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缘由
但是礼轻情意重,人家先把自己从水边救回来,又让自己在這裡落脚、借米给自己,现在還送酱菜。
真的,哭死!
杨队长见陈凡真情流露,也不禁暗暗感叹,這孩子遭了难、失了忆,還身无分文,心裡只怕委屈大了,换成一般人,多半心裡扛不住,早就不知道哭成啥样,他却還能硬挺着,也是真不容易。
刚才心裡的一点点不满也烟消云散,和声细语地說道,“小陈,過来坐。”
陈凡赶紧過来坐下。
杨队长抽了口烟,语重心长地說道,“我让你跟姜丽丽保持距离,也是为了你好。你是不知道,她父母本来都是地委棉纺厂的领导,一個是副厂长,一個是主任,但是前几年犯了错,被发配当了右队运动员,职务沒了不說,還一個去当锅炉工,一個去扫大街。当时姜丽丽正好初中毕业,本来成绩挺好,就因为這件事,高中沒上成不說,毕业证才刚到手,沒等過完年,就被下放到咱们生产队来了。”
陈凡本来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心裡想着,看着跟鹌鹑似的姜丽丽,竟然還有這等家世,要是等父母恢复职务,她不得原地起飞啊。
杨队长被噎了一下,說不出话来,干脆敲敲桌子,“說正经的。”
杨队长磕了磕烟灰,站起来背着手就往外走。
他又看了看陈凡身上的衣服,咧嘴笑道,“這件袄子還是我大侄子的,他穿可以到膝盖,你穿着就短了一大截。”
等听到最后,不禁愣住,不解地看着杨队长,“刚毕业?沒等過完年?冬季毕业啊?”
陈凡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但脸上却拿出十二分的诚恳,“我一定谨记队长的教诲,时时刻刻反省自己,坚决跟错误划清界限。”
他往前面的村子指了一下,“我屋就在坡顶上那家,到了随便一问就知道,咱们小队的队部也就在我家裡,公事私事去找我都行。”
這门必须得关!
陈凡也不客气,皱着眉头仔细盘算。
然后看着他,“你自己再想想,還差什么东西?”
陈凡赶紧往外跑,转头一看,姜丽丽也跑了出来,他赶紧打了個手势,示意她回房。
陈凡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来了来了,哦,是黄保管啊,我這正晒被子呢,刚才一阵风从门口吹過来,差点沒把架子吹倒,就把门给关上了。”
吃的有了、穿的有了、住的有了、用的也有了。
說着指了指外面晒着的棉被,“這床被子是不久前新做的,虽然是旧布,但也拿热水煮過,再用米汤浆洗,跟新布差不多,你先盖着用,要是過些天转冷,被子不够暖,我再给你拿床小的過来。”
杨队长怕他年轻气盛,再次叮嘱道,“你自己的問題還沒搞清楚,如果找到你的家人,你根正苗红,却跟姜丽丽走得近,连你家裡都要受影响。如果不是,那就更需要注意影响,人言可畏的道理懂不懂?!”
陈凡赶紧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学制也允许当地根据实际情况变回以前那套,所以小学学四年、五年、六年的都有,初中高中也是两年、三年的都有。這你都忘了?”
然后摇头,“应该齐了。”
杨队长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說道,“在找到你的家人前,你就先安安心心在這裡住着,铺盖行李你不要担心。”
陈凡又赶紧道谢。
杨队长看了看桌上的毛巾牙刷,“這些东西我還真沒想到,既然姜丽丽借给你,你就先用着,回头還她就是。等一下我再给你拿两個新木盆,洗漱用。”
說是這么說,他心裡却认为這种可能性不大,哪家右队能养出這么细皮嫩肉的男娃来?就连姜丽丽当初下来的时候,也是灰头土脸,所以嘛,根本就不可能。
可是等他插上门栓,刚回到屋裡,就听见大门被敲响。
脸上却理直气壮,“我连自己从哪裡来的都忘了,不记得這個很正常啊。”
杨队长傻傻地看着他,過了好一会儿,才反应過来,“伱怎么连這個都忘了呢?根据最高指示,从69年3月份起,全国所有学校都是春季入学、冬季毕业,小学上5年,初中、高中都是2年,一直到74年才变回来,重新改为9月份入学,但变的只是新生,老生還是按老办法。
杨队长干咳一声,笑道,“回头我和刘会计、黄保管员一起想想办法,给你置办两身衣服,再做一件棉袄,勉强也能对付一段時間,等找着你家人就好了。”
“行,那你歇着。”
姜丽丽慌乱地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却沒敢关门。
陈凡连连点头,“记住了。”
注意個鬼啊,今年年底就要恢复高考,明年年底就要确定路线,谁有空理会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好家伙,刚才就是沒关门,被杨队长看见,就跟审犯人似的說了好大一通。
陈凡赶紧跟在后头,一直将他送到门口,目送他远去,才进了院子准备关门。
他现在算是明白知青点的院墙为什么這么高了,一天到晚被人审视,那得多难受?!
陈凡心裡恍然大悟,原来還有這一茬?完全不知道啊。
杨队长打了個哈哈,“沒事,齐了就先住着,回头有什么缺的,你就到前面去找我。”
黄保管员還在门口大喊,“开门开门,這大白天的关什么大门。”
杨队长瞪着他,“你小子别不知道天高地厚,不当一回事,真要出了事,连老子都保不住你。”
陈凡咧着嘴憨笑,不知道怎么接這话。
黄保管员這才脸色好看了一点,“那你掩一下就行,這大白天的关着门,不知道的還以为裡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凡脸色僵硬,這话說的,也就是现在自己寄人篱下,搁以前弄不好要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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