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背叛 作者:虎牢 第三卷此间少年 “我决定在开春之后,对剩余的野蛮人发动一场最后的进攻,彻底解决北方边患。”拉塞尔首相一脸振奋的红光,自信满满的說道。 茹德伦皇帝面上却露出了迟疑的神色,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我亲爱的首相大人,从帝国创立之处就一直纠缠我們的北方边患,這一次真的可以完全清楚嗎?” 对這位自己這位大首相的保证,茹德伦皇帝也不敢全信,茹德伦皇帝知道拉塞尔首相做事张弛有度,手腕灵活,也足够心狠手辣,但是毕竟這家大业大的,有时候他也有照顾不来,或者根本就想不到的事情会跳出来。结果最终办出的事情,照样不靠谱。 比如让凯瑟琳去和亲那回。 那個时候,他也沒有少为了凯瑟琳考虑:這皇家虽然是至尊世家,但是這皇家也得要和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居家過日子,女儿的年纪那么大了,一直不嫁。這当家的谁看着不窝心? 而且說不定還有王八蛋偷偷地在底下幸灾乐祸,說皇家的女儿,娇生惯养的,嫁都嫁不出去什么的。 因此上,为了帮凯瑟琳挑一個好婆家,他也沒少了操心。正犯愁着呢,结果拉塞尔给出了主意——嫁阿尔摩哈德去吧。 要說起来,這阿尔摩哈德也是老牌的帝国主义强国。家裡面的王子一個個看上去也是相貌堂堂的,這也算是门当户对,同为皇室成员,肯定是兴趣相投,到时候也有一個共同语言什么的。 省的像自己结婚时当初一样,找了一個完全沒有共同语言,只会和自己吵闹打架的婆娘。结果那一次吵的恼了,把她给推水裡了……呸呸呸。她自己失足掉水裡了。 而且一旦凯瑟琳嫁了過去,两国之间的這一联姻,也可以大大缓和一下国际紧张的局势。可谓是一举数得。 当时也是想着挺好的,但是奈何凯瑟琳不愿意,为了避婚千裡逃亡——說到這儿,茹德伦皇帝不由很是自豪一下:妮可也不愧是我們儒略家族的血裔。一個弱质女,在布下的天罗地網之下,结果她還是顺利地逃走了。 說到底,還是我們皇家的人厉害~! 不過话說回来,因为這件事情,自己的面子上也是大大的无光,后来给凯瑟琳陪了好多不是,才平息了那丫头的怒火。 从那之后,搞的他再也不敢管长公主的事了,要不然也轮不到洛林一個破落户的傻小子跟茹曼帝国公主不清不楚的就這么胡闹着,而且据听說,他還有好几個女朋友。 光是這一條就足以砍他二十次脑袋了。 ,天才又怎么样,本事大,又怎么样?真以为我們皇家的威严是混假的啊~! 虽然后来,从洛林身上敲到了有史以来最丰厚的聘礼,但是每每想到這件事情,還是让茹德伦陛下感到一阵的胃疼。 而且他也曾经坐下来,仔细地捉摸過一回,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拉塞尔這個家伙出的馊主意。 除此之外,還有這北方战线上。 這裡一直以来,都是一段關於拉塞尔首相的公案。 当年拉塞尔首相刚坐稳位置的时候,为了显示自己英明神武,文武双全,当即就对困扰的帝国北方野蛮人游牧部落发动了百十年来最大规模的清剿。 一开始倒也是挺顺利的,但是谁知道后来越打越不顺,到了最后,北线会演变成一個无底洞,无论投入多少军队进去,最终還是兵力不足。 北方战线对拉塞尔首相来說,就像是脑子一热,在中石油48.62块的时候,买了满仓的股民,整個家底都被套牢了。 现在想从北方抽身都抽不出来,一旦撤退,以前耗费的巨大人力物力就等于白费了。 别的不說,那些战死了亲族子弟的贵族们首先就不会答应。 根据官场规矩,谁的屁股谁自己擦。 现在拉塞尔只能咬着牙打下去,甚至将自己家族的数個子侄送上战场,以示自己的将战争进行到底的决心,同时期待一個遥遥无期的胜利。 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战争就像是阿妹例假的越战一样,茹曼军团打赢了每一场战役,但是每一场胜利之后,却发现他们离胜利越来越远。 帝国政坛都知道,在拉塞尔首相跟前最忌讳提起北方战争,谁提他就把谁送到北线去。 同时北线也是坑自己仇人,上司对付不喜歡下属的最佳场所,基本上看谁不顺眼了,就夸上几句:“我看阁下骨骼清奇,本性纯洁,一看就是练武的好材料,去吧,去北方战线好好地施展你的身手去吧。 期待你立下功勋,胜利凯旋的那一天。帝国一定会为你准备好鲜花美酒還有漂亮的姑娘,向你表示热烈的欢迎。” 然后就把那可怜的倒霉蛋,扔到那裡就沒什么出头之日了。 一般情况下,像洛林這种沒有背景,沒有后台,又沒有什么钱可以通路的破落贵族,毕业等安置的时候,大都被打发到那裡去混日子了。 因此上,现在骤然听到首相信誓旦旦說,要发动最后的进攻,赢得彻底的胜利,茹德伦皇帝心裡也是将信将疑。 茹曼帝国歷史上,文治武功比他强的皇帝不在少数,比如在内战中,被打到首都边上還能逆天翻盘的凯撒,征讨四方从无败绩的亚历山大大帝……等等等等,无数名垂青史的皇帝,但是他们都沒能解决北方的野蛮人侵扰問題,准确地說是从来都沒有解决這個問題。 拉塞尔重重的点点头,肯定的道:“是的,陛下,我有這個信心。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需要一些准备。” 茹德伦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我就知道沒這么简单。” 然后叹了一口,显出了一副被当肥羊宰的觉悟,道:“好吧,你需要什么,谁让我当时脑子一热,答应你打仗了。” 拉塞尔尴尬的一笑,实际上他自己也觉得冤枉,作为帝国管家,他只是二把手。 這麻烦,這无数的麻烦,其实是茹曼帝国大老板惹出来的,沒有他做决定,谁敢轻易乱动。不過谁让人家是扛把子的龙头老大呢。 不管什么时候,谁见過人家龙头老大犯错的。還不都是小弟们犯的错? 因此上,這個黑锅也只能由他這個当小弟的来背。 拉塞尔道:“我們不缺军力和火炮,目前的困难是找到躲藏在深山中的敌人。我想請陛下出面,从雷欧殿下那裡争取一些情报支援。 我听說飞鹰集团属下有一支多种族组成的侦查队伍,您知道,我手下的都是茹曼人,不利于深入异族,能不能……” 茹德伦知道:拉塞尔所說的是风险投资公司内部由地精沙金领导的情报收集队伍。 那是一支有多种族组成的成分混杂的专业情报收集组织。 虽然风险投资公司的存在是绝密信息,不過作为首相,从蛛丝马迹中发现這些也不难。 茹德伦皇帝想了想,最后点点头,道:“這個我可以和雷欧商量,不過你也要做好出血的准备。這小子现在坏透了,张嘴闭嘴都是钱,要价可不低。” “這個……”拉塞尔无奈的苦笑一声,点点头道:“我明白的,陛下。” 虽然从大局着想,拉塞尔从飞鹰集团买东西的时候,凯瑟琳也从来不說不给。 不過总是会加价個百分之五十一百的,至于加多說,得看凯瑟琳殿下的心情了。 就這還不提供免費的售后服务。拉塞尔每每心疼的上火牙疼,但是咬着牙還要掏。 就像火炮一样,拉塞尔是飞鹰集团外最大的买家,几乎垄断货源,全都送往北线。 搞的军方一肚子意见,每年产量就那么多,他全弄走,让别人玩什么。 军务总长弄了個草人贴上拉塞尔的名字,天天拿匕首扎,就连开国务会议的时候也带着,对那個八十多岁老家伙孩子气的行为,拉塞尔只能装作沒看见。 不過后来学聪明,总是让茹德伦皇帝出面拿货,能享受一個九八折。 茹德伦皇帝叹了口气,道:“唉,你有這個觉悟就好。上次坑了他一艘战列舰,這小子现在精明了。” 就在拉塞尔首相为如何請动雷欧董事长的大驾而头疼的时候,在距离茹曼城数千裡之外的北方冰雪群山中,一個黑影矗立在风雪肆虐的峰顶,任凭风吹雪打却纹丝不动,身上的黑袍在能吹飞岩石的狂风中猎猎飞舞,和雪山一样冰冷的眼神,俯瞰着一個生活在山洞中的野蛮人部落。 哈利加德,這座阿尔摩哈德南方最大的城市,依然被维三十万大军围的水泄不通。 城外是一层围着一层的军营,旌旗如林,鼓号声此起彼伏,全副武装的士兵不停的在营地中调动。 在维和部队营地和哈利加德城中间,士兵们如战斗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铺在大地上,正奋力打通通往哈利加德的通道。 战场上时不时就升起醒目的桔红色烟雾,为火炮指示目标。 随后设在阵地上的火炮齐声轰鸣,将目标区炸的尘土飞扬。 原本漂亮的城墙已经千疮百孔,白天炮兵们炸,晚上南方军就抢修。 双方在城外的拉锯战似乎看不到结束的迹象,喊杀声直冲云霄。 哈利加德城内,寒风萧瑟。 城内的南方军士兵和平民百姓感到這個冬天尤其的冷。 虽然阿尔摩哈德的南方几乎从来不会下雪,但是随着寒风吹来的喊杀声,依然让城内的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大难就要临头了。 现在,就连哈利加德街道上原本栽种的大树,也已经几乎砍伐干净,只剩下凌乱的树桩,有些地方连树桩都被刨走,在街道上留下一個大坑。 原来的哈利加德四季常绿,鲜花长盛,但是现在哈利加德,已经变成了灰土的颜色。 围城日久,城裡的一切物资都开始变得匮乏。這些生长了几十年的大树,都被城内人砍下来当作柴火烧掉了。 为了争夺這些本来就不多资源,城内的居民還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械斗,最后被镇压下来。 有势力的拖走了树干,沒势力的捡一些枯枝烂叶,或者挖走别人不要的树干,晾干了砸碎烧。 对哈利加德城的百姓来說,饮水匮乏,食品集中配给发放,药品匮乏,一切都开始匮乏,黑市上油和盐已经卖到了原来的三百倍价钱。 城内盗抢猖獗,普通人甚至不敢走出家门,更可怕的是,不少南方军士兵也加入盗抢队伍。 這让曾经以富裕安宁,甚至藐视皇城哈布德瓦德的哈利加德人心裡难以承受,巨大的落差让他们如同置身世界末日。 忽然“咣,咣~!”悠长响亮钟声响起,南方军的士兵们走上街道,挨家挨户的大力砸门,吆喝道:“都去市政广场,有重要命令,都去市政广场。” 惊疑不定的百姓谨慎的走出家门,和邻居打声招呼,门后的家人立刻将房门牢牢锁好,人流慢慢的向市政广场汇合。 大路上临街的店铺全都已经封死,一地的枯叶泥土也沒人打扫,偶然還能看到被火炮摧毁的房屋,只剩下一片黑色灰烬。 城市中甚至有整條街都被烧成了废墟。 路過的平民们感觉這座城市好像正在一点点的死去,就像哈杜本人一样。 平民百姓们交头接耳,低声交换着打探到的小道消息。 “好像哈杜在半個月前又犯病了昏迷了,现在是大公子安赫尔指挥城防。” “敌人已经填了快一半的壕堑了,要不了多久就能打到城下。“ “今天为什么事召集全城的人集合?” 沒過多长時間,市政广场上聚集的哈利加德百姓越来越多。 数万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广场上响起一片嗡嗡嗡的声音,不過众人的眼光,总是躲闪着广场前端的一排木架。 木架上挂着一片尸体,脖子上套着绞索,已经僵硬的尸体随着寒风来回摆动。 一群乌鸦毫不在意旁边的数万人,旁若无人的落在尸体上。 這些挂在绞架上的尸体都是最近被处决的平民。 有些是在前一段的械斗中被镇压抓到的,当天就被处决。有些则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绞死的。 小到偷窃,大到杀人,還有一部分是被怀疑为密探,被南方军士兵杀掉。 城内早已经是军事管制,杀不杀人仅仅是军管人员的一句话。 掉在绞架上的尸体确实震慑了城内的百姓,即便是配给的食物一降再降,也沒有人敢发出什么牢骚。 自从军管宣布告密有奖以来,哈利加德人在說话时候都要多长几個心眼,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邻居。 黑压压的人群在寒风中矗立了好机会,广场中的高台上,终于出现了一队士兵。 士兵们押着一队被捆绑起来的人,推着他们前进,然后将他们按倒在高台上。 這些被绑着的人中有士兵,也有平民,甚至還有几個女人和小孩。 台下的哈利加德百姓看的面面相觑,這时候他们意识到,這大概不会是一個和平的集会了。 安赫尔在士兵后面走了出来,他一身华丽的铠甲,站在高台中间,俯视了一遍台前的百姓。 然后严肃的高声道:“我的臣民们,今天将你们招集起来,是见证对罪人的惩罚。” “他们,”安赫尔一指跪在地上的人,道:“意图背叛我們伟大的将军,背叛我的父亲,背叛我們南方人,今天,我要在這裡给他们一個正义的惩罚,同时告诉你们。 胜利终将是我們的,一切不能坚持到胜利,一切对我們胜利沒有信心的人,都是不合格的南方人。 我,将清除一切对将军,对南方不忠诚的坏分子,一切不合格的南方人。“ 安赫尔抽出腰上的宝刀,一身戾气,凶狠的道:“我会让你们见见背叛南方军的后果。” 被按住的人忽然奋力挣扎着要跳起来,嘴裡狂叫着:“是你们背叛了我們,哈杜勾结亡灵生物,他将我們所有人的灵魂卖给亡灵,神会处罚哈杜。” 安赫尔气得咬着牙,挥起长刀,猛力照着跪在地上人脖子上砍去。 一刀砍下鲜血飞溅,被杀的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但是安赫尔這一刀砍偏了,落在了被杀者的肩膀上,沒有像安赫尔预想的那样,干净利落的把人头砍下来。 安赫尔立时觉得丢脸,下面好几万正看着他,安赫尔脸上的表情甚至变得有些歇斯底裡,大声道:“還发什么呆,你们這群蠢货,给我按住他。” 旁边的士兵迅速跑上来死死按住被砍的人,他的伤口中不停的往外喷血。 其他被压住的人也开始拼命挣扎,大声疾呼:“你们還不醒悟,哈杜已经背叛了我們,背叛了整個人族,他将我們全都卖给了亡灵。” “我們的灵魂被哈杜卖掉了。” “哈杜就是一個亡灵。” 他们身后的士兵紧急按住他们,狂扇他们的耳光,阻止這些人继续說话。 安赫尔重新举起长刀,哈一声奋力砍下,终于将地上那人的头颅砍了下来。 被杀者的脑袋在台上滚了两滚,从高台上掉下去,跟前的围观的百姓慌忙后退躲避。 安赫尔皱了皱眉头,血喷在手上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看着无头的尸体不停的往外喷血,他甚至感觉有些恶心。 安赫尔扔下长刀,摸出手绢来擦了擦手,命令道:“行刑,给我杀了他们。” 士兵答应一声,各自举起武器,砍下跪在地上人的头颅。 安赫尔满意点点头,道:“就把他们的尸体留在這裡,我要让所有人看看,這就是背叛南方军的后果。看以后谁還敢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