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小药女的快乐与忧伤
做为一個有靠山的小药女,阿容倍感踏实,但关键是這靠山其实在阿容来說也不大愿意有太多牵连,所以她一直在痛并且快乐着。
第二天醒来她在屋门口趴了很久,一会儿高兴自己有机会证明她是对的,一会儿又悲着张脸皱眉望天,然后长吁短叹感慨命运咋给她這么安排。
“为啥就阴魂不散上了?”阿容揪着自己的头发,在门槛上看着碧蓝的天,心說這时候要下场雨就应景了,她完全可以唱点哀伤的调子,愁风愁雨的把自己弄得无比悲催。
可是天太好了,她悲催不起来,反而有人来就给张笑脸,弄得来看她這“热闹”的人都老沒趣了,时不时的要交头接耳的說一句:“這姑娘不会是吓傻了吧,那可就真可怜了!”
于是阿容蹲在那儿不住地画着圈圈,虽然沒谁来通知她可以继续留下,等到最后一关来证明她的药方,但是她相信谢长青這点能量還是有的,毕竟人是连云山的爷。
吃完饭,下午小鱼和陆小寒也相约采药去了,倒是岳红已经采完了药,于是就過来丁三七一這裡跟阿容一块蹲着:“阿容,以后要是见不到你了,我会想你的。要不你别走了,就留在京城,以后我想见你也见得到呀。”
“還有十几天呐,再說吧,到时候再想這事。”阿容可不敢透露自己不用走的事实,要不然她這未卜先知肯定得被看着猫腻来。
這时又来了一拨药女,远远的就指着阿容笑得特开怀:“今年不用担心哪個垫底了,垫底的已经出来了,這回可真是好,睡大觉也能過关了!”
其他药女在那儿直应和着,阿容听了倒沒什么,反而是岳红皱眉站了起来:“底是不用垫了,但倒数的還是会被赶到外山去,想来你们是不担心自己倒数了?”
那些药女或是见了岳红的服色,又叽叽喳喳了几句就各自散开了。這时岳红看着阿容正想安慰她几句,却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只当是那些奚落人的药女又来了,于是转身吼了一声:“你们還有完沒完了,见不得人好就算了,還好落井下石……”
最后那個石字還在嘴裡转悠,身后的人却让岳红不由得伸出手指着,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大……大管事?”
“毛燥,你就是七八二一?”大管事看着岳红问道。
岳红连忙让开身子,把后头蹲着的阿容拎到大管事面前:“回大管事,我不是,這才是七八二一盛雨容。”
“别多礼了,我正好路過這边,顺道来知会你一声,你把药采齐后直接进行第三关。要是能過你就留下,其他的事另說,要是不過半個月后再随车队回扬子洲。”大管事說完又看了阿容两眼,然后不知道怎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大管事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這时岳红還有些反应不過来,倒是阿容跟什么也沒听到似的,毕竟她早知道答案了嘛。等岳红反应過来了,尖叫着抱着阿容又蹦又跳:“阿容,太好了,你可以留下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好什么,你沒听說会有一個病症相同的人来,如果病患用药后沒有效果我照样還是得回扬子洲去。你也知道,药能不能炼出来是一回事,效果有沒有是另一回事。”阿容不是担心自己的药沒效果,主要是担心二十個周期,她能不能做完,那些人又等不等得。
原本的三百余种药是每個周期不进行加减,要每個周期都进行加减的话,六套组方要用到的药材至少是四百余种,随周期加减本来就是一個巨大而费神的工程。
“也是,不過阿容我相信你,你的药不是還沒采完嗎,走吧,我們俩一起采。說不定可以早些采完,然后你就第一個冲過三关,让那些人看看,不是你错了,而是那些人学艺不精。”岳红去拿了药筐和药锄出来,拽着阿容就去了药山裡。
别說,有了岳红一块采药,還真是快得多了。而且岳红对附近的药山比阿容更熟悉,所以一說什么药,岳红就知道什么地方有。照這样下去的话,明天再来采一回,她们就能把药采齐全了,這也让阿容知道,原来采药還可以請人帮忙的!
次日再到药山采完了药后,就要进行各种药材的处理,炒的炒、晒的晒,有些是需要姜制的,有些是需要薰制的。等把各种药材处理完,春试也已经进行到了第十二天,岳红就催着阿容赶紧去报了,然后开炉炼药。
总房的人早就接了上头的指令,自然开放了炼药房给阿容,并且請了一名药师来从旁指导,而且還是岳红說過的那最好相处的杨药师。
那位杨药师身着纯色的真丝绣花上袄和朱砂红裙,笑容可掬地走到了阿容名前,阿容连忙行了礼:“见過杨药师大人。”
“不用多礼,我把病患给你带来了,這些天一直在我的药山调理着,现在就算给药性猛一些的药也沒关系。你放力施为吧,有我给你看着。”杨药师果然像岳红說的那样,即温和又好相处,說话间也总是带着笑意,让人感觉顺心舒坦极了。
那病患和病症书上形容的大体相似,关节处肿胀一按下去還有些软绵绵的,像包在液体上一样。阿容但然還得切了脉,好在她切脉的工夫是過关的,四指微沉地按下去,脉相确实和病症书上形容的一样。那么一切都沒有错了,再观察了眼色和指甲等,阿容才开始启炉,准备炼第一套组方的药材。
因为她要做全套药材,所以她只需要提供药材的范本,然后由药童去库房裡取现成的药材就成。所以眼下阿容所在的炼药房裡堆得满满的全是药材,一眼望去全是草根树皮,好在炼药房也大,药童侍立在一旁,随时等候阿容的发话,然后照着去做。
药材当然還得她自己配好,阿容上配药台的时候,那位杨药师站在她面前看着,并不說话。阿容配药时极为认真,所以也沒有跟杨药师搭话。
只见阿容瘦小的身子在药堆裡忙碌着,渐渐的配药台上的药分了出来,這就不是按配一副药来分,而是每一种药分开,分量为一個周期三天的用药,早中晚三服,每服十丸如黄豆大小的药粒,所以药炉也是用的小的。
配好药后,阿容先把要外敷的药各磨成了粉,然后敷在病患的患处,然后又把要炼药丸的每一种药都编了号。這样就是为了避免药童到时候手忙脚乱拿错了,她明白现在自己出不起一点错。不管是为什么,她都不希望在這时候输掉。
“标号为1的五种药材先下。”炉火不用阿容来說,每种药需要什么样的火候,执火的药童比她更加清楚。
药是一盏茶后,阿容又让下了2号的几种药材,直到药材全部投进炉裡,才让封了投药口撤火。对于阿容最后的举动,杨药师也表现出疑惑来,遂问道:“为什么要封投药口及撤火呢?”
于是阿容又把当初跟郭药师說的话再說了一遍,而且還把郭药师抬了出来,那杨药师似有所悟一般,然后点了点头:“那等炉温热时再来取药给病患用吧。”
每一炉药,按规矩都要取一颗出来先给试药的药猴用,药猴用過后的半個时辰才可以入库或给病患服用。药猴试過药后,在杨药师的许可下,阿容才把药递给了病患。
药当然不能直接给病患带来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所以在服药结束后,杨药师又把病患给领走了:“你放心,他在我這裡是安全的,還沒有谁的手能伸到我的药山裡来。這個人我也会亲自照管,你安心着些,三天后我再来炼药房,希望到时候他已经有起色了。”
“是,谢谢杨药师大人。”谢长青办事她還是放心的,毕竟那人看起来就是個妥当的。
那杨药师领着病患走,脸上带着些莫名灿烂的笑意,然后低低的說了一句:“长青說的沒错,這姑娘果然是傻得招人,只希望你的药有用了,要不然白费了长青关照你一回。黄药师那老东西也真是的,自個儿的徒弟不回来照看,反而闹了這事儿。”
得,原来谢长青把黄药师认阿容当徒弟的事跟药师们說了,药师们虽然提起黄药师都有些牙痒痒,但对黄药师却是敬服的。即是黄药师的徒弟,难道還能让那些药侍欺负了去,当然不成,所以才有了杨药师亲自照顾病患的這么一出。
“這三天先观察着,药有效的话就任這姑娘折腾,沒有效那還是我来吧。”杨药师看着身边的病患,她本身就是以治疗湿毒见长的,但她见了這样的病患也照样得头疼,何况在她看来阿容只是個有些天赋的小药女呐。
阿容才不知道上头发生了什么变化,炼完了药,至少這三天她就清闲了,总房也接受了她二十個周期的施药時間。机会有了,時間有了,药有了,那她還怕什么呢。
這天下最怕的是不公正,只要有了相对的公正,那怕是在某些人的示意下才得来的公正也沒关系,因为她能担保自己不出問題,自己的药方更不会出什么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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