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春试中的采药女和吐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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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试的第一天其实很少有药女会出去,大都在屋裡头想着方子,药女们之间不可以互相讨论,但可以仔细地思索一下,或者跟药侍交流交流,从中得到一些指点与帮助。
因为在允许的范围内,药侍会尽量的回答她们的問題,第一天就跟药侍禀了去采药的,除了阿容這样的愣头青,就是那胸有成竹的。当然阿容也算是胸有成竹,不過她這竹份量有点重,所以她還得慢慢成。
“采药在连云山各個山头都可以,但是药田裡的不能采,一定要是野生药材。我們已经看過了,你药田裡沒有药材,你自行去采去是了,现在各個药田都看守得非常严,万万不可生取巧之心。”這位药侍姓韩,一脸的温和,也顶顶的好說话,但越好說话的人底子裡都越圆滑。
所以,任何人都不要妄想从這位韩药侍嘴裡得到任何太有用的信息,从对湿毒浸骨這個病症上的了解,阿容就知道了,這位也就是個种药和背药书還成的,全是书本上的照本宣科。
“是,我明白了,谢谢药侍大人指点。”
禀過了后,她就可以背着药筐,拿着小药锄上山了,還带了些干粮。对于她带干粮的举动,那韩药侍有些不理解,心說這姑娘采的药难道很稀罕嗎,竟然带上了干粮。
对于韩药侍的目光,阿容的反应是,挠了挠头露出招牌式的笑,带着点傻和天真的,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忍心再看第二眼:“盛药女,你们分到的都应该是常见病症,所以采些常见的普通药材就可以了。”
“是。”
常见病症,病症倒是常见了,药材大部分也都是常见的,可药的种类很多好不好。阿容背着药筐一路碎碎念,如果說這湿毒浸骨在卫朝是常见病,那么治起来一定很昂贵,连药材都好几百种,這果然是富贵病呀!
“盛药女进山嗎?”野生的药山都要经過通行,要登记药牌,照着册子一核对就知道她是谁了。
“是的,請问今天有很多人进山嗎?”阿容顺嘴问了一句。
“几座大药山上的弟子倒是有很多进山的,像盛药女這样的新进药女也有很多进山的。”這位說得可真明白,意思是要么有把握的上山了,要么就是愣头青上山了,而阿容当然是被当成了愣头青的其中一個。
进了山后,倒真是遍地草药,连云山经营了数百年,历朝都有公主或皇室成员下嫁,可谓荣极盛极。這天下总是這样的,得罪谁也别得罪大夫,就大夫也别得罪连云山,谁让连去山搞垄断呐,有些药材就连云山有,你得罪吧,不给你供药你准得哭。
对上连云山从不涉身权利中心,而是一味的做美好光辉做那“药不過谢家”的金字照牌,对于钱和药的兴趣,表现得远远大于政治权利。连云山能绵延数百年,总是有這样那样的原因存在的,至于到底了的原因,那就真是谁也說不清楚了。
“唉,我還得空想這些,采药才是正经事。啊……七星逐露,這可是好东西啊好东西,不過我用不上,你长這么好干什么,我会忍不住伸手采你的!”采了无关药材会扣分,所以再好的药材她也不能乱伸手。
這就好比一個装备都带齐了的人,进入了一坐宝石矿裡,规定了她只能采哪些,而另一些可能更贵重更好的不准采,于是阿容又悲剧了。
在一株七星逐露前就蹲得脚都麻了還不肯走,直到看得眼都有些晕了,才恋恋不舍地說:“亲爱的,我一定会再来的,你要乖,在這裡不要被别人采走了,要藏好不要這么招摇。低调懂嗎,低调才能活得更长久!”
离开了七星逐露,阿容终于看到了几株自己需要的药材,痛痛快快地采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七星逐露的方向,然后拧头泪流:“有药不让采,痛苦!”
“人生最可恨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好东西在眼前,不能伸手啊不能伸手。”
一边怨念着,一边往前走,這不走還好一走她就忍不住停下来扶着树,恨不能从嘴裡喷出口血来:“玉斗参……采吧,扣分也沒关系,反正不就扣点分嘛,咱又不拿第一,采吧采吧……”
但是正要伸手去采的时候,一個人影蹿了過来,尖叫着看着玉斗参,一伸手就从阿容眼前,极其粗暴的把玉斗参拔了出来。然后那姑娘還特显摆的拿着玉斗参晃了晃,露出得意的笑容,特可恨地說:“不好意思,手快,沒办法!這应该是治头风吧,玉斗参治百病嘛,我采了总沒错的是吧!”
看着那姑娘从自己眼前转身跑远了,阿容欲哭无泪,然后回转身抱着树干砸了砸自己的脑袋:“用玉斗参来治头风,姑娘啊……你就不怕把头风治成全身风,還包治百病,你当是狗皮膏药!暴殄天物最为可耻了,我为什么不早点伸手!”
因为沒有采到玉斗参,阿容怨念過后决定回头去采七星逐露,结果走到那一看,一個雷就劈了下来:“是谁……把我的七星逐露采走了,我明明還盖上了草叶子,怎么還能被人发现。七星逐露果然是太显眼了,就连埋在草裡都被找出来了!”
丢了西瓜回来捡芝麻,结果发现芝麻也被人捡走了,這世上如果有后悔药,阿容觉得自己应该赶紧去囤几個仓库,她总是在事后后悔,而后近来有越来越频繁的趋势。
因为先后丢掉了两颗自己看重的药材,而且還是被人用极粗暴的方式拔走的,阿容决定不管什么分不分的,看到药材就先收起来,小心翼翼地呵护它们,不要再被人粗暴的对待。
“龙纹木……整棵?”望着高入云端的龙纹木,阿容紧紧抱着不肯撒手了,這东西真好啊,金楦木宁心静气驱外邪防百病,而龙纹木晒干磨粉,就相当于现代的沉香一样,是极为贵重的药材。至于用途,真的不广泛,而且可谓鸡肋,但就是這样的鸡肋,和沉香一样是片木片金的!
连云山裡究竟有多少這样珍贵又鸡肋的药材谁也不清楚,但是阿容有种预感,她将会是第一個清楚的人。
“算了,這东西也沒人会搬走,這么大棵呢。”她搬不走,别人也搬不走,于是她能平衡得了,不用像玉斗参那样吐血!
后来的采药旅程充分地证实了阿容的预感,她遇到了很多或珍贵或鸡肋的药材,有部分在现代已经灭绝。要么是沒成熟,要么是搬不走,要么是被人挖走了,只剩下茎叶還在那招摇。
百余药女上山,而阿容随便一蒙就蒙中了歷史最悠久,名贵药材最多的药山,那本来就是人人趋之若鹜的,所以她的遭遇完全只是她“运气”太好的缘故!除了這儿随便换座药山,她都不会碰到這样的事情。
当傍晚踩着夕阳的余晖从山上下来时,阿容那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模样把看守药山的人吓了一大跳:“這位药女,你是怎么了,沒采到药材還是出什么事了?”
“我很难過……”阿容在心裡加了一句:“我看重的不是被人采跑了,就是采不动,所以我难過!”
“那就赶紧回去歇着吧,還有几天呐,采药不急在一时。”看守药山的人以为是沒采到要采的药材才难過,所以安慰了一句。
“我能不能问一句,七六三三是谁?”就是那個跟她同线路,当着她的面采走了玉斗参,尔后又在她眼皮子底下采走不少好药材的姑娘。她在路上瞄了眼七六三三的药筐,连最开始的七星逐露都在,所以阿容记住了她,记得不能再深刻了。
如果可以,她要回去做個草人,扎上几针解解恨才好,要不然她喉咙裡這口血非呛死自己不可!
“七六三三,我翻翻看……姓卢,是关药令的弟子,今年才刚出师房的。”
卢药女,七六三三,我记住你了!阿容在看山人同情的眼光中,踏着沉痛而忧郁的步伐离开,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
路上遇到岳红,岳红问:“阿容,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這么沒力气,你上山采药了,不顺利嗎?”
阿容顿時間飙泪,拉着岳红說:“岳姐姐,太不顺利了,我看中的被人在眼前采走了,我心裡憋闷啊!”
“可怜见的,别难過了,来我帮你提吧,瞧你累得脚步都乱了。”岳红见她脚步特沉重,就从阿容背上取過药筐。
阿容正悲着,就由着岳红去,但是岳红以为药筐很轻,哪想得到裡边有很多药材,于是一下子就砸脚面上了,岳红尖叫一声:“啊……你這是采了些什么,石头嗎,沉死了!”
打开药筐一看,岳红就拍了阿容脑袋一掌,就像从前药女试训时一样:“你采這么多药做什么,采对症的就行了,采了沒用的要扣分。糟了……黄药师不在,沒人给你放水了!”
原来直到现在,岳红都以黄药师在试训时放了水,因为阿容到连云山后的表现,实在太不起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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