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两界矗天关
听到王景开口,邋遢老道回头看了他一眼,语带赞许。
“不仅仅是這扇门、這座殿阁,实际上整個冥土便是一尊与世同君的先天真圣,而生死簿,便是冥土之主的位业具象化!”
真君遗念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怎么可能?”王景下意识出口反驳,旋即陷入思索,“不,若是如此,倒也能說得通了。”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三丰道人的残念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若非天真本质,冥土怎会有如此神异,无远弗届不說,還与显界联通,内中更有许多下元肉人、罪鬼死魂。
“实际上,那些都是显界众生死后一灵不昧,为先天真圣的本质所浸染,感道而成的化生天人!”
“既是如此,不知這位天真名讳如何?”偷
思及自身正位于一尊先天真圣体内,哪怕明知对方浑浑噩噩、无知无识,就连核心的那道先天元炁也被炼作了一本生死簿,但王景還是感到悚然。
同时对眼前的真君残念警惕更高。
一道真君残念或许沒什么了不起的,但若是再加上一尊沒有灵智的先天真圣躯壳呢?
要知道,先天真圣与后天仙真,本质相同,并无高下之别。
若是三丰道人的這道残念全力而为,選擇与冥土相合,以黑壤塑造肉身,未尝不能再现一位道门真君全盛时期的风采!
对于王景的警觉,邋遢老道似乎毫无所觉,回答了道人的問題:
“這尊先天真圣自孕育以来便不曾出世,亦无名讳流转,后来显界诸修探索冥土,有先辈察觉到此间本质,也为其拟定了几個名号,但始终不够贴切,只能以冥土真圣指代。偷
“在老道执掌生死簿时,其中位业有感老道修持之法,自然显露‘太阴水帝北阴天君’之名,以此彰世。
“你若以此称呼這尊先天真圣,倒也妥当。”
說完后,邋遢老道看向眼前被无数虚幻波纹包裹的大门,提醒王景道:“跟紧了,我們要进去了。”
话音未落,他背后玄武之相一闪而過,高远深邃、超然万物之上的道韵自其身上散发而出,与冰冷淡漠的虚幻波纹相融,将其迫开。
受其影响,王景身上亦有类似气机出现,虽然做不到真君残念影响,但护住自身亦是无碍。
“若非你与太乙救苦天尊位业交感有成,得了一点天真本质,我是万万不会带你进来的。”
王景闻言正在思索老道话语,突然眼前一花,大门破碎,弥漫成团团白云,自身竟然也随之融化进去,与白云一道扩散开来,无处不在、无微不至,却又被一点真灵牢牢牵系住,维持意识不散。偷
下一瞬,他身形再度凝聚,已是出现在了大门内部,进入到了殿阁之中。
而在他身侧,披蓑戴笠的老道自一條蜿蜒而至的黑水长河中跨出,立在那裡,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刚才那就是......”王景回忆起方才所见,体悟那种难得的经历,“先天真圣存世的状态?”
這与他交感天真位业时又有不同,后者只是单纯的通過元炁大海的视角来观测世界;而前者,更像是元炁本身,无处不在、无微不至,与世间万物纠缠的同时又超然其上,像是隔着层层虚空,难以被触摸到。
王景笃定,在那种状态下,炼神還虚层次以下的生灵根本沒有办法触摸到這個境界的事物,咫尺之内便是天涯永隔。
就像是面对一道光、一团火,无计可施,难以干涉。
“收获匪浅吧?”邋遢老道在旁笑道,“执掌生死簿后,你便可日日体悟這种状态,天真之境也不再是难以触摸,水磨功夫之下,总有一线成道之机。”偷
三丰道人這道遗念心中有数,王景既然選擇再入冥土,不管其人言行如何表现,足以說明他对生死簿并不是沒有渴慕,只是或多或少的程度罢了。
“晚辈還是有一点不明,为何是我?”王景于是回问道,“如此权柄,不說选贤举能,真君私相授受,岂非视其为儿戏?”
“且不說老道在此枯坐万载,只得你一人来此,便是寻常修持者,无有天真特征在身,老道想将此等重担托付给他,也是沒有资格承受的。”
三丰道人這道残念回答他道。
“时也命也,一切机缘巧合,都是命中注定。”
二人交谈间穿廊過殿,已是来到了殿宇正中,此间只得一道玉台,但周围到处都布满了那些透明虚幻的波纹,重重叠叠,汇聚成一道浓郁的灰色帷幕,超然物外,无法触摸、无法靠近,不朽永存。
“你眼前的,就是冥土,乃至整方天地最为本质的奥秘。”偷
真君道念袖中飞出生死簿,其上赤红血字一一亮起,如在与四周那些虚幻波纹相呼应。
“此地在阴世鬼神当中,又被称为两天分界处,万古天关所在,正是如此。”
虚幻波纹散开,留出一條只能容一人前行的无形甬道,那种无法触摸、无法靠近的感觉暂时退去,二人趁机上前。
通微显化真君所遗念头指着那方玉台,对王景道:“你看。”
道人随之看去,目力入微,透過玉质外壳,看到了内裡包裹的事物。
半夜四天开,星河烂人目。
盘薄万古,邈然天华。偷
玉台中不是任何有具体形象的事物,而是一片浩瀚至极的星空!如风簇浪,散作满河,璀璨点点,转动千帆,倒流入玉台。
它们与之前所见诸多事物一样,将超然飘渺之感不加掩饰地彰显出来。
“這是......”
王景目光凝滞,手中空青羽枝悄然弥漫上金色,像是一株神桑探出了它的分枝,在真君遗念惊疑不定的神色中搭在了玉台上,伸入了那片星空之中。
七叶树上,第三、四枚叶子同时一震,沉重且分明了许多。
“這是另一方宇宙。”受此触动,道人回神,看向三丰道人遗留的念头,一字一句道,“是和此方天地截然不同,却又密不可分的另一方宇宙!”
“不错,”三丰遗念看着王景手中金枝,笃定道,“看来這就是你依仗的神物了,建木,還是扶桑?”偷
虽然金枝给他的气机很像那株赫赫有名的托日神木,但是思及其穿遁宙宇之能,似乎也只有“都广之野”、“众帝所自上下”的建木符合這一特征了。
“我称它为扶桑。”王景并无犹疑,直截了当开口。
如果說最初他還对此不敢肯定,甚至将其与佛门的七叶树联系在一起,但走到现在,這株神木与道人气机纠缠之深,受王景诸般大日法理浸染,哪怕不是扶桑,也胜似扶桑了。
神话传說中扶桑神木能做到的事,它在道人手中一样可以做到。
“原来如此。”三丰遗念微微颔首,不在此事上過多纠缠,而是肯定了王景的說法,“你所言无误,那玉台中的星空,确实象征着另一方宇宙。”
“难怪說此地是两天分界处。”王景思及方才对方透露的讯息,以及前次来此时那個形似土伯的怪物所言,恍然道,“但谁能想到,這‘天’,竟然指的是一方宇宙。”
“‘此两天分界处,万古神圣不破此关’,這裡之所以能孕育出‘太阴水帝北阴天君’這尊冥土真圣,便是因为两天通道初次现世便是在此,彼时天地倾覆、江河倒转,致使生灵涂炭,一個纪元就此覆灭。偷
“万千生灵死前的不甘、哀嚎以及对生存的渴望汇聚于此,诞生了這位死后世界的主宰。”
“那血湖大神又是何来历?”王景追问道,既然冥土真圣是因两方宇宙碰撞融合而出,那本质与其相类,同样有着天真特征的血湖大神呢?
三丰遗念闻言指向玉台星空,沉声道:“那血湖大神,便是对面宇宙渗透之下的产物!
“老道承前人之志镇守在此,执命书而慑血湖,不仅仅是为了看守這個孽障,更是防止对面宇宙有人闯過来。
“让万古神圣不破此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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