话,“朕……死之前,要看到……他死!” 张倓知道他說的是谁。 他平静地回:“倘若此事是越王所做,必有其他动作。臣一定尽力,不会叫他坏事。” 皇帝這才松了手。 …… 福王等人避到隔间。 杨殊出来见礼:“侄孙见過福王爷爷。” 福王捋着花白的胡须,一脸慈祥地看着他:“好久沒看到阿衍了,瞧着又长高了。” 杨殊笑道:“我都多少岁了,哪裡還能长高?” 福王呵呵笑着,问他:“你媳妇儿呢?娃娃生了嗎?哎呀,人老了真是不顶用,我這脑子想不起来了。” 杨殊苦着脸,“您這是戳我心窝子呢,我倒是想娶,但是這一年一年的,总有事耽误了。本想着這回能娶媳妇了吧,结果又……” “哦!”福王想起来了,“好像是說你克妻,让国师给你化一化?别着急,等久了才好,瓜熟蒂落嘛!” “要真有瓜就好了……” 祖孙俩闲扯了一通,福王问钟岳:“老三的腿,到底是個什么情况?怎么要那么久的時間?” 钟岳实话实說:“回福王殿下,安王的腿骨关节摔碎了,只能做假的换上去。制作假骨需要時間,更换适应更需要時間,急不来。” “关节摔碎了?”福王大惊,“這還能治?” “草民治過两個。” “治好能走?和常人一样嗎?” “能走,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不過尽量不要跑和跳。” 福王捋捋胡须,下了定义:“也就是看着正常,其实還是半個残疾。” 钟岳沒有反对。 福王碎碎念:“不好办啊!老三的腿都成這样了,老四又那么小……” 這种话,在场几人都不好插嘴,钟岳当沒听到,杨殊装聋作哑。 念着念着,张倓出来了。 福王過去想问问情况,却见他的目光落在杨殊身上。 不等他說什么,张倓淡淡道:“越王殿下一路辛苦,陛下已经歇下了,這裡沒什么事,您也回去休息吧。” 杨殊看看福王,又看看裴贵妃,温顺地点点头:“也好。福王爷爷,贵妃娘娘,我先告退了。” 待他一走,张倓马上道:“福王殿下,圣上有旨,還請您做個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