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保密的原因
早饭吃得很仓促，因为朱英杰等人的心思早已经跑到這四大系统技术上面去了。
姚远完全能够理解，当初接到詹成贵报告說完全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燃气轮机样机成功下线之后，他是一秒之内都沒有耽搁从国外秘密跑回来亲自看。
一共有四台样机在进行实机试验，其中一台就在春风科学院动力所的试验场裡，在做的是全寿命试验，也就是說，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除非出故障。
当朱英杰看到這台体积比lm2500還要紧凑還要规整的重型燃气轮机时，热泪盈眶。
进口回来的lm2500燃气轮机，就有一台放在703所裡做研究，朱英杰对這款世界上最先进的燃气轮机太熟悉了。
其实根本不用去看设计思路和构造了，朱英杰断定，只是看外观就能百分之百肯定這台样机绝对不是仿制lm2500。
“小姚，你们真的成功了。”朱英杰擦拭着热泪，重重地拍着姚远的肩膀，“真的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朱英杰团队的技术骨干们好不到哪裡去，都在擦眼泪。经历了七八十年代那段屈辱的军工歷史，在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坚持在军工研发前线，他们的信仰比身体强大百倍千倍，眼泪是不值钱的，可现在当他们看到這么一台活生生的、性能已经超越lm2500的燃气轮机摆在面前，那冰冷的钢铁表面让他们热泪盈眶。
因为這是华夏人自己造出来的燃气轮机。
詹成贵的情绪一直压抑着，早在确定cfzr-30达到定型标准的时候，他就希望对外公布這個喜讯，振奋国人的精神，提升民族的自豪感，但为了大局，为了以后，他服从了姚远的要求，进行了保密处理。
现在，当着国内舰船设计第一人的面，春分科学院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可是正式把压箱底的四大系统技术摆到台面上来了！
“朱老师，姚先生三年前就基本脱离集团的具体业务了，他是春风资产管理集团董事局主席，外人不清楚的是，這個所谓董事局的架构很小，是不管底下的运营事务的。”
詹成贵沉声說，“但是，从春风科学院成立那天起，姚先生一直亲自担任院长，他不是沽名钓誉的，他這個院长也不是象征性的，我們都是搞技术的，成立個项目搞一项技术不难，难就难在后续的支持。沒有高层无條件的支持，在面对技术投入的无底洞时，哪怕春风集团再有钱，资金問題也不容易解决。”
“姚先生告诉我們，我們這些人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新技术开发出来。从研发资金到试验材料、试验设备，从工作待遇到我們整個家庭的生活，院裡設置了一套完善的后勤保障系统由一名副院长负责。姚先生說，什么时候我們成了技术上的天才生活上的废物，也就意味着后勤保障工作做到位了。”
朱英杰除了羡慕，就還有羡慕，這样的后勤保障力度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這样规模的资金支持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姚远感到自豪，他道，“钟处长他们說我是商业天才，年纪轻轻短短几年時間做出了這么大的事业赚了那么多的钱，在我看来，我唯一能够拿出来摆在台面上，昂着下巴有底气地說一句我为振兴中华出過一份力，是春风科学院。”
他笑了笑，对钟卫国說，“钟处长你還记得前年保守派逼我出走的事吧，他们只盯着远大集团、南方实业這些企业，愚蠢，春风集团的核心是春风科学院。”
微微昂了昂下巴，姚远說，“现在嘛，我是不是能說，在国内，不会再有人在我为振兴中华的伟大事业做贡献的时候添乱了？”
钟卫国心裡阵阵后怕，同时让姚远這片赤子之心深深震撼到了，他沉声說，“那些人应该感到羞愧，他们会被钉上歷史的耻辱柱的，华夏人民会记得他们做過什么，当然更会记得你们做過什么。”
朱英杰抓着姚远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尽在不言中。
“詹总，给朱总和钟处长介绍一下咱们的cfzr-30燃气轮机吧。”自此姚远再无后顾之忧了，转回正题。
詹成贵在前面带路，道，“我們去生产车间看。”
“已经有生产车间了？”朱英杰又被震惊到了。
“是的，不過现在六個月才能生产一台。主要是原材料极难解决，国内沒有，只能从国外搞，這也是我們保密多年的原因。”詹成贵停了一下，和朱英杰并肩走。
姚远则和钟卫国并肩，四個人基本成一排，姚远說，“工艺問題解决不了，国内的钢铁厂无法生产我們所需的钢材。”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有后手。”钟卫国說。
姚远笑道，“五年前就着手解决了，东岸工业岛在建三大工业基地，造船基地、石化基地、钢铁基地。钢铁基地第一期已经投产，不過具备解决我們原材料問題的還需要一些時間。”
看到姚远說起這些毫无压力的样子，钟卫国心裡有数了，他敢断定，东岸工业道上的那個钢铁基地一定逼近了成功的关口，而且突破关口的把握非常大。
一年可以生产两台，這個产量很低，但是已经足够满足海军的需求了！
朱英杰沉声說，“你们有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加工這块基本沒問題了，解决了原材料的供应問題之后，就能实现真正的自主生产。”
“是的。”詹成贵点头。
很快来到生产车间。
這大概是世界上工人技术水平最高的生产车间了，面积不大，但是在這裡进行生产工作的全都是技术大拿，這裡面甚至有相当一部分科学家，他们在现场指导和把握质量，由顶级技术工人操作。
“我們這個生产车间有81名八级工。”詹成贵一句话让朱英杰和身后的技术骨干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多，多少八级工？”朱英杰问。
詹成贵自豪地昂了昂下巴，“81名，其他的全是七级，七级以下的技术工人除非有独到的技术，否则是沒资格参与cfzr-30的生产的。這是我們cfzr-30燃气轮机的使用寿命超過了lm2500的原因，通用电气也用不起這样的生产队伍。”
朱英杰的脑袋都要炸了，像大连造船這种老牌的国营大船厂，全厂的八级工加起来也就二三十名，這已经是让其余国营大厂无法想象的规模了。
要知道，许多国营大厂的生产，往往就靠那么一两名八级工支持着的，哪天八级工請假了，生产作业就要暂停，因为某個零部件只有八级工能加工，其他人加工的达不到要求的精度！
姚远笑道，“单单是這個车间裡的人员，每年的人力成本超過一個亿，通用电气当然用不起，但是我們是不计成本的。”
“八十一名八级工也是方向机械集团的大部分了，每一位八级工都是我和肖总、詹总三人亲自登门請過来的，用了整整六年的時間。方向机械集团是方向汽车、方向造船的母公司。”姚远說。
接下来，朱英杰等人仔细看了分解状态的cfzr-30燃气轮机，他们看得非常仔细，尤其是核心机。
朱英杰虽然不是航空动力這块的专家，但是到了他這個技术级别的科学家，至少是看得出端倪来的。
他惊讶地发现一点，cfzr-30燃气轮机的核心机和lm-2500燃气轮机的核心机有非常大的不同，這出乎他的意料。
他认为，cfzr-30燃气轮机有许多技术是春风科学院在lm-2500的技术上改进研发出来的，那是属于自己的新技术，但是至少核心机应当和lm-2500的差不多。
燃气轮机可以视为舰船用的涡扇发动机，lm-2500的核心机就是航空涡扇发动机的核心机。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cfzr-30的核心机可以說是春风科学院自己搞的，原创的痕迹非常明显。
那就意味着……
朱英杰猛地问道，“小詹，你们是不是同时在搞航空发动机？”
“朱老师，您猜到了。”詹成贵笑着点头，“我們有七個在研的航空发动机项目，其中包括和长飞厂合作的大涵道比重型涡扇发动机，用在大飞机上的。”
“七個！？”朱英杰的脸部肌肉因为震惊次数太多都开始麻木了，“怎么会有這么多？”
詹成贵如数家珍地說，“三种级别推力的涡扇发动机，两种推力级别的涡轴发动机，两种推力级别的涡桨发动机，其中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的进展最快，连我們自己都感到意外。”
“老天爷，你们的摊子铺得也太大了。”朱英杰的思维還是沒有完全站在春风科学院的角度来看問題。
詹成贵說，“每年上百亿的研发经费，不铺开来搞根本用不完，下一年度研发预算是根据本年度的来制定的，如果沒花完，下一年度就沒有這么多预算了。”
“逼着你们花钱。”朱英杰回過神来，意识到区别在哪裡了。
“姚先生說，七個航空发动机项目，只要有一個项目搞成功，投入的钱就不会亏，按照這個逻辑，只要我們的人手跟得上，越多的项目越好。”詹成贵解释道。
朱英杰缓缓点头，“都属于航空发动机项目，相互之间可以进行印证佐证，可以大大提高研发效率，缺点就是太费钱了。”
詹成贵說的其实就属于技术管理范畴，高端的技术管理。
“从核心机的技术已经成熟了，意味着你们的航空涡扇发动机技术基本成型了。”朱英杰感慨着說，“這么下去，以后三军装备都要采用你们的发动机了，703所等动力所落后太多了。”
詹成贵說，“姚先生說了，我們的所有技术向国防军事工业免費共享，我們连本钱都不收。”
朱英杰笑着摇头，“商业的事情我不懂，小詹，你们的技术向我們共享，我們可以在這個基础上进行研究嗎？”
“可以。”詹成贵回答得很快，显然這個事情早已经沒有争议了，是确定下来的。
朱英杰重重点头，他看到的是春风科学院作为华夏民营科研机构的歷史担当！
那边，姚远和钟卫国在谈其他事情，钟卫国的目光频繁的看生产现场，激动是一阵一阵的。
“钟大处长，现在你知道我的底气从哪来的了吧？”姚远說。
钟卫国连连点头說，“完全清楚了，完全清楚了。”
“唉，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說，为什么等老朱找你了你才全盘托出，要是早說，還用开什么专家研讨会，直接上报，领导肯定高兴得睡不着觉。”钟卫国又說。
姚远低声道，“我甚至不打算现在向你们透露的。技术我們有了，可是制造出来需要高等级的原材料，国内生产不出来，西方国家对我們进行禁运，为了弄這些材料我废多大心思。隔墙有耳，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曝光的危险，你明白的。”
钟卫国连连点头，“你考虑得很妥当，就应该這么干。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安保措施這么严格的时候就猜到了，估计這裡人的都是实行封闭式管理吧？”
“沒错，所有人全部封闭式管理，除了我和詹成贵，還有林小虎，三人自由出入，其他人全部封闭在园区来，而且和其他项目组的人隔离开来，這种管理制度从取得技术突破的那天起就开始了，已经两年多了。”姚远說。
钟卫国道，“那你得多开工资了，否则他们是有怨气的，毕竟你们是民营。”
“這你就错了，一說是为国防军事事业做贡献，为国家争光，除了外籍专家，我們本土专家别說要求高补贴了，他们甚至愿意把工资拿出来搞研发，如果研发资金不够的话。别以为我們民营就沒有那股子爱国为民的精气神，我們都是华夏人。”
姚远掷地有声地低声道。
钟卫国感动得眼裡有了泪花，无言，只是连连重重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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