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 第45节 作者:未知 宋卿源无语看她。 许骄语塞,她怎么会想到?她真以为…… 只是很快,许骄心中又反应過来,宋卿源才不会至于這么沉不住气,被個麓阳候和個宋昭气得病翻了,光看他有耐性将京中這些人和事凉了這么久,就应当想得到了…… 许骄觉得自己方才定是傻了,不光今日,即便是明日,宋卿源也有办法应付麓阳候和宋昭两人,她是多此举担心了。 “……那我回去了。”许骄轻声。 他伸手握住她手腕。 许骄转眸看他,他低声道,“……别走了,陪朕会儿。” …… 龙塌上,宋卿源拥着她入眠,两人都沒說旁的话,安静得躺在处。 宋卿源虽然借朱全顺将麓阳候和宋昭支开了,但早前双方确实争执起来了不假,宋卿源大病未愈,即便先前是装的,也有窝火在。 過了很久,宋卿源才安稳睡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稍许,许骄才慢慢撑手起身。 已经入夜很久,许骄下了龙塌,又伸手拿了侧的衣裳,去屏风后穿好。 出寝殿时,是子松在当值,子松见了她出来,上前,“相爷,今日是奴家糊涂了。” “大监呢?”许骄问。 子松道,“师父這两日不来寝殿這裡伺候了……“ 许骄心知肚明,宋卿源的事大监心中清楚,但子松并不知晓。子松是真以为宋卿源出事了来找她的,宋卿源迁怒,大监便扛下了此事,沒說子松的缘故,但宋卿源心中雪亮,也卖了大监人情,知晓大监和子松亲如父子,沒有再问子松。 许骄宽慰,“大监不在,你好好在陛下跟前伺候,两日很快就過了。” 子松红着眼应是。 …… 内侍官拎了灯笼走在许骄前面。 寝殿到与山阁不远,许骄路都在出神。 今日之事不全然因为子松,关心则乱,以前的她会冷静分析事端,不会轻易冒失,但今日,她听子松說起的时候,确实有瞬想起過宋卿源的叮嘱,但因为這段時間两人的亲近,她的思考会被情绪左右,影响判断…… 眼下還只是在灵山,等回京之前,她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推开与山阁的门,内侍官将内裡都收拾妥当了。 与山阁的寝榻,早前她和宋卿源也处過,许骄有些失眠…… 整晚,许骄都沒怎么睡好。 翌日起来,许骄又顶了双熊猫眼。 内侍官端了早饭来,她简单用過之后,继续昨日沒有完成的事务,整個上午,陆续都有内侍官往与山阁這裡来,会儿說陛下用了早饭了,会儿說陛下在看书,会儿又說陛下在干嘛干嘛,总归,事无巨细。 许骄心中清楚,宋卿源怕她心中担心,乱猜测,索性让人来跟前知会她声。 就這么直到了晌午,内侍官才布好饭,许骄筷子還沒伸呢,就见宋昭的身影来了阁中,许骄整個人都有些不好——就不能让人好好吃完饭再来嗎? “许骄,我哥怎么了?”宋昭开门见山。 “惠王应当去问陛下,问我做什么?”许骄怼回去。 宋昭窝火,“他沒搭理我,你肯定知道!” 许骄平静,“我不知道。“ “你!“宋昭的狂躁劲儿又忽得窜了上来。 许骄依旧平静唤了声,“小田子。“ 名唤小田子的内侍官入内,“相爷。“ 许骄道,“同陛下說声,惠王来我這裡了。“ “许骄你!”宋昭气极。 许骄眨了眨眼,然后目光看向屋外,意思是,你可以出去了。 宋昭也确实差瞬就原地爆炸,但還是忍气吞声,朝着内饰官道,“加副碗筷。” 许骄愣住,“……饭菜不够。” 宋昭看她,“分着吃!” 许骄无语,宋昭就是见不得她好,特意的! 但宋昭若真只赖着不走,在她這裡吃饭,她又不好真将人撵走,更不好让小田子到宋卿源跟前,让宋卿源像昨日那样将宋昭拎走。 许骄這顿饭吃得不怎么开心。 “我哥怎么回事?”宋昭锲而不舍。 许骄叹道,“惠王要有這锲而不舍的劲儿,去磨陛下多好,磨微臣做什么?” “我哥怎么回事?”许骄觉得宋昭像头蛮牛,迟早,不是她被宋昭折磨死,也是宋卿源被宋昭折磨死。 许骄沉声,“差点死了。” 宋昭僵住,应是全然沒有想到。 许骄继续看他,“惠王不是特意来为瑞王求情的嗎?梁城之事秘而不发,惠王是怎么知道的?麓阳候是怎么知道的?” 宋昭语塞。 许骄又道,“全天下都知道瑞王是好人,是陛下的叔父,都来求情,求情的人多了,就成了陛下不念旧情,容不下自己的叔父。但弑君呢?” 宋昭手抖了抖。 许骄看他,“惠王就沒想過,自己以为的求情,实则是旁人试探陛下的手段嗎?” 宋昭噤声了。 稍许,宋昭才道,“梁城的事你知道多少?” “微臣不知道梁城之事,陛下也未告诉微臣,同样,陛下不想告诉惠王,也是不想惠王插手此事,我若是惠王你,要么眼下收拾被子走人,有多远走多远,不要给陛下添乱,要么就像我现在這样,老老实实呆在這裡,不给人当试探陛下的工具使!” 许骄說完,宋昭脸红,低着头,口中低声道,“是我昨日气着他了……但叔父怎么会?” 许骄怼道,“那你哥会嗎?” 宋昭呆住,“不会。” *** 晌午過后,子松来了寝殿,“陛下,惠王来了。” “不见。“宋卿源淡声。 子松躬身道,“惠王說要离开灵山了,来同陛下辞行……“ 宋卿源這才抬眸。 宋昭已经不像昨日那般年轻气盛,但又不怎么想在宋卿源面前說软话,别扭道,“我走了,陛下保重身体。” 說完,等着宋卿源开口。 宋卿源头也沒抬,看着手中书册轻“嗯”声。 宋昭顿时无语,怎么和许骄样的…… 宋昭又道,“日后京中若是有事,你叫我,我也不是那么不扛事的人……” 他憋了许久,才憋出這句话。 案几前,靛青色的龙袍身影轻声道,“你少添乱就行。“ 宋昭心中憋屈,他都這样了,有人還不领情。 “走了!“宋昭转身,“我不回京中,也不会让旁人从我這裡试探出什么来。” 宋卿源這才抬眸看他。 宋昭深吸口气,沒有回头,沉声道,“如果真是有人要杀你,我会站在你這裡,像小时候你样。” 宋昭說完就走。 身后,宋卿源果然眸色微微变了变,手中书册重重扔,“叫许骄過来!” 宋昭赶紧溜了出去。 与山阁内,许骄接连两個喷嚏,怎么都觉得好像哪裡不对…… 忽得,子松来了屋外,“相爷。” 许骄有不好预感,子松果真道,“陛下让相爷去趟……” 许骄反应過来,“是不是惠王刚走?” “是。”子松沒隐瞒。 许骄也扔了手中卷宗,宋昭定是故意的! …… “你同宋昭說什么了?”寝殿内,宋卿源确实有些不快。 许骄低头,“惠王的性子冲动,不說通会生事,但惠王是陛下的弟弟,心中向着陛下,所以……” “谁同你說的叔父?”宋卿源面色不好看。 许骄喉间轻轻咽了咽,低声道,“不是瑞王,陛下不会這么为难……” “许骄!”宋卿源是真恼了,“這几日朕是真给你胆子了嗎?” 许骄明显愣住,稍许,才轻声道,“陛下若是真不想告诉惠王,早就赶惠王走了,陛下是不想惠王掺和梁城之事。微臣不是逞时之快,是觉得惠王不掺和梁城之事的最好方法,就是告诉他,在梁城之事裡,有人对陛下动手脚,惠王就自然不会再贸然生事了……” 许骄声音轻到不能再轻,“……不是因为這几日的缘故。” 宋卿源看了看她,方才想說的话忽得咽回了喉间。 许骄低头避开他目光,继续轻声道,“陛下若是沒旁的事,微臣告退了……” 宋卿源怔住。 许骄朝他躬身行礼,而后退了出去,宋卿源知晓刚才的话說過了,刚想出声,却见子松入内,“陛下,肖将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