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三强赛背后的秘密丨契约与层岩巨渊 作者:极光散落 “天枢先生。” 在一個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魔法学校校长的看台包厢之中,一個略微有些沙哑低沉,還夹带着些许怒气的女声响起。 她很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她将要质问的人虽然和他们一样都是校长,但作为云顶天宫的掌权者,他们之间的身份是有很大差距的,就用学校這座身后的‘靠山’来对比,那么也是差距甚远。 “小姑娘,什么事啊?” 一個慢悠悠的声音从看台的中座上响起,刚刚似乎在眯着眼睛打盹的老人双眼略微睁开了一点,他抬了抬头瞄了眼状况惨烈的实况投影咕哝着‘哦’了一声,随后才将注意力来到了刚刚开口的女人身上。 或许是小姑娘這個称呼太久沒听過了,刚刚发出问询的女人呆了呆,一時間沒有反应過来,但在想到天枢先生已经活過了两個世纪的年龄之后,似乎自己被叫一声‘小姑娘’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過這‘小姑娘’可一点都不小,她应该算得上相当的高大,至少在座的校长之中,包括男士在内,都沒有一個人能够到她的肩膀高。 马克西姆夫人摸了摸自己手上华贵硕大的蛋白石戒指,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定下了心神。 “天枢先生,這一次的比赛是三强争霸赛。” “当然,怎么了?”天枢有些疑惑的偏了偏头,“虽然参赛的学校多了点,但大体的赛制是沒有变的,作为原三强争霸赛的主板学校之一,布斯巴顿应该是很清楚的。” 在听到了天枢這番并沒有什么問題的回答之后,马克西姆夫人本就附上了寒霜的脸变得更冷了。 “但是三强争霸赛从未设计過如此不合理的比赛项目。”她愤愤不平的指着前方的投影,伸出的手指都有些不淡定的颤抖着,“天灾的兽潮,上千的龙群,近万的高危神奇生物!” 马克西姆夫人并沒有拍桌,她只是把手放在了桌子上好撑住她因为激动而有些摇晃的身子,但一声不轻的声响却像极了有些人按捺不住的激动。 就在几分钟前,打算這样做的校长少說也有三分之一,可却都努力的克制下来了。 “這只是一次比赛,孩子们的比赛.....” 马克西姆夫人的语气中甚至多出了一种虚弱的請求。 “就算是最精锐的傲罗都很难在這种场面中保证自己的安全,天枢先生!” 原本脸色发白的马克西姆夫人硬下了语气,“我不能允许我的学生因为你们這样過分的比赛项目而出现生命危险!” “当然不会小姑娘。” 天枢微笑着按了按手示意马克西姆夫人别太過于激动,他看了眼其他同样不淡定的校长们,于是便招了招手,魔法的波动扫過,一层不知名的魔法结界就笼罩了整個包厢。 “本来我們是想在這一轮比赛结束之后再对你们宣布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提前知会一声其实也沒有什么問題。” 随着天枢的话语,他们原本就坐的包厢变成了一個环形的会议室,五十五位校长围坐在圆桌边,而比赛的画面则出现在了圆桌中心的一個圆球投影之中。 那是一片凄惨到无以复加,巫师被兽潮屠杀的画面。 甚至都无需作为猎杀者的高危神奇生物动手,那些单独拎出来一個個都是人畜无害的食物链底层的小家伙說汇聚的兽潮就已经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队伍杀蹦了。 每過几秒钟,就有巫师被兽潮撵上,或是被挂在角上如同破布般甩来甩去,或是被无数的蹄子淹沒,埋葬在灰尘之中,弃权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兽潮的杂音裡细弱却刺耳,把在场的校长们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再次划出了无数伤痕。 那是他们选出来的,最疼爱,最优秀,满载了他们期待和学校其他学生期待的精英学子,可他们看到的却不是他们精彩的表演,而是如同弱子般被肆意凌虐的场面。 “這太過火了....也太過分了,天枢先生。” 在马克西姆夫人之后,又有一位校长出声了,他的胸口有着一個龙图纹徽章,這是彼海姆龙学院的校徽。 “对于孩子们而言,這种完全沒有办法对付的难度,根本就不是给他们准备的,哪怕是学校的老师也很难保证能很好的完成這样的比赛,更何况他们只是一群刚刚成年的孩子。” “說的不错,孩子们需要的是他们能够克服的困难,而不是搬一座大山挡在他们面前,把他们生生压垮。” 附和的声音再次出现,但他们来到了這类似于会议室一般的房间之后,越来越多的校长们开口了。 “這是一场淘汰赛。” 天枢不为所动的平静开口,“我們秉承了三强争霸赛的一贯传统,采用的是两场对决加上最终决赛的赛制,所以說,不论是团队赛還是個人赛,第一场比赛都是针对每個队伍的淘汰赛。” “那弃权的呢?既然弃权不影响后续的参赛,那淘汰赛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立刻就有人提出了质疑,出声的人留着一把红色的大胡子,红色的胡须映得他的脸也有些发红。 “逃跑很可耻,但是也很有用。”天枢看了眼红胡子,平静的摇了摇头,“自知之明也是一個极为宝贵的品质。” “而且。” 老人提高了一点点声音制止了后续的质疑和发问。 “你们有谁会认为,正式的比赛会比淘汰赛還要来得轻松?那么請告诉我。” 被老人的目光扫過了之后,原本蠢蠢欲动的校长们平静了下来。 “您的意思是,選擇了放弃,那么就可能一直都選擇了放弃?” 老人沒有回答,不過在场的其他人大致是懂得了老人未表露的意思。 “三强争霸赛只是一個形式,一個很有用,也很好用的舞台,关键在于比赛,但关键不仅仅在于比赛,如果可以的话,有關於這次比赛的疑问就在现在說出来吧....” 天枢顿了顿,在环视了一圈之后收回了目光,“那么现在是沒有。” “既然如此,老头子我就开始說了。” “我們完成了跨越空间的传送门户的搭建,虚空中的魔力风暴再也不是阻拦我們对外探索的墙壁,魔法的触手将探寻到曾经不可触碰的遥远距离,窥探被封锁,被禁锢,被隔离的世界。” “我們所忽视的普通人用他们的科技完成了横渡虚空,抵达了我們巫师曾经都无法去往的更远的地方,比如月亮,甚至是火星。” “而现在,魔法的力量也能够延伸到那裡,甚至是更远,更加神秘的位置。” “曾经最遥远,最不可跨越的距离现在已经触手可及。” 天枢举起了他的右臂,划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這并不是他之前所展现的,用蛮横的力量直接撕裂并且强行拼合的空间裂隙,而是稳定的,坚固的空间之门。 哪怕只有不過一尺的大小。 一面褶皱的小旗在這狭小的门户后出现,上面细微的文字都清晰可见,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面国旗下方說留下的一串字母:MadeInChina。 “這裡是月亮,我們曾经只能仰望的咫尺之地,被虚空中的魔力风暴所阻隔的,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天枢探出手,从那门户后方抓起了一捧极其细腻的土壤,或者說是粉尘更合适。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天枢的右手,看着那悬浮在他手心,在地球上绝对不可见的细腻尘灰。 那让人刺痛的魔力也是地球上不曾有的,只有在魔力风暴肆虐的虚空之中,才有這样的尘土能够形成。 寂静和震撼持续了良久,能够成为一校的校长,虽然是有些鱼目混珠的人,但绝大多数的校长都是声名与能力俱佳的强大巫师,他们不会不懂這代表的到底是什么。 “不過对于悬挂在我們高空的月亮,我們对它的探索還需要稍稍放缓一下,哪怕我們可以打通去往月亮的门户,可是沒有人能够在這种魔力辐射的环境中生存下去的可能,短期也许可以,但那也是致命的。” “凡是有魔力的生物都将被這种魔力辐射搅乱体内的魔力,普通人无碍,但对魔力生物而言,那是致命的毒药,就目前来說,是无可救药的致命毒药。” “当然,只是這么一点点的话沒有关系。”天枢笑了笑将手中的月尘丢回了空间门后方,“不過你们应该都感觉到了刺痛对吧,那是混乱魔力洪流在扰乱我們体内魔力时所带来的感受。” “所以說,我們打算暂缓对月亮這类星球之外天体的探索,研究是不会中断的,我們现在首要的目标并不是它,但未来一定是。” “而且,我們已经找到了解决這個問題的关键线索,已经確認是可行的。” 這最为重磅的消息将他们瞬间从莫大的震撼中砸醒。 “不可思议....這真是不可思议!” “星空之外的世界!” “难道我們也有可能触碰到白银时代的.....可能” “或许是超越白银时代呢,老伙计!” 這群平均年龄至少有七十岁的老人瞬间就焕发出了不输于年轻人的朝气,对于巫师而言,七十岁只不過是沉淀化为结晶的人生巅峰,特别是对這些资源、人脉、能力都超出绝大多数巫师一截的校长们来說,再多活個百多年,甚至两百年,亲身参与,并且亲眼见证這新时代的到来都完全不是問題! 但就在人群按捺不住激动开始沸腾的时候,场面再次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成了精的老巫师,在短暂的激动之后,他们很快的就把思绪回到了现在。 “那么這和三强赛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天枢先生?” “关系很大。” 天枢挥手抹去了空间门,将目光落在了正被‘屠杀’的参赛学生上。 他满是褶皱的老脸舒展开了,他似乎在笑,天枢很满意的注视着前方的投影圆球。 “你们相信命运嗎?或者說是命中注定?” “每一次新时代的开启都是围绕着一些特别的人而进行的,我們都已经老了,我們可以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空,但未来的世界,永远都是属于他们的。” “我不在乎有多少人被淘汰。” 天枢伸手指向了圆球,上面投影的画面立刻就被拆分成了数個方块,锁定了一群特殊的人。 “我只想知道,有多少人能走向成功。” “推动、带领时代进步的,永远都只有,也只是那么一小撮人。” “有他们就已经足够了。” 与之前的惨烈状况不同,被天枢单独列出的画面中沒有丝毫狼狈的景象出现,有悠哉烤肉的咸鱼,有认真参赛的好孩子,也有杀心四起被唤起野性肆虐兽潮的战士。 其中唯独沒有的,便是寻常可见,到处可见的平凡。 “解决我們所遭遇的問題,带给我們答案的解题者,必然会出现在他们之中,不止一個,因为這是個宏大的新世界的开端。” “当然了,除了這些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事情之外,也有一样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完成。” 天枢這是的语气变得比之前都要严肃。 “新时代的开启還需要牺牲,而他们其中最优秀的,将成为最锋利的刀,为我們斩开迷雾。” “那是我們這些老人家想做,但是很难做得到的事情,他们也许不够强,但他们足够锋利。” “来看看這個吧,不過在此之前.....” 天枢再一次抬起了手,将一座熟悉的门扉唤出。 “請和老夫一起,签订一份契约吧。” “现在還不是大张旗鼓对外宣扬的时刻,在华夏,我們从来不见信任依托于片面之词。” 真言之门无声的升起,這是守护誓约的最厚重的门扉。 “如果有人不小心违背呢?或者是被迫....”一個留着山羊胡子,在场中显得异常年轻的男人在阴影中开口,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似乎心不在焉。 “伊戈尔·卡卡洛夫校长。” 天枢直截了当的点名道:“会死,在你生出泄密的念头时,契约的魔法就将把你从這個世界上抹去,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但如果不签约的话.....”老人顿了顿,随后露出了一個并不好看的苍老笑容,“我会在现在亲手抹掉他的存在。” “秘密就是秘密,哪怕在過后不久就会变得世人皆知,至少在现在,不能对外公布。” “以云顶天宫第三十七任知院天枢之名,于真言之门上书写契约.....” 老人以指做笔书写着契约之文,那令人不敢生出任何妄动之心的滔天气势从這具并不显强壮的苍老身躯中发散,所有的不甘心都只能沦为苦笑,這是绝对力量下不可违背的决定。 庄严的门扉渐渐下沉,消失在了這气氛凝重的临时会议室中,在签订了契约之后,许多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那么现在就来看看吧。” 天枢再次点了点前方投影画面的圆球,不過這次并沒有出现被切分的图案,而是露出了一片沉重的漆黑。 像是无尽鲜血凝固之后,令人脊背发凉的漆黑。 它透着一抹暗沉的红,从每個人的心底向外映射着。 “這是,层岩巨渊,华夏镇守数千年的不可探究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