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章 伏击战 作者:核动力战列舰 虽然九月盛夏還沒有散去,但是山区内已经不那么热了。 不過,从吉安城出来的人现在的秋燥却愈演愈烈。因为,他们陷入了胶水灌注的沼泽已经有半個月了。 此刻,在山地某段适合伏击的道路上,御兽师曾荷和方宏,两人身着呢绒衣,紧靠在自己的机械战兽一旁躲避着什么。而在机械战兽的前方,又有一只龙马倒在了地上。 這個龙马的头已经完全爆开了。狙击枪弹丸的动能在碳基生物的头颅上释放,完全是撕碎的效果,由于刚刚被击杀,還在抽搐,肛后肌肉失去控制,粪便噗嗤直冒。 几秒钟后,似乎是觉得周围沒那么危险了,這两位驭兽师要求随行的士兵去前面拖动死掉的龙马。 拿回龙马尸体后,机械战兽张开了大嘴将之吞了进去。机械战兽那被龙虾环壳结构钢的铁护甲下保护着的腹部鼓了起来。 半個小时后,這個机械怪兽把一個肉蛋给吐了出来。肉蛋破开后,一头新的龙马破壳而出。新生的龙马出生后四腿還在打颤,就等不及的吞噬了肉蛋蛋壳和周围植物。 此时在七百五十米外,身上挂着烤干绿草的卫铿透過狙击枪49倍的自由变焦倍镜观察着驭兽师车队的情况,完全沒有继续开枪的打算。 在狙击阵地左侧两百米处,那边的卫铿正在用旗语同后方四五百米的炮兵阵地进行交流。也就是說,一旦狙击手遇到了什么問題,他们能直接给迫击炮组报送炮击方位。 只是到目前为止,战争烈度還达不到让炮上的程度。 前哨作战的工作是迟滞对手,不断的浪费对方的時間。 面对对手的进军,目前呢,卫铿的主力已经在几個隘口做了观察,提前做好了初始布置。虽然說,敌人正常智力情况下,不会主动撞這個口袋阵,但是万一他们智障了呢?例如:某位法式滚筒爱好者,明码发报下令转进。所以啊,在战略時間内能准备就尽量准备。 至于前线的任务,就是盯着对手到底走哪條路。 卫铿的战略大脑:如果敌军不走隘口,挑选宽阔度至少是一千米的区域进军,這個只有二十辆马车的小型战斗集群就要绕個三四百公裡曲线路途。所以现在扰敌小组专门杀這些老爷的马,是沒错的。 面对什么样的对手用什么样的战术。如果敌人是有强大战斗意志且火炮反击迅速的军事力量。卫铿的狙击组会在多個狙击地点同时开枪,并且直接狙杀其首脑,亦或是其他高价值目标,而且打完一枪后就立刻转移,防止被对方根据声音判定位置,进行迫击炮火力覆盖。 但是现在? 有一则笑话,士兵朝着长官汇报:那边有個狙击手,只是他枪法很烂,连续几天都打不中我們。长官: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立刻干掉。士兵:那么他们换一個枪法准的来怎么办。 上述笑话中的事,也就是卫铿所面对的情形,只不過那個枪法很“烂”的狙击手,现在让方宏和曾荷的进军一天走不了五公裡,這对于承担进攻任务的军队来說,简直就是灾难。 反正现在卫铿在该位面停留時間已经延长到了三百天,有時間耗。 如同慢火加水煮肉一样,打击他们的交通工具,并且好歹還得给他们一点行动能力,来收集周围的水源,寻找柴火。火候控制住,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作为一個普通人,卫铿深切的知道,进入拖延症状态会怎么样。拖着拖着就从“下一次考试进步到第几名”,变成了“最好迟一点考试”,“考试成绩晚一点出”。 沒有计划的熬時間,最终将一事无成。 至于卫铿那边呢,新的炼钢炉已经熔融铁轨钢了,海边的卤水也在晒,计划表上的任务每天都在推进。 回到战场這边,看到对手這么烂,能够很轻易的拖住,他们不走一些重要的隘口完全不可能实质性接近卫铿区域。而就他们這個速度走隘口,卫铿就能送他们一個口袋阵。 所以,当熬下去,原本沒有机会是可以创造机会的,卫铿有意的放弃了一些边角战机,就和他们這么熬耐心。 在观察位上, 卫铿也对這些机械战兽很感兴趣。原本以为這只是一個机械和生物的融合体,拥有强大回复能力。 但是当发现這东西竟然能将尸体吞噬后,卫铿对這個场面大为好奇。 当然经過系统介绍,這不是什么起死回生,而是根据残骸重新制造了一個新個体。 被吐出来的龙马其实也不是良好状态的龙马,一出来就大量进食周围的草木。 并且這是在机械战兽生命辐射下再生的,這個机械战兽在這個過程中也消耗了能量。所以說,机械战兽每一次“重铸”龙马,就会像是一夜撸七次般萎靡不振。 了解了這個過程的底细后。 卫铿:“我杀马,你来造,我杀,你再造,我們就在這個模式下默契下去。我消耗几发子弹,你消耗時間還有精力。” 不過,吉安城的人若真会遵从這個模式,像电脑ai一般缓缓地走向失败,那反而不正常了。 人呢,往往是趁着手上有牌,怎么着也得蹦跶一次! 在下午的时候,当新生的龙马勉强拉车时,两位驭兽师并沒有继续前进。 在缓缓下落的太阳中,他俩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由于隔着太远,不清楚他们在說什么,卫铿姑且认为這是在讨论“进還是退“的問題。 這两位讨论完后。似乎取得了什么结论。 曾荷走到了自己的龙型战兽這,闭着眼睛和其进行了生命共鸣。 几分钟后,巨大的机械龙兽尾部产出了一個蛋。蛋壳打开后,一只信鸽飞了出来。两人将信件绑在了信鸽的腿上,然后将其放飞。 這個疾驰飞過的小目标,卫铿难以瞄准,故只能让其飞了過去。但這边的卫铿通知了吉安城附近盯梢的自己。并且作战决策圈拿出了“打援”的备案。 该方案中,派遣精干小队,开始穿插后方,观察援军会走哪條道。以便于自己大部队能抢先运动到合适阵位截杀。 不過,這边卫铿正盘算着吉安城到底会派多少力量再出城。那边,事情再次发生了变化 负责盯着曾荷、方宏队伍的前哨,发现了新情况。 卫铿晚上八点带着夜视镜在值班,突然发现,那两個驭兽师今晚有动作。 十分钟后,确定他们整個车队好像给龙马喂了什么,快速动了起来。卫铿已经确定,這两货要趁着夜色来個大挺进。 好家伙,卫铿直接好家伙,像是手游玩家逮到刷钱bug一样,立刻通過系统的通讯系统招呼自己一直在待命的预备队。 不要纠结什么时候打援了,今晚就能吃肉! 在后方营地中,卫铿的两百人队伍当即拔起营地。 至于对方想要穿插哪?卫铿都不用看地圖,夜裡行军,而且還是赶着马车,走山路就等着滚下山崖。他们如果不是逃,那么前方就只有一條路。 于是乎,卫铿提前了两個小时就赶到了区域,布置好了埋伏。 曾荷坐在马车内,窗户外是寂静的夜色,所有的龙马们现在眼眶都在头部骨骼的开合中变大了,以便于接收更多的光线,而所有的人员也都口含着木头丸子寂静无声的行动。 山峦如同夜晚中匍匐的巨兽,一点一点后退,而随着山峦的不断移动,新的山峦在前方出现。而随着前进,前方的山越来越近,渐渐地车队进入了其中。两侧山体的黑影夹住了车队,宛如巨兽张开了嘴。 不知怎么的,曾荷感觉到了不安,尽管在白天的争论中,她力促要快速行动,可是并不代表她就完全有把握。自夜裡行军开始,她的心就一直砰砰的作响。 方宏率先开始說话,這位驭兽师看完了周围的地形后,低沉的說道:“這裡不是什么善地。” 曾荷将头伸出了窗户看了一下,赞同道:“如果是白天抵达這裡,這两侧的山峦上必然有埋伏。我們得快速通過這裡。” 她对外围的士兵打了一個手势,這個士兵将手指放在嘴唇边,模拟几声夜枭的叫声,然后队伍开始加快了。 与此同时,在山头上卫铿看着這车队开始加速,不管不顾地朝着口袋阵中钻,原本提着的心,捧到了一個更新的高度。 這個,凡是沒有落袋为安的东西,越靠近结果,卫铿心跳越快。 卫铿沒有口技学鸟叫发信号,但是有系统中继传令。 早在迟滞方宏队伍时,卫铿大队就在沿途一些重要埋伏地点的山坡两侧挖好了壕沟。所以得到信息后,抢先一步行军至這,立刻就能投入战场。 随着吉安城的冒险家们彻底上了死套,卫铿這個“稳狗”终于把手裡的‘大牌’输出出去。 三十多個塞满干草的废旧橡胶轮点燃后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火光照亮了山谷内车队的位置,同时也将方宏和曾荷的队伍内心浇的透心凉。 “啪啪啪啪……”随着二十声枪响,车队所有的畜力再次倒地不起,這回可不是一個两個倒了,眼下的這個地形,卫铿觉得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将他们全部留下来。 “反击!”方宏在曾荷還在发愣的时候,率先发出了指挥命令。 马车内水冷重机枪开火了,子弹打在了两侧山坡的阵地上发出了大量的烟雾,当然凡是被子弹扫射的地方,卫铿都低头了。而凡是机枪扫射离开的地方,卫铿则都是冒头开火。 水冷重机枪要比通用机枪更加重,但是火力持续性要更好。如果不是现在這個占据两侧高地的地利,卫铿真的沒把握控制伤亡。 山头上的60迫击炮开火了,在系统标注的弹道中,炮弹精准的落在了第一架马车上面穿透进去,然后火光中整個车子炸了,而车子上的重机枪也当场变成了几段零件,和车体残骸一起飞出了二十米外。 扫射山坡的火力顿时减少了,连带着其他几個机枪手也一顿慌张,开始瞭望到底是哪裡来的火炮。 這时,山谷内响起,卫铿认为字正腔圆,但是对這裡来說,明显是北方腔调的劝降:“我方已经占据绝对优势地形,并且拥有足以摧毁你们的火炮,现在放下武器向我方投降是你们唯一的机会,负隅顽抗只有灭亡。” 曾荷抬起头,看着满山遍野闪烁的火把,感觉到自己這一百五十人的部队太渺小了。 实际上卫铿的伏击队伍就是两百人,只不過依托山势布置开来后,看起来包围圈非常大,当然,她的感觉也沒错,這的确是几千人都冲不上来。 随着卫铿的喊话后,队伍中已经明显失去了反抗斗志,枪声已经零零散散。 轰轰,巨大的机械战兽发起冲锋。人的战斗意志可能会消失,但是受控于驭兽师的机械战兽绝不会如此,方宏作为一位驭兽师,面对眼下的失败并不想承认,故压上了他最后的這张牌。 看着這头无视弹雨射击的钢铁巨兽,卫铿内心给予了赞许。 如果山谷内的這些人還有战斗意志,依托這個重型半机械生化单位,进行步坦协同的战术。自己也许還真会有点麻烦。但是现在,這孤零零的东西冲上来,沒有威胁力。 狙击手先进行了射击,弹丸打瞎了這個巨兽的眼睛,当然对于其强横的生命力来說,只是短期的致盲,卫铿知道這玩意可以修复眼睛。 其实呢,如果解剖這個巨兽,会发现眼眶下方有多套眼睛,就和葡萄瘤一样,当最外层的眼睛坏了,在十分钟内翻上来一個,然后冒出神经如同蠕虫一样和大脑神经系统对接。平均要长好這么一個眼睛需要半個月,所以并不是如卫铿所想能够当场再生。 眼下,卫铿也不指望用狙击弹来灭掉這個修复力Max的巨兽,当然更不指望冲锋枪的子弹能把血皮一点点磨掉,這头战兽所有的要害全部被钢壳挡住了。 卫铿确定自己考虑不周,回去得研究一下双基发射药,還有凹陷式装药,铁拳還是要的。 现在,山坡上的卫铿们先是骤然火力全开,将山体下方那几個机枪给压制住。 然后呢,几個卫铿则是通過壕沟跑下去,顺着交通壕绕至巨兽的侧面,将手上的有着燃烧布條的陶罐朝着巨兽的头直接砸了上去。 莫洛夫斯基鸡尾酒,這是装甲力量总要品尝的佳酿。 扔完了火罐后卫铿躲入z型的壕沟拐角处,而火焰覆盖了巨兽的全身上下。 几分钟后,燃烧的高温破坏了巨兽肌肉打开机械盖板扣动枪械的装置。更由于這個金属装甲导热好,当火焰持续燃烧时,一些油从铁板内部缝隙淌出来,刺啦刺啦。 最终這些装甲怪兽在坡面第三段防线的壕沟中一脚踏空,机械爪扑腾几下后抓碎了壕沟边缘的几块土后,就倒在神坑中跪地不起了。 而在山坡下方,原本寄托于战兽作为决胜单位的方宏和其麾下的士兵们。在火力压制中抬起头来后,发现战兽完蛋了,最后的希望破灭,士气灰飞烟灭。一杆白旗从车厢上高高挂起。 而与此同时,吉安城市城主室内,盆载的金桔熟了,只是掉落了一颗后,内部沒有多少果肉,好似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