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太low了
不過他却领着陈凡往坡上的大队部走去,笑着說道,“說来也是巧,昨天晚上大队部和公社的电线接通,邮电所今天就派了技术员過来安装广播站的设备,先把设备装好,只等全大队的线接通就可以用。
他们在那边忙了一上午,杨书记和张队长都在那裡陪着。我就把你们两伙人凑到一起招待算了,小陈师傅還莫要见怪。”
陈凡哈哈大笑,說道,“您也太客气,要不是我怕您說我不给面子,這個饭都不应该吃,收了您那件军大衣和大头皮鞋,我這心裡都七上八下的,老是過意不去。”
肖队长也笑道,“這個就不提了啊,反正客随主便,你来了這裡,就听我的安排,吃好吃坏,也就這样。”
两人說话的工夫,就进了大队部。
旁边有個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跟他打招呼,“肖队长来啦。”
随即又指着后院說道,“杨书记、张队长、叶队长、兴秀姐、张连长和广文队长都在广播站,看邮电所的人安装广播台。”
肖队长脸色微变,“怎么,都一上午了,還沒弄好?”
那人苦着脸,“沒呢,好像是出了什么問題,邮电所的人一直在找毛病,但是一直沒找到。”
肖队长脸上也沒了颜色,二话不說就往裡走。
陈凡赶紧跟在后头。
不一会儿穿過中间的庭院,到了后面的小楼。
這裡以前是卢家几位小姐的绣楼,如今却成了生产队最重要的库房和广播站。
陈凡跟着肖队长往前走,才发现广播站原来设在二楼。
从一楼上楼梯,在二楼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间裡,旁边几個人靠墙站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见到陈凡過来,才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对着他点点头,“陈师傅来啦。”
陈凡跟他们挥手打過招呼,却沒有机会說话。
因为肖队长早已满脸严肃地靠過去,“什么情况?”
张文良立刻說道,“這個收音机和唱片机都好好的,偏偏最重要的广播机出了問題,都已经弄了两個多小时,還是沒弄好。”
肖队长眉头紧皱,盯着脱了棉袄、只穿着一件秋衣,却依然满头大汗的技术员一声不吭。
收音机和唱片机都還好說,广播机买都沒地方买去,除了邮电系统,只有部队裡面能搞出来,這玩意儿坏了可是麻烦事。
陈凡在一旁看了看,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拆壳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那個正在维修的人瞟了他一眼,沒好气地說道,“拆壳了拼不拢你赔啊?”
陈凡理解他心情不好,也沒跟他硬怼,只是說道,“可是如果不拆壳,怎么找到問題呢?”
那人抬起头来,脸色愈发难看,“你谁啊?到底是你会修還是我会修?”
杨书记打着圆场,“小陈师傅沒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问。”
那人却丝毫不领情,不耐烦地說道,“不懂就闭嘴,這机器是刚出厂的,每一台都经過了检验,绝对不会出問題。耽误我修机器,你负得起责任嗎?”
随即又埋头研究那几根线,反反复复地调试,也沒其他动作。
陈凡满脸无语,小声嘀咕,“连壳都不开,能检查出問題才有鬼了。”
肖队长离他近,隐约听到他的话,当即转头小声问道,“你還懂這個?”
陈凡凑到他耳边,小声說道,“不管我懂不懂,反正這個人绝对不懂修理电器。”
肖队长眼睛都直了,邮电所派過来的技术员竟然不会修设备?
他眼珠微转,拉了拉张文良的衣服,示意他到外面。
陈凡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看到那人修电器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燥。
太low了!
到了外面阳台拐角处,肖队长才拉着张文良小声问道,“你知不知道這個技术员的底细?”
张文良一听這话,就明白他的意思,随即看了陈凡一眼,转過头小声說道,“我不知道他的底细,但是我知道邮电所安装维护组的底细。”
肖队长眼睛一瞪,“快說。”
张文良低着头,“原来邮电所只有两個技术员,一個管安装,一個管维修,還都是早年参加培训班出来的,跟的师父也早已经调到了县裡,他们就成了公社邮电所的顶梁柱,后来招的安装班和维修班的人,全都是公社下乡的知青。
這些人有初中文化底子,可以很快上手,但是呢,也只有文化底子,跟着那两個师父,能学到的东西确实有限。
所以公社如果有坏了的电话机、收音机,都要拿到县裡去修,他们也就只能干干安装、接线的活儿,一般是不敢开盖的,更不用說广播机。”
听到這话,肖队长就明白了。
如果今天這個人弄不好,怕是也只能往县城送。
可是全大队的社员都知道马上要装广播,這一耽搁,天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回来,回头别的大队都装上大喇叭,就卢家湾沒有,那還不得气死?
他沉吟两秒,随即转头看向陈凡。
陈凡立刻走過来。
他对着陈凡小声问道,“你有把握修那個?”
陈凡立刻摇头,见肖队长脸色都变了,才赶紧說道,“只要让我开盖,我就能找到問題,肯定不会像他那样白忙活。”
肖队长缓缓点头,想了一下,当即做了個深呼吸,便往裡面走。
张文良和陈凡相视一眼,赶紧跟在后头。
肖队长走到屋裡,看着那個還在忙活的技术员,先给杨书记和张队长使了個眼色,随即努力挤出一副笑脸,轻声喊道,“小同志、小同志。”
那人转過头来,“什么事?”
张队长立刻說道,“技术员同志,這可是我們大队的肖烈文队长,战斗英雄,你可得客气点。”
听到這话,那人终于脸色放缓,站起来带着几分歉意說道,“不好意思啊肖队长,我不是有意的,就是這东西太难修,……”
這年头的战斗英雄可不仅仅是個荣誉,更是涉及到严重的立场問題,他可半点也不敢马虎。
肖队长笑着摆手打断他的话,“沒事沒事。”
顿了一下,又和颜悦色地笑道,“是這么回事儿,我們队有個小同志,对,就是他。”
說着指了指陈凡,“他以前修過這东西,要不,您让他试试?”
那人呆呆地看了看陈凡,又看看他,“让他试?”
随即眉头紧皱,“弄坏了怎么办?”
肖队长满脸无语,很想喷他一句,你這东西本来就是坏的!
但是如果恶了邮电所的人,对大队可沒什么好处。
他便咧着嘴笑了笑,說道,“如果是因为他的原因弄坏的,我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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