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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五章 早生十五年

作者:情何以甚
众目睽睽之下,那青年修士哪裡受得住激,起步便往台上来:“好!我跟你……” 但嘴巴立刻就被人捂住。 他的师父强行将他制住,很快就拖离了這裡。 掌握天门神通的季少卿都败了,這個青年修士,在宗门内部都不算突出,拿什么打?靠一腔热血嗎?能扛得住几下! 他可以热血上头,他的师父,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我今天或许是很過分,我承认我愤怨满心。但我本来是非常尊重钓海楼的。我有多尊重钓海楼,你们都应该可以看得到。我到处求人……我在天涯台上,沒有直起過腰,一直在求情。我只要一個机会,让我去洗罪,我就去洗罪,让我杀统帅级海族,我就杀统帅级海族。让我杀多少個,我就杀多少個。” “我在迷界待了九天,拿了一万一千三百点海勋。诸位对此可有概念?這個数字意味着,若要杀战卒级海族,得杀一万一千三百個!我拿命拼的!” “但是当我拼完命回来,要接走我那受苦受难的朋友时。他說……” 姜望指着季少卿說:“他說姜老弟,职责所在,你不要怪我……什么狗屁职责所在!” 他咆哮起来:“我不信危楼主堂堂真君,竟要戏耍我這样一個小辈,一方面让我去迷界拼命,一方面又让不必死的人死在這裡!我不相信钓海楼天下大宗,這么不讲道理、這么不在乎海岛和平,会随便找個由头让齐国的四品青牌去送死!” 他說的两点,哪一点钓海楼都不会承认。尤其不会在姜梦熊的意志前承认。 因而姜望继续說道:“血债唯有血偿,所以我一定要让季少卿死。” 他站起来,端端正正,对着四面各鞠一躬,然后說道:“我恨季少卿,但我仍然尊重钓海楼,尊重钓海楼的歷史与光荣。所以有任何替他不平的,因他有怨的,我都能够理解。我也都愿意接下。我能杀人,人也能杀我。今日如果死在這裡,我不喊冤。” 他的這一番话,有裡有面,有坚持有诉求,有态度,更有立场。同时也让出了要害,给了钓海楼方面,一個公然杀死他的机会。 钓海楼不是什么可以等闲视之的小宗小派。 姜望答应迎接钓海楼所有内府层次修士的生死挑战,并不是出于傲慢。 而是给钓海楼方面一個宣泄的口子——我今天杀了季少卿,你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杀了我。這很公平。至于杀不杀得了,则另說。 他恰恰是在为他熬杀季少卿的行为,给出一個交代。 哪怕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同等的方式对待季少卿,他也需要给出交代。這就是季少卿身后,“钓海楼”這個名字的分量。 事实上若非有齐国撑腰,今天這场决斗,根本不会有公平可言。哪怕决斗双方都已赌上了生死。 這個世界上本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姜望也一直很愿意尊重既有的规则——至少在有能力改变之前,他更愿意選擇尊重规则,而非挑战规则。 但同时,他以這种方式,来避免与钓海楼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也是因为真有一定的把握——矛盾已经是不可能消除了,但至少现在不能上钓海楼的必杀名单。 钓海楼的年轻一辈修士中,当然有比他强的。比如陈治涛,现在已是神临境界,比他强過不知多少。 但若局限在内府境层次,无论是面对谁,他都有一战之力。哪怕对方是四府四神通,甚或是传說中的天府五神通。 神通的数量是一個方面,效果是一個方面,运用又是一個方面。 生死对决,姜望敢与任何人亮剑! 掌握天门神通的季少卿,在内府层次已是绝对的强者。而姜望击败他,甚至都沒有动用歧途! 当然有平步青云仙术正好规避了天门的压制,但哪怕放开平步青云不用,姜望自问,也能靠歧途创造机会,赢得战斗。 只是不值得在這么多人面前暴露罢了。 庄承乾纵横一生,也沒人知道他有歧途神通。也唯是如此,其人才能够纵横不败。抛开别的不說,這份深如渊海的忍与藏,是值得姜望学习的。 人不知歧途,歧途才可以发挥最强效果。 令人沉默的是…… 当姜望开口,表示愿意接下任何内府层次修士的生死挑战后,群情激奋的那些年轻修士们,反倒都安静了下来。 心中有气,有怨,指责、唾弃、甚至痛骂,都是常事。一气之下便决生死,也是血性。 然而,当真正给時間思考、让他们掂量、且姜望承诺绝不拒绝之后,任何一個怨气上头的人都得想一想—— 我是季少卿的对手嗎?我扛得住天门神通嗎? 如果连季少卿都打不過,又哪裡来的资格,与姜望来分生死呢? 生死相搏,很多人敢。但送死……谁能坦然? 而且是這么毫无意义的送死,除了增添姜望的威名,成为他剑横钓海楼的注解,沒有任何价值,沒有任何作用。 偌大的钓海楼,当不至于找不出几個内府境层次的强者。如徐元,就不比季少卿弱,但也只是不弱而已。对上姜望,他同样并无把握。况且,他与季少卿何来交情?于感情于利益,他都只需旁观。 至于崇光真人、秦贞真人,他们最杰出的弟子,都已经是外楼甚至神临境界。在内府這一层次的,還真沒有谁能說强過季少卿。 钓海楼的年轻修士们不吭声,其他各宗各派修士以及无门无派的散修们,自然更只能缄默。此时招摇,几与找死无异。无论是钓海楼,還是姜望所代表的齐国,都不能他们能触霉头的。 陈治涛无法再沉默了。 姜望当着這么多人的面,几乎是在虐杀季少卿,而后又一言迫止千百人,令现场一片死寂……這太伤害钓海楼的威严了。 但是怎么做呢? 生死决斗的规则在那裡,大齐军神的指虎在高穹。 以他神临境的修为,也实在是沒有出手的可能。 陈治涛深深地看了姜望一眼,然后說道:“姜道友少年意气,实在令我追思当年。我若晚生十五年,必要把姜道友留在這裡。” 钓海楼众修士为之一振。 是啊,他们還有大师兄在!那姜望再狂,不也只敢接内府境层次的对手么? 真正的绝顶天骄,谁在内府境逗留! 若是陈师兄晚生十五年,也在内府层次,必能将其拿下!什么齐国天骄,能是陈师兄的对手嗎? 今时只不過恰好赶上了断代,钓海楼年轻一辈的最强天骄,不在内府而已! 区区内府修士的强弱,并不能够說明宗门的强弱。甚至也說明不了底蕴,因为每個人的造化不同。内府境的神通又很看机缘—— 這就是陈治涛這番话,想要传达的影响。 季少卿虽则败了,虽则钓海楼沒有能够稳胜姜望的内府境修士,但這也說明不了太多东西。 辜怀信不着痕迹地看了陈治涛一眼,心中微叹,确实是本门年轻一辈第一人啊,胸襟格局,都是强過季少卿的。有些话,以他的身份不方便說,陈治涛则不然,其人也确实做得很好。 对于陈治涛的表态,姜望并沒继续骄狂,而是很给面子地說道:“陈师兄若晚生十五年,想来无有竖子成名,也沒有此事发生。” 他反正今天一定要杀季少卿,除此之外,别的事情并不重要。說几句好话也沒什么,陈治涛也的确有這么强大,恭维几句,并不丢人。 当然,顺嘴再踩一脚季少卿,也是必要的。 陈治涛也沒有趁机鼓噪什么,终究以神临压内府,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而他在内府境的时候,真能够压過现在的姜望一头嗎?那其实尚是一個問題。 把视线从姜望身上收回,這位悬立空中的钓海楼大师兄,长叹了一口气。 而后对着几乎将天涯台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众修士說道:“散了吧,诸位!” “季少卿是我钓海楼修士,他做過的事情,他会认!他答应的生死对决,他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是非对错我不想再說,也以此战生死定了终章。” “但是师兄弟们!” 他提高音量:“我不愿看到,再有人登门挑战,而我們无人能接。再有人站在那裡,而我們无人能胜。我們是钓海楼!何能如此?” 這一刻,他的眼中流下泪来。 他弯下腰,对钓海楼的年轻修士们深鞠一躬,恳切道:“师兄弟们,請多勉力!” 在场的一些年轻修士,几乎流下热泪。他们何等不争气啊,以至于让陈师兄鞠這一躬! 一時間,在场钓海楼修士齐齐弯腰還礼。 而后一個接一個,果然头也不回,饱含热泪地离开了天涯台。 此刻他们满怀斗志,此刻他们满心羞愧。 许多人心中都刻下了一個名字,暗暗发下誓言——此后用勤用苦,有朝一日,必要去齐国,找回今日给宗门丢失的颜面! 姜望的几個鞠躬,压得钓海楼年轻辈修士一片缄默、心气全无。 陈治涛的一個鞠躬,却将他们的心气重新燃起。 這的确是一個天骄辈出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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