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8 又是玄武 作者:未知 方霏不记得自己了,她的回忆出现了空窗期,相对于植物人来說,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但是看到那种陌生的眼神,刘子光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三年来所有的点点滴滴都随着一场车祸消失了,心中千言万语想說给她听,但是那個自己熟悉的方霏却已经不在了,虽然依旧清纯善良爱笑,但那笑容却不再为自己绽放。 护士推着小车走进病房,端出晚餐来,由于方霏身上多处骨折尚未痊愈,手臂也打了封闭,所以只能让人喂饭,看到方霏像只乖巧的小猫般一勺勺吃着护士喂的饭,嘴角沾了饭粒自己都沒办法擦一下,刘子光只觉得心底一阵涩涩的痛,刚想进去,肩膀上搭上一只手,是方副院长。 “她现在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刺激,小霏的记忆停留在刚走出校门的时候,心理承受能力還比较低,不光是你的事情,還有家庭的变故,都会对她造成强烈的刺激,或许会引起无法预测的后果。” 方副院长明显老了,前妻家的事情让他操碎了心,唯一的女儿又遇车祸差点成了植物人,他的白发比以前更多了,腰杆也不那么挺直了,刘子光心中不忍,說:“方叔叔,您要保重啊。” 方副院长笑笑說:“我還挺得住,就是担心小霏。” 刘子光說:“我会請最好的专家来给她会诊,费用不是問題。” 方副院长說:“小霏有医疗保险的,明天就搬出重症监护室,接下来是康复和心理治疗,费用方面我都可以负担。” 刘子光說:“方霏受伤我是有责任的,如果我陪在他身边就不会发生這件事。” 方副院长說:“你不用自责,犯罪分子是冲着她妈妈来的,谁又能预料的到呢,为了安全起见,我准备把小霏转到江北去住院,在身边也放心一些。” “安全問題您不用担心,两個绑架犯以及主谋已经伏法了。”刘子光說。 方副院长有些愕然,沒想到自己這位准女婿的手段如此狠辣,短短一天時間就把案子破了,不過看刘子光样子并不想详细谈這件事,两人在病房外聊了一会儿,刘子光就告辞了,方副院长走进了病房,方霏刚好吃完饭,抬头问道:“爸爸,那個人是干什么的?你和他聊了那么久。” “哦,一個朋友。”方副院长敷衍道,方霏显然并不在意,只是随口一问,立刻又将注意力转到了其他方面:“妈妈怎么沒来?” “妈妈在国外考察学习,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来。” “那姥姥和舅舅呢,怎么除了小霖,一個人都沒来?” “他们……小霏,這段時間家裡发生了很多事情,爸爸慢慢和你說。” …… 出了医院,刘子光给宋剑锋打了個电话,询问案件进展,宋厅說:“那個仇武還在手术中,张精明提审過了,供认不讳,夏修武也被正式立案逮捕,相信会由此牵连出更大的案子,江东官场很可能为之地震啊,你要相信我,犯罪分子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刘子光笑了笑,官场震动不是他的目的,他只是要让罪犯受到惩罚而已,宋厅的话也不放在心上,官做到這個地步,老宋已经不是刑警而是政客了,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夏修武的案子将会遇到极大的阻力,拖上一年半载不在话下,就算无罪开释也不会让他吃惊的。 “宋厅,我相信你這句话,犯罪分子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說完這句话刘子光就挂上了电话。 宋剑锋听着忙音,无奈的苦笑着,刘子光话裡的意思他自然是清楚的,如果法律不惩罚,或者惩罚的力度不够,這個胆大包天的家伙一定会施展手段替自己讨個公道,那個头皮被剥掉的仇武不就是個例子么,所幸方霏并无生命危险,要不然的话恐怕今天收的就是三具尸体了。 刘子光的无法无天给宋厅造成了极大的困扰,省城的水远比江北要深得多,党内斗争是残酷的,但也是讲究规则的,首要的一條就是不能动用侦查机关,至于肉体毁灭的手段更是绝不会采用,而刘子光上来就打断了夏修武的两根手指,有理也变成了沒理,现在夏修武已经保外就医,想采取进一步措施都困难。 作为主管刑侦的副厅长,他的压力相当之大,夏修武的来头不小,各方面都打了招呼,再加上這個案子本身的复杂性,牵扯面之广令人咋舌,省纪委、省高检都介入了案子,省裡几位领导更是高度关注,党内斗争形势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是明哲保身還是孤注一掷,這是一個問題。 深思了片刻,宋剑锋拿起了电话:“喂,我是宋剑锋,优盘裡删掉的东西恢复了沒有?” “宋厅,我正要向您报告,优盘裡的文件已经恢复了,不過只是一些日本av,沒有我們需要的东西。” 宋剑锋立刻变了颜色,站起来厉声质问:“怎么可能!” 电话裡鸦雀无声,对方并沒有争辩,似乎做好了迎接暴风骤雨的准备,宋剑锋反而沒有发火,到了嘴边的怒骂又咽了回去,简单說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上了,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 案子,比想象的還要复杂的多啊。 …… 为了方便照顾以及更好的康复,第二天方霏就办理了转院手续,离开医科大附院的时候,谷秀英也来送别,但是躺在担架上的方霏却只是望着她礼貌性的笑了笑,显然是不记得谷队长了。 救护车出了附院大门,两辆黑色suv打着双闪一前一后跟了上来,护卫着救护车开向省城机场,一架豪华喷气公务机已经准备起飞了,虽然省城到江北的距离很短,但为了旅途的舒适,刘子光還是动用了自己的私人飞机,方副院长表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但刘子光說哪怕对方霏的病情有一丝一毫的好处,自己都会去做,方副院长也就不說什么了。 多处骨折的方霏被抬上了飞机,躺在担架上的她对每個工作人员都說一声谢谢,当她看到刘子光的时候,红着脸說谢谢刘先生了,這一声刘先生把刘子光喊得酸楚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三百公裡的空中航程飞的极其平稳,在江北机场降落后,市立医院的救护车开到舷梯旁将病人接走,刘子光乘车殿后,一路将方霏送到医院骨科病房安置好才回去。 一进家门,二老就着急上火的问道:“小方怎么了?严重么?” “小车祸而已,修养一段時間就沒事了。”事到如今,刘子光只能宽慰二老。 “那……不影响结婚吧,听說小方家最近出了不少事,结婚冲冲喜也是好的。”老妈說。 刘子光迟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真相:“有影响,方霏不记得我了。” 二老大吃一惊,面面相觑,愣了半天才追问道:“有多严重?她爸爸不是脑科专家么,有办法治好么。” 刘子光說:“方叔叔是脑外科专家,对失忆這一块研究不多,我会請全世界的神经内科专家来会诊的,你们放心好了,我一定治好她的。” …… 虽然夸下海口,但刘子光心裡也沒底,晚上约了众人在地地道道喝酒吃肉,现在的地地道道已经盘给别人经营了,地址也变了,在靠近江滩的夜市一條街上,时值冬季,外面寒风呼啸,大棚内却温暖如春,汽油桶改装的炉子裡是火红的炭火,大家围坐在长條桌旁,气氛有些沉重。 “光哥,嫂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好的。”贝小帅說。 “需要帮忙只管說,大忙不敢說,找個保姆护工什么的沒問題。”卓力也說着。 刘子光一摆手:“不谈那個,我怎么听說,我不在江北的這段時間闹的挺厉害,连毛孩都进医院了。” 贝小帅赶紧把事情的经過介绍了一番,最后說已经通過周文的关系把林国斌父子摆平了,至于学生之间的事情也不太好插手,毕竟以大欺小這种事不是英雄所为。 刘子光哦了一声,不动声色,不得不說卓力和贝小帅的处理還是很得当的,当小混混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谁敢欺负自己,就豁出去拼了,当小混混成了大混混,考虑的东西就多了,凡事都讲究個度,总不能被别人打了一顿,就要灭人家全家,再說对毛孩下手的是阎东,這小子已经判刑了,难不成追到监狱去把他干了。 话虽這样說,心裡還是觉得不舒坦,他說道:“這個疙瘩已经结下了,索性把林家连根拔起就是,省的以后麻烦。” 卓力說:“林家经营了也有不少年头,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哪有那么容易拔起,打狗都是要看主人的,林国斌的面子可以不给,林家大靠山的面子,可沒人敢不给。” 刘子光问:“林国斌的靠山是谁?” “据說是玄武集团。”卓力咬牙切齿道,显然上次和陈玄武发生的冲突让他余怒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