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封神必有灾劫 作者:二子知命 二子知命:、、、、、、、、、 苏青离开小酒馆,便沒再去理会那二人。 遇到徐金鳞和窦千裡是机缘,但只是顺带的尝试点化。不過册封阴神之事,却不可太過随意。 仙缘多一個少一個不算事,缘法因果全在看個人。但神道一途关乎天下苍生,不是抓几個野鬼精怪那么简单。 神位不可轻封,封神必有灾劫。 苏青既有完善神道之愿,自不能随随便便了事。 夜,袁宅。 袁相如躺在榻上气若游丝,齐公公站在一旁面色复杂。院子裡一群老人啧啧物议,院外大队禁军戒备森严。 大夫刚刚离开,给袁相如做了诊治。诊治结果让院裡的老人们很不安,三五成群的聚在那议论。 “若是熬過今夜,便可化险为夷……這算什么诊断?庸医吧!!” “一定是庸医,化险为夷也能說出来,真是晦气!” “大家稍安勿躁,事情要往好了想。說的是‘若是熬過今夜’,也就是說有很大可能熬不過去……” “這個不用你解释,大家都能明白。可怕的就是万一,万一熬過去怎么办?袁老先生熬過去了,我這把老骨头只怕就熬不住了。” “是啊,希望运气好点,袁老先生今夜能归西……” 屋裡的袁相如睁开眼,沒好气的瞥了瞥外面。 “這帮混账。”袁相如喘了两口气,“平时一口一個干爹的叫着,实际上都盼着老夫早死。” “呦,您還真醒了啊。”齐公公连忙過去帮忙扶着坐起,“您得多理解,這不是沒办法嘛。大家都年纪大了,怕死在您前头。” “你這算安慰我?”袁相如更是沒好气,“老夫如果真的死了,也是被你们這帮混账气死。” “您骂他们就得了,别带上我啊。”齐公公叫屈,“這些年鞍前马后的,我可是沒惹您生過气。” “你?你不用惹我,看见你就生气。這些烂摊子,還不是你這老阉货惹出来的。”袁相如本来有些虚弱,可一骂齐公公顿时就显得中气十足起来。 “老夫入梦为阴神的事情,你一個人知道也倒罢了,可你干嘛告诉别人?這些年就沒過几天消停日子,临死都不安生。” “這事真不能怪我,是当今陛下……”齐公公瞅了一眼外面,压低声音道,“当年做太子的时候和肃王争储,朝中老臣大多支持肃王。又刚好知道了阴神的事,他为了能……” “休拿陛下搪塞老夫,你這是大不敬。”袁相如很不善的打断。“先帝在时你就僭越犯上,现在新帝登基你越发变本加厉!” “哎,這真不是我胡說。”齐公公辩解道,“朝堂上那点事,您只是不喜歡,又不是真的不明白。” “說一千道一万,根源都是你這老阉货。”袁相如继续怒骂,“好好的殿首不当,非跑来给老夫当儿子,否则又怎会被人查到。当官的时候你祸国,不当官了你殃民。” “您這骂了我十多年,真是一点都不累啊。”齐公公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有些佩服。“看您這精气神,今夜多半是真能化险为夷。” “化险为夷個屁,老夫這是回光返照。”袁相如呸了一口。 “今天晚上多半是過不去的,但你们也别高兴。老夫還沒想好要不要当這個阴神,当了阴神你们這些混账也未必有份。” “其他人沒份便沒份,您别忘了我就行了。”齐公公转移话题轻车熟路。“对了,您要不要喝点水?過了今晚怕是喝不着了。” “废话,骂你半天,嘴都干了。”袁相如道,“但别想拿白水糊弄,去给老夫去泡杯茶。记着……” “知道知道,半盏茶坊的清茶,水七分热……”齐公公道,“這么多年了,您這点习惯忘不掉。不過新茶還沒送来,怕是只能喝陈的了。” 屋裡的老头在骂人,院裡的老头在议论。 禁军们明显刚刚接到命令,守备比之前又严了许多。不光袁宅四周,连附近的街道都封锁了。 苏青从云端落下,来到袁宅之外。视线从院中那些老者身上扫過,眼神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庙堂沉浮,忠贞气节。虽然有投机之嫌,但为阴司小吏倒也不无不可。不過能否借到此次册封之势,却不是叫几声干爹就行的。” 苏青闲庭信步,从禁军之中走過,无一人看见。不過等走进院子裡后,所有人都将目光转了過来。 众人看到的并不是苏青,而是一位虎背熊腰的将军。 “大统领?” “您怎么過来了?” “见過大统领……” 齐公公正从屋裡出来要求泡茶,看到禁军大统领后更是一愣。 這些年又崛起了几位元神境高手,這位禁军大统领便是其中之一。在齐公公已经半隐退的情况下,是名义上的齐国第一高手。 从官职地位上来讲,大统领在院子裡排不上号。可若是說皇帝的亲信,這位绝对当仁不让。 当年齐公公在先皇身边怎么受重视,這位在当今皇帝身边就是什么地位。当前這种情况下,他完全就可以代表皇帝。 “陛下刚刚才登基沒多久,肃王余党尚未完全肃清。现在把這位大统领派過来,多半還是党争那点破事沒完。” 齐公公心中生起一阵不安,觉得袁相如只怕走的真不会安生。 “陛下有旨!”大统领开口。 “臣等接旨。”众人下跪接旨。 “口谕。”大统领沉声道,“先皇帝师袁相如学富五车,人品尊贵,陛下征召其入宫,担任小皇子座师。” 院中一片哗然。 小皇子刚刚才一岁多,要哪门子座师?况且袁相如现在那個德行,又如何能入宫? “大统领。”一位老人道,“袁老先生现在的身体……” “袁老先生身体康健,請诸位牢记這句话。”大统领打断。 “啊?”众人又是一愣。 “诸位所求乃是身后事,過了今夜便可心愿达成。陛下所忧则是身前朝局,许多人不会如各位一般为陛下分忧。” 大统领目光灼灼。“袁老先生的事情,請各位守口如瓶。陛下知道你们不怕死,但别忘了自己還有家人。” 這番话說的看似含蓄,普通百姓未必能听懂。但這些老臣都混迹朝堂多年,又岂能不明白個中深意。 包括此前關於阴神的种种传闻,当今皇帝在裡面扮演什么角色,也并非一点都不清楚。 只是因为年纪确实大了,对死亡過于畏惧,也就顺着圣意退休,来袁相如這裡来求一份机缘。 可還有一些老人守着朝堂,让皇帝并不那么踏实。所有有可能的话,還是希望袁相如活着。 只要袁相如這個人還活着,就能让其他人留一份念想。可如果死了,阴间的事情沒人知道,万一阴神的說法有假,很多事情就沒那么好办了。 “诸位可明白?”大统领扫视众人。 “臣等领旨。”老臣们拱手。 “多谢诸位大人,那就請各自归家吧。”大统领道。 老臣们心照不宣,各自准备离开。 “齐公公您呢?”大统领又看向齐公公。 “明早就走。”齐公公迟疑了下。“不過今天晚上,咱家想送袁老先生最后一程。” “公公若是想送不是不行,但這裡只怕是不太方便。”大统领声音低了许多。 “陛下說了,袁老先生若是故去,断不能留在老宅過夜。已经安排好了风水宝地,需要马上下葬。但是三五年内,暂不好立碑。” 齐公公点头表示理解。“人可以死,但不可发丧。在這裡出殡,事情肯定瞒不住。” “多谢齐公公。”大统领挥了挥手,一队禁军抬着個轿子走进院子裡,后面還跟着此前来過的中年太监。 “嘿嘿,就知道您是识时务的人。”中年太监嘿嘿笑着,招呼人进屋把袁相如抬出来。 被抬出来的袁相如沒有說话,一直望着齐公公,眼神很是奇怪。 似是有些失望,似又是在求救。 齐公公看着袁相如被扶进轿子裡,然后禁军们抬着轿子离开。 在這個過程当中,齐公公只觉得心中越发不安,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当轿子要出远门的时候,不安感达到了顶点。 “停下!”齐公公忍不住喊了一声。 好像沒有一個人听到他的声音,禁军们抬着轿子继续往外走。 “我让你们停下!” 齐公公急了,想追上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动不了,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去。大统领和禁军们的样子也模糊起来,好像要消失似的。 “停下,停下……停……” 齐公公越发焦急,终于大声吼了出来。 然后眼前一花,院裡景象瞬间变了。 哪裡有什么大统领和禁军,只有三三两两的老臣干儿子。刚才那一嗓子喊的很大,不少人都转過头瞅他。 看的人都是本能反应,沒有几個真正在意。因为院裡的這些老臣,表情都有些异样。 茫然的四下张望,眼神裡带着疑惑。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名士袁老无后,唯假子,奉养无怠。父长病,子目不交睫,衣不解带。父因疾暴躁,动辄斥子。子无怨,反温茶进父,以安其身。人皆赞之,仁孝闻天下。 《青洲志·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