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夏时分的疑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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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离开胡家的,离开胡家再去洗衣服嗎,還是去做其他又苦又累的活,每天连饭都吃不上。在胡家虽然受管束,但是能吃白米饭,顿顿都有肉吃,可以穿上好的细棉衣裳。出了胡家谁给我這些,所以我不走,你们走吧。”阿叶說完這番话,就转身进了院子裡。
当门“嘭”地一声被关上时,阿叶也消失在了两個小姑娘的视线裡。
這时小申拽了拽阿容的袖子,說:“阿容,阿叶她……她为什么要這样,难道她不怕将来被人糟蹋了去嗎?阿叶以前不是喜歡海子哥嗎,她现在难道不喜歡了?”
原本阿容正准备捧着一颗纯善之心,在這個陌生的朝代裡,做自己曾经向往的人,善良、纯洁、甚至滥好人。却沒有想到,在她才刚开始這么做的时候,就被阿叶当头一棒打得浑身发疼。
“不是不喜歡了,而是她现在有了更喜歡的东西。”阿容一声苦笑,然后狠狠地举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善良?纯洁?滥好人?活该,這世上最难做的就是這样的人,她却妄图去做這样的“完人”。
沒有做圣人的眼光,就不要想着做圣母,在卫朝這個陌生的时代裡,阿叶狠狠地给她上了一课。
“阿容,你打自己干什么,你看看全都红了,你真是的怎么下這么狠的手,這是你自己的脸自己的手,疼不疼啊你。”小申看着阿容的举动,明显地被吓着了,她不明白阿容为什么要狠狠地甩自己一巴掌,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阿叶不愿意离开胡家一样。
“小申,做一個好人原来這么难。”或许不是做好人难,而是要别人认同你的好太难。
曾经不就有人当過好人来劝她不要做飞上枝头的麻雀嗎,结果她不领好硬要飞上去,落得一個伤人伤己的下场。真是讽刺,這就是所谓的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嗎?
“阿容,你不要這样。”小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容,因为她的心裡也有着一些纷乱的念头。
两個小姑娘互相搀扶着回了家,直到回到家裡时,小申才提起了一件事:“那那二十两不是打了水漂了?”
但是阿容却笑了笑說:“二十两卖到這個教训,值!”
其实阿容更想說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该!让你傻天真,让你扮圣人,让你小白花,圣母可不是那么轻松的职业。”
因为阿叶的事阿容有好几天都沒有出门,她在反省自己,到最后却沒有得出任何结论。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要轻易的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别人,那会让你吐血。
好在阿容也是经历過一些事的人,几天后再出门时脸上笑容依旧,只是眼裡多了几分疏离。人总是要在伤得痛了之后才明白一些事情,而阿容也在阿叶砸下来的那一棒子裡悟明白了一些东西。
那二十两,在第二天就被清辉楼的掌柜给送回来了,這时候阿容才知道,那天胡家管家說的姚爷,就是那圆滚滚的清辉楼东家。
“世上有這样的人,也有那样的人,一味的想着做好人实在太可笑。”阿容穿過街道,再到清辉楼前时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清辉楼的生意比从前更好了,就算沒到饭点的时候也满是来尝鲜的人,现在清辉楼裡最有名的就是“豆腐宴”,满满一桌全是豆腐为主料做出的菜,据說非常受欢迎。
看着热闹无比的清辉楼,阿容笑了笑,低声說了一句:“谢谢姚东家,您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做人不是要做好人,而是要好好做人。”
說完這句话阿容转身向街的另一侧走去,那裡有她爱吃的桂花糕,但是走着走着却发现人越来越多,有挤都挤不进去的趋势:“有沒有搞错啊,吃個桂花糕還要跋山涉水,這人也太多了点吧。就一桂花糕,用得着個個都来抢嗎?”
這家的桂化糕是极有名的,逢年過节倒也有人来這裡排队卖,但是今天排队的人真的太多了!阿容挠了挠头,为了美美的桂花糕,她决定拼了。所谓的拼,其实只是去一侧的小巷子裡爬墙而已,从前她就从這爬過去插队买桂花糕。
但是等她爬過去一看,发现卖桂花糕的店铺今天沒开门,于是這下阿容就疑惑了:“既然都沒开门,這些人排什么队,奇了怪了?”
于是阿容拉着身边一位大婶问:“大婶儿,你们在买什么?”
“什么买什么啊,你难道不知道嗎,是御药房在招药女,這会儿正在贴告示,待地儿就准备报名了呢。”
药女?咩东西?
“大婶,药女是做什么的?”
“唉呀,你是不是卫朝人啊,不就是给御药房种草药的,一個月有一两银子呐,真是太好了。我得替我女儿报個名去,万一选上了那就发财了。”对于扬子洲的人来說,一個月一两真是发大财了,所在這位大婶非常激动。
种草药的?那用得着個個都打鸡血嗎,要知道草药可不好种,每种药的习性都不同,而且卫朝的草药和现代的草药還稍稍有些不一样。但是凭着药性,和近来为了自個儿這双手做的尝试,阿容已经大抵认了一些。
一两银子,确实挺诱人的,于是阿容决定也报個名,阿容心想:“我好歹有一种了一辈子药材的爷爷,更重要的是我当年学的就是中医药学,要是去种個草药人都看不上,教授和我爷爷估计也会穿越過来揍我一顿的。”
正在這时候,锣声一响,上面就有人大声喊了一句:“报名开始了,請大家一個個来,另外必需是本人前来报名,只要通過御药房药侍的认可后,才算报上名了,所以請大哥大嫂大叔大婶们赶紧回去把你们家裡的闺女叫来报名嘞,御药房只招收十二至十五岁的姑娘。”
這是扬子洲第一次出现御药房来招收药女,所以扬子洲的人对程序都不清楚,听了這话后连忙一哄而散。有女儿的当然是叫女儿去了,沒女儿的就去通知亲戚家的女儿,街上很快只剩下了几個零零星星的小女孩儿,大概也是像阿容一样误打误撞来的。
“姓名,年龄?”
“肖莲,十三岁。”
“识字嗎?”
“认得一点点。”
“這裡有十八味药材,只要說出其中三味药材的生长习性就可以過关。”
這叫肖莲的姑娘很明显的一种也不知道,其实這十八味药材都是很普通常见的,甚至就是在扬子洲现采的新鲜药材。只要稍微细心一些,或许就能知道生长环境是怎么样的,所以报名這关考的应该是观察力。
连着上去几個姑娘,只有一個姑娘成功地报上名了,那姑娘欢天喜地的模样让還剩下的几個姑娘都露出羡慕的神色。而阿容這会儿也已经观察得差不多了,她悄无声息地缀在了队伍后头,前面大概還有十来個姑娘。
那十八味药材的生长习性阿容当然都清楚,但是她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江湖前辈们总结出来的血的教训——“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所以不要出风头,认個四、五样,让御药房的人对她留下印象就行了。
轮到阿容的时候,那人问阿容的名字,阿容愣了愣然后說:“盛雨容,十二岁。”
“识字嗎?”
“略识得一些。”
“认药吧,挑你认得的說出它们的生长习性,越详细越准确越多越好。”
从筐裡挑了四样比较常见的草药,一一摆放出来然后一株一株指着說:“這是金边三叶莲,喜阴湿,怕见阳光,爱长在潮湿的山涧深处,在水渠边上也会出现金边三叶莲。這是绿萝女,常常伴生在山毛榉一类的树上,不喜肥浇肥料多了会烧根。這是桑阳子,和绿萝女相反,桑阳子需要用肥堆着长,越肥越长得好,但是桑阳子肥施得過多会影响药性,所以不能過分施肥。這是白芃,是最好生长的草药,房前屋后都有,只是快要成熟的时候要防虫,要不然果实会被虫吃掉。”
原本懒洋洋的药侍這时候睁大了眼睛,說:“奇怪,你竟然能說对三样,而且這么详细。但是桑阳子施肥多了会影响药性药师们沒教過,所以這個你說错了,好在你对了三样已经能過关了,拿着這個去裡面报名吧。”
“不对呀,我明明记得過多施肥会让桑阳子根茎粗大,果实也会变大,但是果实裡面有药效的种子反而会减少,所以桑阳子不能過分施肥。”這是阿容在六婶儿家院裡发现的,肥堆上的桑阳子种子很少,再想起以前学過的能和桑阳子对上号的药材也同样是這样的习性,所以才這么說的。
“……怎么会,我們都沒发现過。”药侍還是坚持阿容是错误的。
但是這时候屋裡走出来一個人,說道:“這位姑娘是对的,桑阳子過肥会影响药效。”
那药侍听了這声音连忙转身,恭恭敬敬地低头躬腰道:“药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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