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更:毒计
朱嬷嬷是南康郡主身边第一人,南康郡主很小的时候,她就跟在南康郡主身边服侍了。
她說的话,南康郡主說是言听计从也不为過。
“你有话就直說,背后主使是谁?”
“素心是纪表小姐的贴身丫鬟,她日日不离纪表小姐的身,同坐同息,她做這样的事,纪表小姐焉能不知道?”
朱嬷嬷肃然道:“咱们二爷身份贵重,又时常在内宅走动,纪表小姐年纪大了,恐怕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了。”
“她敢!”南康郡主咬牙切齿道:“這小蹄子竟然生出這样的心思,怪不得把宝灵迷得团团转,连带着文锦都替她說话,好歹毒的心思。不行,我這就要好好去教训教训她。”
“郡主不可。”朱嬷嬷赶紧拦住了南康郡主:“她如今是太夫人面前的红人,咱们无缘无故可不能去找她的麻烦。”
“這怎么能叫无缘无故,她主使丫鬟勾搭爷们,太夫人竟然不处置她,這平阳侯府還有什么规矩可言?”南康郡主怒不可遏:“我倒要问问太夫人是怎么管的這個家。”
她脾气上来了,那是九头牛也拉不住的。
朱嬷嬷一下子就跪在南康郡主面前,抱了她的小腿哀求:“去不得,我的郡主。這件事情太夫人已经盖棺定论的,說是素心自作主张,說是咱们二爷管不住自己,你不知道,为着這件事情,世子爷還把咱们二爷给打了。”
南康郡主勃然大怒,尖锐的声音几乎要把房顶掀翻:“侯爷呢?侯爷难道不管,就由着旁人作贱我的孩儿嗎?”
“就是侯爷知道,把事情交给了世子爷处理,世子爷才敢這么大胆,打咱们二爷的。”朱嬷嬷說着也哽咽了:“二爷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哪有人关心他一点呢?偏這几天還屡屡有夫人上门,說是看上了世子爷,要给他說亲。”
“奴婢都打听了,太夫人要相看的小姐沒有一個家世普通的,不仅有侯府、国公府的千金,就连宗室贵女也有那么几位。這婚事若真的做成了,咱们二爷恐怕一辈子都要被压的抬不起头来了。”
“好,好,好。”南康郡主气得心肝直颤,說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我的儿子挨了打无人问津,林曼皎的儿子却要欢欢喜喜的娶媳妇儿,好個太夫人,好個世子爷,好一個平阳侯府!”
“郡主,您先坐下,先坐下。”朱嬷嬷不待南康郡主允许就站了起来,扶着南康郡主坐下后,方道:“从前是我們不在,他们才敢那样,如今您回来了,他们哪裡就能得逞了呢?您不仅是郡主,還是平阳侯夫人,是世子爷的继母,只消给世子爷订一個不起眼的婚事,再给咱们二爷配一個高门贵女,這事情不就四角俱全了嗎?”
“我若是有能耐,陈文钺那贱种還能活到现在嗎?”她恨恨不平道:“太夫人那個老虔婆一心护着陈文钺,他的婚事,我根本插不上手。”
“咱们是插不上手,若是世子爷有了中意的人了,喜歡上了无父无母的孤女,咱们也只能成全他不是?”朱嬷嬷笑道:“就算太夫人不同意,可那是世子爷自己做出来的事,太夫人也怨不得我們。”
南康郡主眼波就是一闪:“你的意思是?”
“纪表小姐贪慕虚荣眼皮子浅,既然敢勾引咱们二爷,沒道理见了大爷不动心。我听說大爷为了纪表小姐连荣少爷都撵出去了,可见他对纪小姐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他殴打咱们二爷,未必不是争风吃醋。”
朱嬷嬷道:“既然如此,咱们何妨顺水推舟,让世子爷得偿所愿呢?到时候事情闹出来,丢的是世子爷的颜面。”
她低下头,凑近南康郡主的耳边,如此這般小声嘀咕了一阵。
“好!”南康郡主重重拍了一把桌子,眉开眼笑道:“這样一对苦命鸳鸯,我們是该成全他们。”
“纪表小姐挑唆离间大小姐与郡主,郡主却大人大量不与她计较。”朱嬷嬷念了声阿弥陀佛道:“难怪佛祖会让郡主托生在皇家,還儿女双全,富贵荣华享之不尽了,可见好人有好报這话从来不会错的。”
纪清漪以为南康郡主一定会找自己的麻烦,因此格外的低调。
之前跟陈宝灵一起做的几件衣裳,她也不穿了,免得撞到了南康郡主手裡让她有的放矢。
陈宝灵怕南康郡主为难纪清漪,到南康郡主面前說了很多话,撒娇也好,威胁也罢,种种手段都用上了。
南康郡主心裡不快,面子上却一点不显,一面慈爱地答应陈宝灵,一面让朱嬷嬷加快进度。
接下来的一段時間,果然风平浪静。
纪清漪也以为是陈宝灵的功劳,小姐妹两個又恢复了从前一天到晚腻在一起的样子。
這天一早,到了插花的学堂,陈宝灵上前来拉纪清漪的胳膊,举了她的手腕,上下看:“咦?大哥昨天晚上送的手镯你怎么沒戴?”
她们姐妹感情好,陈文钺又是個疼爱妹妹的,最近這段時間沒少送东西给她们。每一次送东西,都是两人各一份,三四回裡头黎月澄才能得一次。
纪清漪见陈宝灵手腕上戴了一对崭新的绞丝银镯子,知道這是陈文钺送她的,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
“或许是钺表哥特意送了给你的。”纪清漪笑道:“這镯子样式新颖活泼,跟你很是相配。”
她话音一落,黎月澄也走了過来,她笑道:“是钺表哥送的嗎?今天早上我也得了一個。”她說着低头去拨弄手上的九弯素纹平银镯子,然后明知故问道:“怎么,這一回清漪沒有嗎?”
“要你管!”陈宝灵见不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拉了纪清漪的手走到一边:“大哥這一回搞什么鬼?该不会是送镯子的人弄错了吧?”
她說着,就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朝纪清漪手上套。
這是怕她生气嗎?
纪清漪哭笑不得:“宝灵,你這是做什么?难道在你眼裡我的眼皮子就那么浅嗎?莫說钺表哥绝不会厚此薄彼,便是真的不送给我,也沒有什么。你难道忘了,郡主如今可還在呢?她若是见我戴了跟你一样的镯子,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大哥也太小心了,不過是一副银镯子而已,便是金的、镶宝的我娘也不会說什么的。”
嘴上這么說,心裡也明白纪清漪說的不无道理,也不纠结了,两人坐回到位置上听曲先生讲课。
放学回了院子,慧心一面替她宽衣,一面道:“世子爷派人送了一個盒子過来,說是外头时新的镯子,不值什么钱,给小姐戴着玩的。”
纪清漪接了盒子打开一看,果然见裡面放着一对圆形银镯子,镯子上還挂了一個绿莹莹的玉珠子,甚是可爱。
慧心笑道:“好漂亮,我给小姐戴上。”
纪清漪也甚是喜爱,当然不会拒绝。
慧心拿了手镯在手裡,突然就愣住了。
纪清漪到底经過事的,见她面色不对,就笑着把玉镯套在了手上,大声道:“這手镯非常漂亮,彩心慧心,你们进来帮我看看该配什么样的衣裳好看。”
她拉了两人进内室,方压低了声音问:“慧心,這手镯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慧心沒想到她竟然這么机敏,忙道:“這手镯是空心的,其中一只手镯裡面有东西。”
纪清漪一手一個掂了掂,察觉不出什么,又将那镯子翻来覆去的查看,便看到一個针眼大小的孔隐藏在花纹之中,不仔细看,還真看不出来。
纪清漪与慧心对视了一眼,二人心知肚明。
慧心就拿了一根针,戳进了那個小孔裡,只听得“嗒”一声,原本手镯上就开了一個活口。
彩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這小小的手镯上,竟然還藏了机关!她刚才還以为小姐是真的要她进来挑衣服呢。慧心真是厉害!
慧心小心翼翼地从裡面抽出一张比手指還小窄的纸條,上面写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字很小,但依然能看出来,是陈文钺的笔迹。
慧心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小姐,世子爷這是什么意思?”
小姐拒绝殿下,难道是为了平阳侯世子?那殿下知道了……
慧心突然感觉自己后颈有些发凉。
纪清漪却哂然一声冷笑:“钺表哥不会做這种事情的,一定是有人模仿了钺表哥的笔迹,图谋不轨。”
慧心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去找世子爷說嗎?”
“不行!”纪清漪想也沒想就拒绝道:“那样一定会打草惊蛇的。”
门外就传来二等小丫鬟的询问声:“小姐,今天的午饭您是单独用,還是請了少爷一起用呢?”
纪清漪就笑了,她怎么把清泰给忘了。
那人既然出了這個阴毒的计谋,一定会派人监视她的,不管是她去见钺表哥或者是派别人去见钺表哥,都会落人耳目。而清泰就是最好的掩护。
慧心明白,不等她吩咐就走出去道:“我這就去接少爷過来,跟厨房說,今天跟从前一样,少爷的饭跟小姐的饭一起送到咱们院子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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