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起棺 作者:未知 如果一個女孩对一個男孩說出要等他,這算什么呢。 应该算承诺。 郑秀妍這辈子沒对什么人做出過承诺,因为那会让她感觉有负担。 但对楚景言。 所有所有的负担,都可以变成另外一种情感,叫做幸福。 等他........即使要等很久,那又算得了什么。 楚景言沒有說话,他觉得现在的状况是他所不喜歡的,因为超出了掌控,也让自己珍视的人受了委屈。 他的自尊受不了,所以沒法直视郑秀妍的眼睛。 原来的楚景言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去面对任何的事情,即使困难重重也依然可以,但灵柩裡躺着的那個男人终其一生都沒能完成的事业忽然压在了他的肩上,楚景言才发现原来這個世上足以让他分身乏力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不仅多,而且难,难到要让郑秀妍先退出自己的世界,让他安安心心的去面对這些。 然后再重新开始。 郑秀妍沒有正面回答秦可卿的那個問題,不是不能回答,而是不想。 因为她不愿意。 她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路要大步大步的往前走,每每想到這裡,郑秀妍也会对楚景言产生愧疚。 不能陪着他,本来就是一件足以让郑秀妍难受很久的事情。 女孩依然微笑着,只是笑容裡多了许多以往沒有的东西。 她看着有人离开。 有人继续向前。 有人在冷漠,也有人在哭泣,世上的悲欢离合郑秀妍在一天之内目睹了所有,她可以从裡面学到一些难能可贵的东西,但也恰恰是她最不喜歡的东西。 “楚景言,妈妈不久以前還跟我說過一句话。”郑秀妍抬头看着楚景言說道,“妈妈对我說,如果我們两個想要好好的過下去,那就得比一般人辛苦。” 楚景言依然沉默。 郑秀妍歪了歪脑袋,继续說道:“那时候我們都過得很好,我刚刚拿下了舞台剧的表演,我們的组合现在是国内最红的,而你........在我眼裡一直都闪闪发光,哪儿都是优点,哪儿都让人觉得喜歡。” “所以我很奇怪,我們应该比别人幸福才是,为什么会辛苦呢?” 听完郑秀妍的话,楚景言笑了笑:“是啊......這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郑秀妍皱了皱眉头,有些气恼的戳了戳楚景言的脑门,“這种难懂的問題以前不都是你来告诉我答案的么,怎么现在换過来了啊?” 楚景言又想了想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說道:“我還是不知道。” “哼。” 郑秀妍冷哼了一声之后忽然笑了起来,揉着楚景言的头发笑道:“看来我們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董事长先生也有吃瘪的时候。” “往前数個几年,我吃瘪的次数多到数都懒得数。”楚景言說道。 “哦?” “都是些不好的事情,說出来也是脏你耳朵。”楚景言沒准备继续往下說,看着郑秀妍說道,“有时候不要怪我什么事情都瞒着你,能告诉你的,我肯定都会告诉你。” “不告诉你的........要么是我做错了,要么就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对還是错。” 郑秀妍很想问问,那么金泰妍或者小肥婆对你来說到底算对還是算错,可眼下不是說這种事情的时候,至少.......不可能是现在。 于是郑秀妍低下了头,小声的說道:“我原本以为,等你从日本回来,我就可以和你說一些自己的事情。” “什么事?”楚景言问道。 “现在不能說,因为你也有麻烦。”郑秀妍看着楚景言說道,“反正.....你现在就好好的工作,把手上的麻烦事請快点解决,然后回来。” “回我身边来。”郑秀妍对楚景言說道,“還有,趁着找個机会,我們正好给彼此一些時間,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過。” “怎么過?”楚景言有些沒弄懂郑秀妍话裡的意思。 “字面意思哦。”郑秀妍眨了眨眼睛,說道,“比如柴米油盐啊,比如以后该怎么继续保持生活的乐趣啊.....這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听到這,楚景言展演一笑:“好,我会想的。” 郑秀妍凝视了楚景言一阵,忽然叹了口气說道:“你要是一直都這么乖........我就沒那么多烦心事了。” 楚景言的面色有些尴尬,于是這個话题就此终结,他终于想起了郑秀妍莫名其妙出现在這裡的問題。 “你怎么来這裡的?”楚景言问道。 “偷跑出来的呗,难不成還会是放假不成。”郑秀妍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回去会被会被杀掉,总之.........你得帮帮我。” 楚景言笑着說道:“也就這种时候你会想到我......待会我让顾白给你们公司打個电话,总不能什么消息都沒有,你跟叔叔阿姨說了沒?” “下飞机的时候给妈妈打了個电话报平安。”郑秀妍說道,“這点我還是知道的。” 看着楚景言的神情,郑秀妍微笑道:“你可别太感动了哦,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這裡发生了什么,敢這样子翘班找你,也是因为這两天休息而已。” “那是为什么?”楚景言问道。 “可不可以不问?” “好。” 又過了一会,楚景言对郑秀妍說道:“你明天就回去,把這裡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去首尔找你。” “好。” “不太辛苦,也别总是晚睡。” “你别說了,弄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郑秀妍把脑袋靠在了楚景言肩膀上,不再說话。 這個为什么的答案.......可是无论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楚景言要在這裡守夜。 郑秀妍自然陪着他。 两個人都沒有睡,說了一晚上的话,相互依偎着一整晚。 天一亮,郑秀妍便起身准备离开。 来的突然,走的也很快。 站在车前抱了一下楚景言,郑秀妍便坐上了车。 在原地伫立了一会,楚景言回头看着秦可卿說道:“我最起码需要两年才能稳住所有的局面......可是两年,也实在太长了一些。” 秦可卿走上前,說道:“等你再长大一些,就应该能知道,時間這种东西其实很快的。” “就像她說的那样,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以后的路或许可以走的顺畅一些。” “她们都不傻,小言。” “除了因为爱你,還有什么原因让那几個姑娘装傻?” 楚景言不再說话,直径走进了灵堂。 起棺。 火化。 下葬。 一座新的坟。 秦可人蹲在墓碑前,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放下了一束花。 所有人鞠躬致敬。 楚景言走上前,犹豫了一会之后,从怀裡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了墓碑前。 那是秦可人和陈朔的合影。 年轻时候的合影。 全家福。 因为秦可人的肚子裡怀着楚景言。 秦可人回头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然后微笑了起来。 楚景言上前搀扶住秦可人,小声說道:“您可以陪我陪得久一些嗎?” 秦可人看了眼墓碑,又看了看楚景言,說道:“我想去洛杉矶探望一下你的养父母,和他们說說话,感谢他们把你教育的很好。” “也想去首尔见见那家人,感谢他们照顾了你那么长時間。” “我也会给你做饭,很好的照顾你。” 秦可人握紧了楚景言的手,带着丝哽咽說道:“我還要看着你的孩子出生,等他们稍微大一些,等他们问起他们的爷爷的时候,我再来跟他们說以前的事儿。” “告诉他们,他们的爷爷是個厉害的人。” “就跟他们的父亲一样。” 身后的人渐渐散去,周围稍稍安静了一些。 楚景言缓缓蹲下了身子,望着墓碑說道:“你欠我的沒還,我不怪你,你压在我身上的這些事情太累太烦,我也不怪你。” “你就在天上看着,好好护着我,让我好好的做完這一切。” “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