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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悦

作者:钓鱼养猫
“呦,小穆大人,您可总算是回来了。”

  蒋胥站在御书房门口候着,瞧见来人便迎了上去,笑呵呵地问:“今儿是被什么耽搁了?天色见晚,可让陛下好等了。”

  “蒋总管。”穆临风略抬了下眉眼,向他颔首致意,“今日确实耽搁了一会儿。”

  蒋胥也颔首回了一礼,笑道:“那小穆大人就快进去复命吧,我正要往御膳房传膳,正想着您若一直不回来,陛下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胃口了。”

  穆临风应了一声,目送他走远了,才又动起脚步进了殿门。

  明棠坐在案后,却沒有在批阅奏章,而是卷起袖口做着木工活儿,一根暗红色细长木料在她手裡来回削凿变动,如今已经初具形态了。

  “微臣穆临风,给陛下請安。”

  穆临风单膝跪地,出声引起了明棠的注意,她将目光从手中的活计转移到了穆临风身上,削木头的动作未停,开口道:“怎么回来的這么晚?起来說话吧。”

  “谢陛下。”穆临风谢恩起身,低眉顺眼地将收叠整齐的一封信送到了她面前,解释道:“晏姑娘今日出门去了,酉初方归,故才耽搁了一些時間。”

  明棠停下手裡的动作,将木料和刀具都暂放一旁,随意掸了几下衣袖上沾到的木屑,将那封信拿起来看了几眼,问道:“出门了?是晏祯准的,還是偷溜出去的?”

  穆临风抬起眼皮,见她面色柔和,唇角带笑,正着手去撕开信封,是心情不错的模样。

  他心下有些犹豫,但到底不敢欺君,遂如实道:“微臣向晏姑娘身边的那個小丫鬟打听了几句,听闻晏姑娘……是和吕显一起到广缘寺祈福去了。”

  明棠手上一顿,将尚未打开的信件按在了桌面上,她脸上的笑意几乎是在瞬间消失,穆临风连忙低下头,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上一声。

  隔了半晌,他才听到陛下又开口问他:“梁王那边怎么样了?”

  這句话嗓音清冽,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来,和方才更有千差万别。她既然转了话题,穆临风也不敢多想,迅速回道:“微臣按照陛下的吩咐,将药下入到梁王每日膳食中,他如今所服药量,已经足够让他再无生育能力。”

  明棠目光幽深,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慢悠悠地开口道:“先停了吧,按照他的性子,养好伤后必会继续胡闹,到时候再把剩下的药喂给他吃。”

  “微臣遵旨。”穆临风躬身应下了她的吩咐。

  明棠挥挥手让他下去了,自己一個人在殿内又枯坐了一会儿,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桌上的那封信上面,终于站起身,从身后的書架上取下了一個木盒。

  木盒未上锁,直接就能打开,裡面已经放了厚厚一叠书信,大概有十数封的样子。

  明棠伸出手,用指尖在那些信件上一一掠過,眼中闪過一簇阴戾,然后拿起桌上那封尚未拆读的书信,放入木盒中摆回了書架上。

  自她第一次心血来潮给晏青染传信,不知不觉也已经過了半月余,在這半月之间,她的御前侍卫穆临风俨然真的成为了一名信使,每日裡在皇宫与相府之间穿梭,替她给晏青染递信,也替她带来回信,每日一封,严寒莫阻。

  而每日在一堆政务奏章中寻找那一封慰藉,也已经成为了明棠的一种习惯。

  哪怕晏青染在府中禁足,其实并沒有什么太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分享给她,但光是她无意识发出来的一些小牢骚,已经足够让明棠觉得有趣了。

  她们還不到能日日相见之时,可见字如晤的滋味儿,明棠已经尝透了。

  但今日穆临风晚归给她带回来的消息,瞬间就将她绵延十数日的好心情全部摧毁了,她再也沒有要看信的心情,也沒有要继续削木头的心情。她郁闷难当,甚至有点儿想把晏祯召进宫来问问他,难道他府中的禁足之令,竟是這么好解的嗎?

  明棠心裡苦绝,晚膳时连半碗饭都沒吃完,蒋胥候在一旁伺候,眉毛逐渐打起结来,在明棠放下玉箸的一瞬间,连忙過去端起了一只碗。

  “奴才给陛下添碗汤。”

  “不用了。”

  “虽然是羊肉熬的,但是御膳房裡有秘方,一点儿都不腥膻呢,陛下喝了暖暖身子。”

  “朕說不用了。”

  看着已经盛好放到自己面前的汤碗,明棠蹙起眉头,抬眼看向了蒋正,“小正子,這碗汤就赏给你了,谢過你师父替你盛汤吧。”

  蒋正忽然被点了名,下意识地应了声是,而后才反应過了陛下說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满脸无奈的师父之后,才硬着头皮去端過了那碗羊汤。

  明棠站起身,瞥了一眼桌上那几道几乎未动筷的精致菜色,又看向蒋胥道:“這些菜也赏给你们了,不要浪费,朕先回寝宫了。”

  說完也不管蒋胥的反应,就甩袖大步离开了。

  御驾回到重华宫,莲生与梅生二人服侍明棠更衣洗漱,见她神色怏怏的样子,想来心情并不怎么好,莲生本来想說的话也重新咽回到了肚子裡。

  但明棠還是注意到了她的欲言又止,坐在床榻上从梅生手中接過一盏热茶,嗅過茶香后眯着眼睛道:“有什么话该說就說,不要什么都等着朕去问。”

  莲生跪在她脚边,动作轻柔地给她捶着腿,闻言便笑道:“奴婢正是因为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說,才迟迟不敢开口,唯恐烦扰圣听。”

  明棠道:“說来听听就知道了,朕恕你无罪。”

  莲生抬眼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今天傍晚时分,赵侍君宫中来人到咱们這儿,說侍君偶感风寒,却久治不愈,如今越来越严重,已经重病不起了。”

  “赵侍君。”明棠吹了吹茶烟,漫不经心地问道:“是谁啊?”

  她孝期過后由礼部张罗了一次选秀,最后定了四人入宫,皆是才貌双全的官宦子弟,她从始至终也沒见過几面,册封過后就再也不曾過问。

  而且当日为图方便,也为了表示自己的一视同仁,四人都是同位份,她更分不清谁是谁。

  算来到如今他们进宫也有一年多了,明棠只勉强记得他们都是哪位大臣的儿子,但若论及姓名长相,她记得就沒有那么清楚了。

  莲生伺候她這么多年,对于她是真心在意還是弃如敝履的人或物再了解不過了,本来也沒指望她能记住那些那些人,便出言提醒道:“是大理寺卿的次子。”

  “哦,赵荀的儿子。”明棠果然有了些印象,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润喉,有些嫌烫,就把茶盏還给了梅生,又继续问莲生:“什么风寒這么霸道,御医也瞧不好嗎?”

  莲生笑道:“奴婢不知什么风寒会那么霸道,但奴婢猜测,大抵是心病难医。”

  明棠挑起眉,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冲端着茶盏候在一旁的梅生招招手,吩咐道:“差人去赵侍君那儿走一趟,探探他的病情,看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是。”梅生行了個礼,就领命去了。

  明棠晃了晃腿,莲生立刻会意停手,她懒洋洋地倒在了床上,对莲生說:“自他们入宫,从未起過什么风浪,朕還以为他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人。”

  莲生把锦被掩在她膝头,温声劝她:“若說安分守己,伺候陛下本来也是他们的本分。陛下日理万机,事务繁忙,从不流连后宫,他们入宫以来长久无缘得见陛下天颜,使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伎俩而已,陛下何必同他们计较呢?”

  “朕也沒說要计较,只是让人去探探虚实而已,你倒是为他们說上话了。”

  明棠一把扯過锦被把自己包裹住,翻過身给莲生留了個后脑勺,嗓音平静道:“你是父皇赐给朕的人,陪了朕许多年,朕对你和对蒋胥一样,都是有着情分在的。但是莲生,父皇已经走了,朕也早已不是公主了,有些分寸朕往日虽然沒教给你,但依你的聪明才智,也是该自己想通的,你觉得呢?”

  莲生沉默许久,虽然知道她看不到,但還在对着她的后背跪下,郑重其事地磕了一個头,恭谨道:“多谢陛下教诲,莲生明白了。”

  “你去吧。”明棠嗓音温吞,慢慢闭上了眼。

  莲生站起身,动作轻柔地替她落了床帏,又在原地静止片刻,确定陛下沒再有吩咐,就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寝殿,顺便掩上了殿门。

  蒋胥已经回来,正在门口等候,见莲生出来,便有些惊异地压低了嗓音问:“陛下今天睡的那么早嗎?可有吩咐了什么?”

  莲生摇摇头,引他走了稍远,才开口道:“兴许是累了,一回来就是沒什么兴致的样子,与前些日子大相径庭。我還想问你一句呢,可有谁惹了她生气?”

  “谁敢惹她生气?”蒋胥反问一句,苦笑道:“从前還有些大臣仗着她脾气好,三不五时来两句谏言,但如今谁還敢啊?连未得传召,敢求见圣面的都沒有了。”

  话音落下,蒋胥稍加沉思,又补了一句:“晏相除外,他面子還是大一些。”

  莲生面色无波,淡淡道:“是晏相面子大,還是晏姑娘面子大?”

  两人对视一眼,心思各异,蒋胥面带踌躇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看她不像别有用心,倒像是动了真心,只是不知从何而起,实在君心难测。”

  “你总是不离陛下左右,竟不知她们何时有了交集嗎?”莲生问道。

  蒋胥摇摇头,叹息道:“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和你一样百思不得其解了,到如今我竟有些怀疑,那许是她梦中相见,唤她醒来的人了。”

  “子不语。”莲生皱起眉,认真道:“陛下是真命天子,不为神鬼而乱之。”

  蒋胥面露讪讪,小声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二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蒋胥又开口道:“无论真相如何,陛下是咱们的主子,咱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把主子伺候好,让主子高兴。其他的事与我們无关,你也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否则真惹恼了她,君王一怒,我可保不住你。”

  這话多少有些警告的意思,见蒋胥一脸认真,沒有半分玩笑意味,莲生的眉头逐渐皱紧,最终又缓缓松开,恢复神态平和的样子。

  “你說的对。”她眉眼低垂,轻声附和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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