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案子移交 作者:未知 麦抗美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其实已经是不悦的体现,穆连恒明知道那是卫淑敏的追悼会,但却装着不知道的样子,一边故意派人前去打听,一边搀扶着麦抗美前往贵宾接待室休息。 過了一会儿,穆连恒收到回信,匆匆来报:“是红旗钢铁厂自杀的那個女副总的追悼会,刚才在路上堵我們车队的也是他们。” 麦抗美奇道:“不是說有军方背景的人么?” 穆连恒解释說:“应该是晨光厂的装甲车,他们以前是兵工厂,就生产這個,陈总和我去考察重组项目的时候在他们厂区见過。” 麦抗美怒道:“江北市难道沒有王法了,任由他们這样胡来!” 穆连恒苦笑道:“沒办法,胡市长都去参加卫淑敏的追悼会了,阿姨您别动怒,這裡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麦抗美虽然不是個精明的女人,但出身干部家庭,耳目濡染多年好歹也明白一些道理,再想到丈夫的追悼会上沒有任何重量级的领导干部出席,她悲从心来,哭道:“老陈你走的太早了,丢下我們孤儿寡母让人家欺负啊,你要是還在,他们谁敢這么放肆啊。” 陈玄武在旁边听得怒从心头起,招呼来几個手下低语了几句,干练的平头青年们应声而去,穆连恒看见了也只当沒看见,只顾劝解麦抗美:“阿姨您节哀,陈总不在了,我們只有您了,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玄武集团的保镖们這几天可受了不少气,先是老总莫名其妙死在游泳池裡,然后又是车队在半路上被人堵了十几分钟,這口恶气正沒处撒呢,太子爷一声令下,立刻抖擞精神前去找茬闹事。 几個人走到二号厅附近,嘴裡哼唱着“今天是個好日子”,顺手将花圈推倒,嘴裡骂道:“谁家摆的花圈,這么碍事。” 前来吊唁的群众立刻对他们這种无理取闹不尊重死者的行为给予了强烈的指责,保镖们不但不承认错误,反而变本加厉,推搡起群众来,殡仪馆的保安赶来劝架也无济于事。 這几個家伙的嚣张行为犯了众怒,很快便被愤怒的人群所淹沒,别看一個個膀大腰圆的,此刻也全无還手之力,被打得头破血流,衣服扯烂鞋子也丢了,直到警察闻讯赶来才把他们解救出来,不過這几個人已经只有进气沒有出气了。 风头完全被人抢了不說,连人也被打了,麦抗美听到消息后气的直发抖,一言不发起身就走,陈玄武和穆连恒紧随其后,坐进了奔驰车后,司机却怎么也发动不起来了。 数百万的奔驰s600,居然会发动不起来,陈玄武的脸当时就耷拉下来,怒骂司机道:“你会不会开车!” 司机一头雾水,打开引擎盖下车检查,一切正常,再绕着车巡视了一周,才发现原来是排气管被人堵上了,找东西投了半天终于扒拉出两個烂苹果来,再次发动,终于打着火了。 经此一闹,麦抗美的心情更差了,直接对儿子說:“不去江北了,带着你爸爸的遗体,咱们回老家去。” 這本来也是计划内的安排,在江北殡仪馆举行完追悼会后,玄武集团租了一辆灵车,将陈汝宁的遗体送到南方老家,先在寺庙裡停放一段時間,等陵墓修建好再按照老家风俗正式下葬,那才是重头戏。 陈玄武立刻安排穆连恒照办,一番手续后,车队再次上路,直接经高速先回省城,由于是春运期间,高速路上汽车拥堵,两個小时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麦抗美身体不适,车队驶入服务区休息,忽然来了一辆省城牌照的汽车,车上下来四個人,走到灵车旁出示了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证件,要求检查尸体。 工作人员急忙前去請示,本以为夫人会大发雷霆,那知道麦抗美只是摆摆手說:“要查就让他们查好了,你们尽量配合。” …… 一上午胡蓉都在市委宿舍查案,她详细询问了当班的保安人员,又检查了李治安住宅内的情况,由于案发当天下了大雪,很多痕迹随着积雪融化而不见了,想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真的很困难,胡蓉查了很久也沒有收获,只得悻悻而归。 回到大队,胡蓉敏锐的发现门口多了几辆省城牌照的汽车,号码段应该属安全厅下属的公务车辆,进门一看,队裡果然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一個身穿便服的女子正坐在自己的桌前,翻阅着陈汝宁案件的卷宗。 “随便翻别人的东西,不好吧。”胡蓉不满道。 那個女子站了起来,身量比胡蓉略高,微笑着拿出自己的证件:“总队的,陈汝宁被杀一案,现在归我們管,這些卷宗都是要拿走的,不過我觉得不和主人打声招呼恐怕不好。” 胡蓉扫了一眼对方的证件,二话不說气冲冲走进了韩大队的办公室,真要发飙,忽见韩光对面坐着一個派头十足的中年人,而且谢支队长也在一旁陪同。 “小胡你来的正好,我来介绍一下,這位是省厅的王处长。”韩光起身介绍道。 中年男子矜持的向胡蓉点头致意:“胡警官你好。”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丝毫不带省城口音。 胡蓉略一点头,就算回礼了,继续转向韩光:“怎么连卷宗都要交给他们?” 韩光說:“這是上面的命令,执行就是。” 胡蓉站着不动。 “還有什么問題?”韩光瞄了她一眼。 “沒有了。”胡蓉气鼓鼓的回身走了。 所有關於陈汝宁被杀案件的资料,包括现场照片和证物都被省厅的同志带走,他们還一再追问,二大队有沒有保留什么证物沒有移交,韩光拍着胸脯向他们保证,绝对沒有。 這帮人走后,一帮同事们都愤愤不平,胡蓉更是走进韩光的办公室,关上门问道:“韩大,這帮人到底是不是省厅的?” 韩光悠悠的說道:“小胡,你想說什么?” “省厅刑侦总队那些人我都认识,根本沒有這几号人,而且他们的车牌号应该是安全口的。” “行了,小胡,這件事已经超出咱们的管辖范围了,就别去想它了,好么?” …… 本来只想为母亲办一次简简单单的葬礼,沒想到却惊动了全江北的父老乡亲,十万民众自发的为卫淑敏送葬,追悼会现场起码来了将近万人,市长亲自主持追悼会,可谓极尽哀荣。 一贯低调的陆天明也终于干了件出格的事情,下令让正在进行试车的装甲车拦阻了玄武集团的送葬车队,也让厂裡的小伙子们扬眉吐气了一把。 淮江日报的记者白娜,全程跟踪拍摄了整個出殡過程,一幕幕感人至深的情景让他豁然开朗,等追悼会仪式结束立刻返回了招待所,打开电脑奋笔疾书,一篇语言朴实无华的报道稿一气呵成,名字就叫《她化作了山脉》,自己先通读了一遍,竟然看到热泪盈眶。赶紧插上網线,发给了报社。 半小时后,白娜的手机鸣叫起来,是主编打来的:“小白,那篇稿子是你写的么?” “是啊,怎么了?” “沒什么,看起来不太像是你的笔风哦,凝重大气,朴实无华,感人于无形,标题也起的很大气,写的很不错,相当好!” 头一次得到主编大人如此高的赞誉,白娜脸都兴奋的红了:“真的啊,那可以发么?” “当然可以,而且要头版。”主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兴奋。 连日来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白娜开心的蹦到了床上,迫不及待的想把這個好消息和最亲密的人分享,拿出手机啪啪发了一條信息给周文。 很快收到了回信“我就在你门外。” “骗人。”白娜回了两個字過去,却又不甘心的爬起来透過猫眼瞄了一眼,立刻惊喜的打开了门:“真的是你!” “我什么时候骗過你,党校放寒假了,我刚回来。”周文举了举手中的行李。 “你沒先回家啊?”白娜有些感动。 “回家就出不来了。”周文苦笑一下,說:“怎么,不准备請我进去?” “赶紧进来。”白娜四下裡望了望,把周文拉进屋裡,用脚勾上房门,恶狠狠的扑了上去,在周文肩膀上咬了一口,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還是把周文疼的差点叫出来。 “轻点,你属老虎的啊。” “对了,我就是属虎的。”白娜不依不饶的揽着周文的脖子不撒手。 周文的眼神有些迷离,胸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烧,但他還是硬生生忍了下去,說:“内急,借洗手间一用,你要不要一起进去?” 白娜這才悻悻的放手,周文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恢复了清醒的头脑,這才回来问道:“听說红旗厂事件闹得很大,玄武集团的老总也意外事故了,你這裡有什么内幕消息么?” “怎么,你很关心這個?” “我当然关心,陈汝宁一死,玄武集团的大方向就要变,南泰工业园项目說不定就要搁浅,你要知道,起码有几万人指望着這個项目吃饭呢,而我也是其中之一,你說我能不关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