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7 沒党性更沒人性 作者:未知 刘子光并不在意,吃着油條喝着豆浆,风卷残云吃完了饭,上官处长那边才刚动了一点,斯斯文文吃完了饭,刘子光又拿起桌上切成短截的卫生纸撕了一段递過去,上官谨连忙摆手:“真恶心,用那么脏的纸擦嘴,我有纸巾。” 吃了早饭,天阴沉沉的开始飘雨,城乡结合部根本沒有出租车,只有长途车从旁边慢慢驶過,售票员从车门处探出身子說:“市区,市区,五块钱一個人,有座位了,上车就走。” 两人叫停了汽车,上去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刘子光也上来在她身旁落座,拿出十元钱买了车票,车辆继续在郊区沙石路上颠簸起来。 “我們去哪儿?”刘子光问。 “去该去的地方。”上官谨望着车窗上雨点打出的花瓣說。 …… 江北市公安局,韩局长拿起电话,說道:“给我接谢华东。” 谢支队长正在指挥中心稳坐中军帐,接受着各处反饋来的情报,忽然接到韩局长的电话,赶忙汇报道:“暂时還沒有上官处长的下落,万处已经苏醒,沒有生命危险。” “加强布控,严防死守,一定要在最快時間内救出上官处长。”韩局长的语气很严厉,谢支队长很坚决的答了一声“是!” 放下电话,韩局长又向胡市长进行了详细的汇报,听取了指示,這才拿起衣服出门,对秘书說:“去医院。” 省厅的万处长脖子上中了一枚淬毒的木刺,昏迷了整整六個小时才苏醒過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罪犯抓住了沒有,当大家告诉他不但沒有抓住,特警队反而被人家折腾了一夜,连上官处长都被绑走后,万处长气的青筋乍起,也不管身处医院了,问手下要了一支烟,连打了几次火都沒点燃。 护士进来换药,看到他抽烟,不满的說道:“病房裡不能抽烟!” “沒关系的,你先出去吧。”一個秘书模样的眼镜男子上前将护士连劝带哄推了出去,然后上前打开了窗户,拉了一张椅子,对身后的白净儒雅中年男子道:“韩局,您坐。” 韩寺清坐了下来,往前拉了拉椅子,距离万处长更近了些:“老万,好点沒有,法医检测過了,麻醉剂沒有危险的。” 万处长狠狠吸了几口烟,說道:“玩了一辈子鹰,结果让小家巧啄了眼,我這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韩局长劝道:“老万,你不能這么想,虽然你玩了一辈子鹰,可对方也不是什么小家巧啊,咱们特警队忙乎了一夜都沒抓到他,他竟然能独闯龙潭,把上官处长都绑了去,就算是当年的白宝山也沒有這么强的心理素质啊,其实你应该庆幸,万一木刺带的是剧毒,老万這回你可就捐躯了,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嫂子和孩子想想啊。” 万处长却掀开被子到处找鞋:“我不能躺在医院,這次行动是部裡和省厅联合组织的,沒抓到人自己反倒趴下了,這個脸我丢不起。” 韩局长很理解万处长的想法,好不容易有個机会在省领导面前露脸,结果人沒抓到,自己還负了伤,忠心虽然可嘉,但是领导也要看你的业务能力的。 万处长急的团团转,韩寺清何尝不是如此呢,陈汝宁被杀一案归上级部门办理了,缓解了他的压力,但是红旗钢铁厂群体事件和李治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案件都让他很是头疼,纪委和检察院反贪局已经介入了,,這几件事加起来,足以让正在省城述职秦书记焦头烂额,搞不好省裡会地震的。 …… 省城,省委办公大楼会议室。 省委书记郑杰夫手裡摇晃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声色俱厉的說:“這是李治安写的一份材料,列举了一些所谓的成绩,为他自己求情的,這本身并沒有什么問題,让我觉得刺眼的是什么你们知道么!” 常委班子领导们都缄口不言。 “死亡指标!红旗钢铁厂拆迁竟然有三個死亡指标,然后這位主任辩解說并沒有超标,而且,你们注意听啊,這上面写着,红旗钢铁厂副总卫淑敏,经查实生前已确诊胃癌晚期,跳钢水自杀纯属通過不正常手段恶意给领导施加压力的行为,這是什么逻辑?” 說完這句话,一贯温文尔雅的郑杰夫竟然拍了桌子。 领导们暗暗对视,心中自然有数,李治安现在虽然暂时還沒双规,但是纪委和反贪局已经介入了,這几天李治安的秘书上窜下跳,送礼說情,想让大领导们为李治安背书,可是這個节骨眼上,谁都知道郑杰夫要拿他开刀,又有那個不长眼的会插手呢。 郑杰夫继续痛心疾首:“這已经不是沒有党性的問題了,就连起码的人性都丧失了!拆迁改建,重组改制,最终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国民生产总值,也不是为了某人的官帽子,而是为了老百姓的福祉,厂子拆了,房地产赚钱了,领导出政绩了,可老百姓呢?沒了工作,沒了房子,牺牲了一切最终换来的只有眼泪,同志们啊,该反思了,我看江北市的领导班子的思想觉悟還有很大提升的空间,秦松不是在省城么,不要回去了,直接去省委党校学习,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什么时候毕业。” 大家面面相觑,郑书记這一手玩的漂亮,一举就把李治安和秦松這两個人的帽子给摘了,但又让人抓不到把柄,不出意料的话,用不了多久,胡跃进就会接江北市委书记的位子,国资委那边也会由郑系或者其他中立派系的人掌权。 对于秦松的安排,常委们沒有其他意见,這件事就這么定了,继续讨论李治安的問題。 宣传部白部长說道:“關於死亡指标這件事,我想郑书记有误解,這個是歷史遗留問題,九十年代我省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的时候,有過几次大规模的群体事件,对于多少人以上的企业改制,或者多大规模的征地拆迁,一般都是有死亡指标的,当然這個指标绝对不說明我們对此的态度,只是一种预防机制而已,出了人命,谁该负责的,决不姑息!” 郑杰夫接着說:“原来還有這么回事,我知道了,既然這样,我建议对李治安实行双规,如果查明确实违法乱纪,那就移交司法部门严肃处理。” 這种問題根本不牵扯举手表决的問題,其实从红旗厂出事之后,大家就做好有人当替罪羊的准备了,只不過李治安更倒霉一些,当天夜裡就闹出一個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来,不让他顶缸都对不起他。 “我认为对這种害群之马应该坚决打击,决不姑息。”麦省长也表了态。 “我同意麦省长的意见。”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老韩也发表了看法。 重量级的人物都发了话,李治安的命运就算盖棺定论了。 而此时李治安的秘书赵庆楠還在省国资委的办公室裡焦急的等待着审判的结果。 …… 常委会還在继续,正在讨论的是關於红旗钢铁厂事件的善后处理問題。 郑杰夫說:“跃进同志当机立断,叫停重组,避免了矛盾的进一步激化,是值得肯定的,我建议善后問題也一并交给他来处理。” 韩副书记說:“我同意,跃进同志一定能处理好各方面的矛盾,這次红旗事件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红旗厂的职工要安抚,但是玄武集团方面的损失也很大,不论国企民企,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觉得冷却一下后,重组還是要继续下去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步伐不能停啊。” 郑杰夫低头喝茶,并不說话。 白部长冷笑道:“恐怕重组必须要叫停了,新华社大内参已经把事情捅到中央去了,连总书记都知道江东有個工厂几千人合唱国际歌的事情了,我建议還是等总书记的批示下来,我們再讨论是继续還是终止的問題。” 韩副书记严肃的点点头:“应该這么做,对群众,对企业都要负责嘛。” 郑杰夫抬头道:“钢铁厂的事情,就交给胡跃进他们去做,玄武集团這次重组工作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我是建议该企业永远退出红旗钢铁厂。” 纪委书记跟着說:“最近有群众举报玄武集团旗下制药厂有行贿問題,我建议彻查玄武集团,或许能揪出一部分隐藏很深的腐败分子来。” 政法委书记当即回应道:“彻查是一定要进行的,不過我們是法治社会,不能因为一匹害群之马,就把整個马群否定,玄武集团是我省排名前列的民营企业,利税大户,政法机关随意查处企业,影响了经济发展,谁来负這個责任。” 斗争有些白热化了,麦省长面色如常,云淡风轻,似乎讨论的不是自己刚死掉的姐夫的企业。 郑杰夫說话了:“有确凿证据的就要查,捕风捉影的事情就算了,玄武集团上万员工,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他们在进行的南泰县工业园项目,是省政府一贯支持的,再加上他们的当家人刚去世,我看调查工作放在制药厂上,就不要展开了。” 一份交锋之后,常委会结束,大家各自收拾东西离去,会议室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