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人海两茫茫(六) 作者:妹姒 陈氏正想让座,却听见南乔仰脸问道:“额娘,我能和兴医哥哥說些话儿么?” 這却有些让陈氏为难了。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满人家的规矩虽不似汉人那般严苛,小姐们甚至不允许走出后院闺房范围,但毕竟是女儿家家的,還是矜持点儿好,而且,陈老可是正统有体面的汉人,她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女儿沒有教养… 南乔见陈氏久久不语,有些疑惑地摇摇陈氏的衣袖问道:“额娘,您怎么了?” 陈氏看看女儿疑惑中隐隐带着关切,她暗道一声自己紧张過度——乔乔才七岁,又沒有同龄的玩伴,见到這個比较熟悉些的陈兴医,会想着一起玩儿也是正常。再說,既然两家以后要常来往的,孩子们根本就不用避讳那么多… 想及此处,陈氏呵呵一笑道:“额娘很好,只是想着待会儿要做些什么菜,所以有些走神。对了,乔乔,你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额娘可是要提醒你,今日不赶紧粘粘陈老的光,以后可是沒机会了!” 南乔装着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苦着脸道:“只要不再让乔乔喝鸡汤,吃什么都好!”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陈老笑的眯起了眼睛,胡子一翘一翘的。陈兴医也抽动嘴角,一副想要大笑却是忍住不敢的样子。 南乔见状不好意思地将微红的小脸埋在陈氏怀裡,不肯出来。她心中腹诽道:孩子气也不是好装的,扮天真更是高难度啊… 陈氏莞尔,拍拍女儿的后背道:“去,不是要找你兴医哥哥說话么?還不赶紧带哥哥去院子裡玩?记得帮额娘招呼好客人!” 南乔得了允许,仿佛是不好意思再看陈老和陈氏,飞快地跑到陈兴医身边,拉着他跑出了客厅,跑過了垂花门,进了院子。 陈氏见女儿跑的欢快,心中由衷地为女儿终于有了個好身体而高兴,但又怕陈老会认为女儿沒有规矩,沒有礼貌,走的时候也不与大人打声招呼,于是望着两個孩子的背影嗔怪道:“這孩子….”又起身对陈老行礼道:“让陈老见笑了。” 陈老摆手道:“夫人說的哪裡话,乔乔小姐率性天真,正是夫人之福。” 陈氏闻言感叹道:“可不是么?比起以前那個娇弱苍白的乔乔,我宁愿乔乔永远如今日般活泼健康,宁愿世人指责自己管教不严…”陈氏拿起手绢拭了拭微湿的眼角,见陈老的茶杯空了,她续了水,又见陈老始终沒有不悦的意思,這才复又坐下,一边等着丈夫回来,一边聊起了街头趣闻、邻裡琐事。 再說南乔,一口气拉着陈兴医跑到了院子的石榴树下,才止住了脚步,松开了手,弯腰扶着膝盖,微微有些气喘。“身体還是太弱啊…”南乔心中摇头叹息。 “自己不是带着個人么?怎么一点动静也沒有?”南乔疑惑地抬头,只见陈兴医俊正低头看着脚尖,左手的五根手指头在空气中不安地抖动,俊俏的脸蛋上還有一点可疑的晕红,人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這孩子,该不是害羞了吧?”南乔摸了摸右手,右手心有些粘,自己绝沒有出汗,那就是身边這孩子出汗了… “手心出汗,紧张?害羞?古代的孩子真是太纯洁了…恩,或者說太早熟?”南乔瞥了陈兴医一眼,进屋端出两個団凳在石榴树边的台阶上放下,道:“坐吧。” 见陈兴业犹豫,南乔也不理睬,只身走到院中的黄瓜架前,挑两個花還未脱落的黄瓜摘了,又推开水缸盖子,舀出一瓢水将两根黄瓜洗了,洗瓜的水顺水浇了菜地后,挂好葫芦瓢,又将水缸盖子盖严实了,才重新回到陈兴医面前,将其中一根递给陈兴医道:“给。” 陈兴医看着面前犹自滴着水的黄瓜,有些傻眼。确切地說,是从他被南乔的软软的小手牵上去的一瞬间,连带着她带着他跑进了院子,他都觉得像是在做梦。爷爷不是說“男女授受不亲”,又說“满人家的规矩大”么?怎么這個面前這個小丫头她…她以前不是這样啊? “拿着!”南乔见陈兴医自顾自在发呆,有些不耐烦地将属于自己的那根黄瓜在嘴裡咬住,一手拉起陈兴医的右手,一手将剩下的那根黄瓜塞进他手裡后,才咔吧一口咬了些许黄瓜,挑了個団凳坐下,含糊道:“给你的,你不吃就丢掉。” “谢谢乔乔小姐。”陈兴医略略回了些神。 “不用客气,你叫我南乔好了。”嘴裡的黄瓜咽了下去,所以這句话說的很清晰。 “是,南乔。”不知道为什么,陈兴医下意思地叫了一声。 “恩。”南乔有些走神。 乔乔…乔乔…李言每次兴奋的时候都是這么叫她的呢…這都過去一個多星期了,李言他在哪?他過的好不好?有沒有焦急地四处寻找自己?而自己的计划…陈氏一天不教她拿针线,她就一天不能制作布偶,不能制作布偶贩卖,她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引起李言的注意,从而顺着线索找到她… 李言…南乔心中难過,看看手中的黄瓜,狠狠地咬了一口。现代的有机化肥催生出来的黄瓜绝对不是這個味道… 她好像不高兴…陈兴医默默看了看南乔,又看了看手中的黄瓜,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于是犹豫一下后,就在另一個団凳上坐下,轻轻嚼起了黄瓜。 這個黄昏出奇地沒有一丝风。 南乔仰望着有些灰的蓝天,看着不知谁家的鸽子从一個屋顶飞到另一個屋顶…不知不觉,手中的黄瓜啃完,南乔回過神,见身边的陈兴医手中的黄瓜早已不见,想起自己喊他過来的目的,于是笑了笑道:“你爷爷,我是說陈老,他有沒有教你什么强身健体的功夫?” “什么?”南乔這一突然說话,致使陈兴医一时沒有反应過来。 “难道沒有么?”南乔有些失望,难道他不知道?不应该啊,中医不是最重养生么?陈老又是個名医…南乔解释道:“你知道的,我自幼身子不好,让阿妈额娘操碎了心。我想,如果能学到些功夫,不再生病就好了。” “功夫?”陈兴医道:“打打杀杀的功夫可不容易练,你一個女孩子…”女孩子不是应该绣花种草,弹琴作画么… “不是打打杀杀的功夫。”南乔一听有门,连忙比比划划地解释道:“我要的,是强身健体的功夫,我听說有一种五禽戏是由大夫创出来的,還有一种叫太极拳的拳法,是一個道士传下来的…” 南乔虽不会五禽戏,但太极拳還是会的。可家裡的书房根本就沒有几本书,哥哥的书包中也只有几本《论语》《庄子》什么的,她一個不出门的女娃娃,想要光明正大的打拳,总不能說是自己沒事瞎比划,或者是在梦裡学到的吧。她這几日都是关上房门,在房间偷偷地练习,今日见了這陈兴医,想着若是能从他身上学到了,也算是师出有名,自己也能在太阳下打拳什么的了,那以后自己力气大一些,身手敏捷一些,也不会被人怀疑了吧… “原来你說的是体术啊。”陈兴医闻言笑了笑,道:“五禽戏是华佗传下来的,太极拳传說是张三丰张真人传下来的。這两個体术都是强身健体的好东西,我都会一些皮毛。你若是想学,回头我将书送给你。对了,你认字吧?” 南乔高兴地连连点头,心道這這孩子真不错,我一說想学,人家就连着书一起送来了…她倒是沒想過,若是真由陈兴医手把手地教她,這花费的時間就不是一星半点,且又免不了肢体触碰,不說人家陈兴医好不好意思教,就是陈氏,她额娘那裡就通不過… (从今儿起正常更新了...女女想說,這几日真的很悲剧,先是在街上跌跤不断,昨日硬盘又被自己一脚踢崩掉,刚写好的大纲沒了不說,签约合同還沒来得及打印也不见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