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酝酿风暴
骆飞也皱起眉头:“她为什么要吓唬我們?”
“自然是想让我們中止对她的调查。”秦川干脆道。
骆飞眼皮又一跳:“照你這么說,那就是她知道了黄杰通過京城熟人找吕倩单位管档案的想查的人是谁?”
秦川摇摇头:“昨天下午我详细问了黄杰,黄杰又给京城熟人打了电话,那熟人說他刚和吕倩单位管档案的人取得联系,還沒正式谈,只是說牵扯到找对象的事,受人委托,想打听個人的家庭情况,具体還沒提是谁,那管档案的就婉言拒绝了,說根据他们单位的性质,人事档案一律保密。”
骆飞松了口气:“這就是了,既然沒提是谁,那管档案的自然不会知道,不過,這人似乎挺有警惕性,给单位领导汇报了,以吕倩单位的性质,他们很容易就可以通過技术手段查到那熟人的通话记录,发现有黄杰,所以就顺藤摸瓜让吕倩来问一下。
不出意外,他们调查的人应该不会只是黄杰一個,其他和那熟人通话的可能也会被调查,而牵扯到黄杰的身份,加上吕倩在江州挂职,他们也要考虑和地方上的关系,所以对這個结果也是很乐意接受的。”
秦川道:“可是,他们为何不直接找黄杰那熟人询问呢?那熟人說,這几天沒有任何人找過他。”
骆飞想了想:“此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况那熟人說打听的目的是为了找对象,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這种事很正常啊。還有,他们事务繁忙,也不想在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大动干戈折腾,反正那熟人也沒得逞,能查出来更好,查不出来也就算了。”
听骆飞的话有道理,秦川不由心裡感到安稳,轻轻呼了口气。
骆飞接着皱皱眉:“虽然不再调查吕倩了,但我对她实在好奇,這丫头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头,老关似乎虽然知道,但他不說,我也只能无奈。”
秦川转转眼珠:“昨晚我突然想起一個人。”
“谁?”骆飞道。
“省裡前几年刚退下来的那位高层,他也姓吕呢。”秦川道。
骆飞想了下:“对啊,他不但姓吕,而且听說還有個女儿。”
秦川道:“既然老关对吕倩如此重视,那說不定吕倩就是那前吕姓高层的女儿,他给老关打了招呼,让老关关照他女儿,老关然后叮嘱你……”
“嗯,有這個可能,前领导给现任打招呼照顾孩子,這实在是人之常情,如果吕倩真是這身份,那也不值得好奇了。”骆飞不由点点头,随即又道,“不過,這也未必一定,這年头,孩子随母姓的也有很多。還有,這位前领导的夫人退休前在省直某部门工作,我和她打過几次交道,从吕倩的长相看,她和前领导两口子似乎都不像。”
秦川道:“既然锁定了目标,那還是可以再查一下的,這回我亲自出马,回头我去黄原出差的时候,找個熟人问问這位前领导的女儿在哪裡工作,很简单就可以確認。”
虽然昨天受了惊吓,骆飞有些后怕,但想想這回是秦川亲自出马,而且只是随口问问前领导孩子的工作,带有关心的意味,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就点点头。
然后秦川转移话题:“這次的环保紧急治理,你吃了老安的窝囊气,我這两天心裡一直很憋闷,想起来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听了秦川這话,骆飞心裡有些感动,但也知道秦川這么說是在讨好自己,因为他和自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自己吃气他或许会不舒服,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就有些夸张了。
虽然如此想,骆飞還是笑了下表示感谢。
秦川接着道:“這两天我反复琢磨后,觉得還是应该通過老楚实施那天我說的办法,派出新闻媒体记者联合采访正泰集团。”
“嗯?”骆飞眉头微皱,自己那天已经告诉秦川,這么做会被李有为反過来利用为乔梁增光添彩,他为何又提起来了?莫非是他想到了什么后招?
骆飞不动声色看着秦川。
秦川接着摸起笔,在纸上写了几個字,推给骆飞。
骆飞看了下纸上的字,又看着秦川眨眨眼。
秦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骆飞脑子一转,接着就明白了秦川的意思,不由心裡一亮,好啊,秦川這主意高,高家庄的高,一旦成功,江州必将掀起一场超级风暴,到时深陷风暴中心的不仅只是正泰集团、方小雅、李有为和乔梁,而且還必定会有安哲。
如此一想,骆飞不由有些激动。
接着骆飞转转眼珠,看着秦川道:“老秦,我不明白你写的是什么意思,似乎我什么都不知道。不過,你做事我一直是很放心的,我对你也一直是很关心的。”
秦川随即骆飞這话的意思,他是暗示自己放手去干,即使万一露出破绽,他也会给自己兜底,帮自己把屁股擦干净。
一旦明白了骆飞的暗示,秦川更有信心了,這两天,他一直在反复酝酿完善自己的计划,觉得应该能做到瞒天過海万无一失。
秦川呵呵笑笑:“对,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今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和你沒有任何关联。”
骆飞赞赏地笑了下。
“我现在就去找老楚。”秦川說完出去了。
秦川走后,骆飞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隐笑……
此时,楚恒正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抽烟,带着沉思的表情。
這段時間,楚恒一直表现地很平静,对骆飞和安哲之间的事,他沒有做任何掺和。
虽然不掺和,但楚恒和徐洪刚一样,一直在密切关注观察着,一直沒有停止思考。
楚恒分明感觉,在关新民结束江州调研后,骆飞的表现有些過于兴奋,招摇過火,而在安哲的阳山讲话后,骆飞又很恼羞,随即借助這次环保紧急治理向安哲出了招,想借此出一口恶气,同时提高自己在江州的威望。
对此楚恒是赞同的,因为骆飞這么做也符合他的利益。
但沒想到,安哲不动声色间就借助乔梁轻松化解了骆飞的出招,而且還顺势狠狠抽了骆飞一记耳光,這耳光打地清脆响亮,全大院都知道了,县区自然也会知道。
如此,骆飞此次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脸丢大了。
這让楚恒感觉,虽然骆飞有关新民這個坚实的靠山,可以有足够的底气跟安哲斗,虽然在他在和安哲目前的较量中似乎占据主动,但结果却很让人沮丧,不但安哲毫发无损,而且骆飞還把自己置于了尴尬难堪的境地。
由此,楚恒意识到,在安哲面前,骆飞虽然信心底气十足,但和安哲還是有差距的,這差距似乎不是一点一面,而是综合的。
這让楚恒不由暗暗为骆飞着急,又感到安哲的智慧和气魄实在不可小窥。
别的不說,就在让乔梁带队去阳山松北這事上,安哲就做的很高明,本来楚恒以为,安哲会借此将骆飞一军,派骆飞的人去督导阳山松北,這样必定会让骆飞骑虎难下自己打自己的脸,换了自己是安哲,必定会這么做。
但出乎预料的是,安哲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但沒有派骆飞的人去,而且還派出自己的身边人乔梁去做這件极具风险的事情。
安哲這么做,一方面表明了他的大局观,另一方面显出了他做事的公道,显然会让大家口服心服,笼络了人心。
在体制内,最重要的不是人才,而是人心。
虽然安哲這么做是带有风险的,但同时也显出他做事的气魄。
当然,安哲這么做,也似乎显出是他对乔梁的看重和看好,似乎他意识到以乔梁的鬼精,乔梁会充分发挥自己在圈外的资源优势解决這难题。
于是,安哲這一把赌赢了,站在某個角度,他全胜,骆飞全败。
楚恒知道,此次乔梁解决阳山松北問題的方式,毫不夸张地說,在江州,只有他能做到。
乔梁的成功,一方面为安哲分了忧,另一方面又为自己赚足了眼球,虽然很幸运,但這幸运有谁能遇到做到?而且,還是那句老话,干工作,看的是结果,不是過程。只凭這结果,就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楚恒明显感觉到,乔梁正在快速成长,不但在体制内有了自己的小圈子,而且在体制外也开始构筑自己的人脉资源。
這让楚恒感到矛盾,一方面,他希望乔梁能混好,這样可以利用他对自己的信任为自己做一些事;另一方面,楚恒又隐隐担心,担心乔梁一旦做大,一旦知道了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会成为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甚至会成为自己的掘墓人。
一想到后者,楚恒心裡不由打了個寒噤,不由又想起了季虹,眉头紧锁,這個臭娘们到底在哪裡?一天找不到季虹,问不出她出走的真正原因,不把她的嘴巴彻底封住,自己的隐患就一天不能消除,就不能睡個安稳觉。
這让楚恒心裡有些烦躁不安。
随即,楚恒又想到,在目前江州微妙的态势下,骆飞虽然接连遭遇挫败,但自恃背靠关新民這棵大树,肯定不会甘心,必定会伺机发起反击,甚至這反击会比以前更猛烈。
而安哲,虽然目前看似保持守势,不动声色看着骆飞上蹿下跳,但他似乎在以静制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犀利的,招招打在骆飞痛处。
高手之间的较量,都是面带微笑出拳,目前安哲似乎就是在這样,而骆飞则显得多少有些沉不住气。
如此,下一步,两人之间的较量将会更加激烈,只是不知他们此刻都是什么心思。
以楚恒的位置,在目前的形势下,琢磨好安哲和骆飞的心思是十分重要的,特别是安哲。
想到安哲,楚恒就想到了乔梁,觉得应该找個時間和乔梁一起吃顿饭,看看从他那裡能不能打探到安哲的什么心思。
正琢磨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乔梁站在门口。
乔梁今天是過来找邵冰雨办公务的,办完事,想到楚恒這老王八壳子最近一直沒有动静,打算来他這裡坐坐,看他对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反应。
看到乔梁,楚恒眼前一亮,正想找他呢,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乔,来,进来,坐!”楚恒热乎招呼乔梁。
乔梁顺手带上门,进来坐下,笑呵呵道:“我過来办了点事,办完事,想起有些日子沒见你了,就過来看看你。”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的,你能抽空来看我,好啊,好!”楚恒笑道,接着递给乔梁一支烟。
乔梁接過烟刚要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岳珊珊进来对楚恒道:“楚部长,秦市长来了。”
楚恒一怔,平时有事大家都是私下见面或者电话上說,现在是上班時間,秦川怎么想到来這裡?莫非他是有公事?
乔梁放下烟,眨眨眼,在這個时候,秦川来楚恒這裡干嘛?什么公事值得他亲自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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