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外山的任务与姐妹
沒人关注的日子当然是再逍遥不過了,阿容成在围着那几块就在门口的药田,全都种上了菜。她這举动,让张菊花都直摇头,沒见過不种药爱种菜的药女。
這姑娘八成上辈子就是個种菜的,要不然咋這么好种菜呢,丁字药田的药农们大概也都是這么想的。好在种菜总比种稀奇古怪东西好,而且阿容极好說话,挂了旗来早点来晚点都沒关系,对人也总是和颜悦色的,所以药农们对阿容的印象非常不错。
“盛药女,今天的肥浇得了,我又把田垄整理了一遍,您看看這样成不成。”萍姑干完了活,见阿容在门口蹲着就過来說這么一句。
正在翻晒着无患子的阿容听了萍姑的话连忙抬起头来,然后点了点头說:“知道了,萍姑的活做得很漂亮,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要有什么事就先离开,我這沒什么事了。”
放好了药锄等东西后,萍姑就道了声安就离开了,但是還沒走多远萍姑又折了回来,远远地就喊了起来:“盛药女,盛药女……有件事忘了跟您說了,今天差事房裡发了差文下来,這是给您的您收好,我這一忙慌就忘了,還請您别见怪。”
“沒事沒事。”阿容接過差文后萍姑就离开了,阿容打开差文一看,上面写的是最近给药女们的任务。不管是已经出师房的還是沒出师房的,每年年末都会有一次外派的任务,年头久些的就派得远些,年头少些当然就近些了。
而像阿容這样的新进药女,任务就相对比较简单,比如阿容的任务就是:“前去郭药师大人药山处学习七日,并把每种药材的种子收集一些回来。”
看到郭药师三個字阿容就觉得顶眼熟,這郭药师像是在哪裡听到過似的,猛地阿容一拍大腿:“小申和小鱼、小稻、小麦她们四個在郭药师那裡,已经几個月了不知道她们好不好。差事房的管事大人啊,您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她可忘了,前几天她還因为抽田房牌的事,狠狠地怨念诅咒着那胖乎乎的管事呢!
差事房派下来的差文接到后,要在三天内准备好,然后去差事房报道,由差事房確認了以后再出发去完成任务。
而阿容比较兴奋,看到差文的內容后就挂了药旗要了马来,然后迅速地收拾了两件衣服,等马来了就骑上马去差事房裡確認,然后就获得了出连云山的资格。
在差事房裡管事提醒了她两句:“七八二一号盛药女,你的任务是去郭药师大人的药山,记住要在五天内到达,期间可以去附近的城镇看看,但不要滞留太久,路上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出示连云山的药牌。”
這些话阿容听得仔细认真,毕竟小姑娘出门是很危险的,当然要听听注意事项:“是,管事大人,我這就出去了。”
“嗯,去吧,過年前要记得回来。”
得了许可阿容就骑着马出山门了,在连云山待了一個多月了,她可真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了。
路上除了有点冷倒是都還太平,毕竟這一带都是谢家的势力范围,该荡平的早荡平了,药山上的都是小姑娘,当然要提前谋划好。
阿容并沒有去附近的城镇,而是一心一意地先去把任务完成了,一是为了早早看到小申她们,二是想留出更多的時間去京城看看。听說眼下她那位“疑似姐姐”正在京城受审,所以她想去看一看,打听一下自己究竟和這家人有沒有什么关系。
从连云山到郭药师的药山并不太远,骑马停停走走,两天不到的光景就到了郭药师的药山下,把药牌一亮,阿容就顺利地进了药山,并且见到了“传說中的”郭药师。
为什么是传說中的呢,咳,那就說来话长了,但不管怎么說郭药师都肯定是一個彪悍的人物。
“你就是盛雨容啊,七八二一号?這倒巧了你轮任务轮到我這裡来了,行,你自己看什么时候开始进行七天的学习就管事說一声。至于你那几個小姐妹,都在后山呢,待会儿他们会领你過去。”郭药师很忙,他老人家忙着炼药,所以沒太多工夫搭理阿容。要不是阿容是黄药师提過的药女,郭药师是绝对不会见的,每年来這裡出任务的药女不知凡几,能引起多少重视。
“是,郭药师大人。”见完了郭药师,阿容就被领着去后山,路上阿容问那领着她的管事道:“管事大人,小申她们都好嗎?”
那管事年龄不大,听了阿容這么叫他不由得笑道:“盛药女就不用這么叫我了,您叫我周管事就行。說到小申姑娘,她们是黄药师大人荐過来的,我們自然是小心照顾着。待会儿你见了她们不妨问问,這好与不好啊,還是得她们自己来說。”
看来是過得不错,這管事的倒真会說话,嘴皮子跟抹了油似的:“嗯,好的。”
到了后山时,阿容看到小申她们正拿着笔和本子在药田裡,跟在一名穿着药女衣服的姑娘后面听着记录着。阿容眯眯一笑,心裡倍高兴,看到她们都過得好她的心就安下来了,毕竟是她把她们带出来的。
“盛药女,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如果有什么事,你随便找谁支会一声就得。”
“好,劳烦周管事了。”阿容欠了欠身子,送走了周管事,然后继续在药田边上看着小申她们几個认真至极的场景。
直到她们几個随在药女身后从药田裡上来,小申她们才看到了阿容,不過她们却沒有叫喊着蹦過来,而是乖乖实实地跟在那名药女身后。
倒是那名药女见了阿容连忙向着她快步走過来,到她面前时弯了弯腰道:“你好,我是江林秋,你是刚从连云山来的药女吧,今年分到郭药师大人這裡来出任务嗎?”
阿容也微微弯了弯身子,回了一礼:“你好,我是盛雨容,你怎么知道我是连云山来的呢,外山的药女应该偶尔也会過来吧。”
对于阿容的問題,江药女笑了笑回道:“你的衣服料子是不同的,外山的药女着麻,连云山的药女着的是丝棉交织,看久了就自然会知道有什么不同的。你到這裡来是找我的嗎,還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我是来找小申、小鱼和小稻、小麦的,她们四個和我是旧相识,往日在扬子洲就是极要好的小姐妹。”阿容這时才說明了来意。
那江药女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四個人說:“既然是来找你们的,就一块去叙叙旧吧,今天的功课就到這裡了。”
“是。”小申她们四個应了声,等江药女离开后,四個人才尖叫着扑向阿容。
“阿容,我們可想你了,你怎么一直都不来看我們啊。”小鱼最是热情,抱着阿容就笑個不停。
“我也想来找你们啊,可是药女如果還沒从师房裡出来,是不能随便出连云山的。這回是接了差事房的任务,到郭药师大人這裡来学习的,可以在這裡待七天哟。”见了熟人感觉真是不一样,阿容打从心裡高兴得很。
“阿容,要很久嗎,你什么时候可以从师房裡出来呢。我們這一個多月也听說了不少连云山的事呢,江药女姐姐经常跟我們說起连云山,听說那裡好得不得了耶,阿容阿容,到底怎么好呢,你给我們說說吧!”小稻则明显对阿容最近的遭遇比较感兴趣。
几個小姑娘拉着手到一边的树下坐下,然后阿容就略略提了些在连云山的事,說得也不算太有趣,所以几個小姑娘听了几句后就沒再问了。
一向内向少言语的小麦今天也特别高兴,脸上都露出笑容来了,這可让阿容感叹难得了:“阿容,你来了太好了,我們四個在這裡天天认药种药,除了江药女姐姐,我們连外人都很少见。”
“阿容,要是我們有假可不可以去看你啊?”這时候小申忽然问了一句。
去看她?阿容挠头,這個她也不是太清楚,不知道连云山让不让外山的药女去探视:“這個我也不知道,不如待会儿我去问问江药女,到时候再告诉你们。”
這话问与答的时候阿容都沒有太過在意,毕竟久别重逢又是异地,哪会想到這上面去。但是后来,综合小申的种种言行,阿容确定了一件事,小申不是为看她去的,而是为了徐少南,也就是她们口中那位“少南公子”。
“哪個姐儿不爱俏,哪個少女不怀春,啧……知识果然是万恶之源啊,小鱼她们三個估计什么都還不懂咧,就算跟着一块迷徐少南也是因为旁人都夸奖着,未必是喜歡只是跟风仰慕而已。”阿容叨叨了几句,然后跟着那位江药女一块去吃饭。
用過饭后她本来想和小申她们一块住,但是管事的却把她领到了主院居住,這一举动让很多人都有些莫明其妙。
哪有药女住主院的,要知道那是郭药师的地盘,等闲人别說住,进都沒进去過,這其中就包括了小申她们几個,更有甚者她们到现在也還沒见過郭药师的面。
這世间太多事都有例可依,例如太過招摇了就会扎到人心裡眼裡去,例如年少时的情谊容易变质,就像夏天的隔夜饭一样,說馊就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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