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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說话隔墙有耳朵

作者:林亭
依着生地,让林小初带着小意這就去生地姐姐家裡。生地和姐姐已经說好,再和五婶也說好,由五婶帮忙把小初這房子变卖,還可以换几两银子,给小初以后做本钱。

  林小初首战告捷,心花怒放之余,一定要等着看孙二海的笑话再走。生地拧不過她,只能让她多呆几天。

  钱媒婆家被砸,损失了一大笔钱,又求人对着孙商人說合,又花了一笔银子。钱媒婆疼的肉疼之余,加紧催促林小初到楚家去,等着拿楚家的中人银子。

  “小初,城裡又有一家新开的酒楼,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唱小曲儿的珠娘在外面喊小初。离开這裡,小初真心舍不得。除了钱媒婆,别的人都很好。

  只是小初沒有珠娘遇到事情的低眉顺眼,也沒有别的卖花姑娘们遇到吃豆腐,躲不开也不会這样放在心裡。小初觉得自己還是走的好。

  第二天和珠娘去新开的酒楼,還是老规矩,珠娘进去唱上一支曲子,琵琶拨弄两声,小初就去卖花。进去以后,必定是人人或迷醉在珠娘的琵琶声裡,或迷醉在酒菜气中。清香扑鼻的白兰花来到,人人精神一振,都要多买几朵。

  第三桌客人都是熟人,梁公子又来捧珠娘的场,再把楚公子也拉上。楚公子对着送到面前的白兰花,只能還是掏钱把自己后院子树上结的花买下来。楚怀贤每每好笑,我是不是有毛病。硬是做不到拆穿她。

  对着那殷勤明净的笑容,微哈腰的人儿,楚公子只能選擇闭嘴。這样买過花以后,就换来小初多一個笑容,梁公子就要多取笑一下,出去的林小初从来听不到。

  到下午的时候,珠娘和小初坐在酒楼的板壁间裡休息。她们给老板招徕生意,老板也单独找這样一個小小隔间给她们坐一坐。珠娘要补些脂粉,小初要理理衣服。

  “楚公子对你不一般。”

  “沒有的事情,這些贵公子为着好玩为着一时高兴,只是心血来潮。”小初觉得自己评得很是中肯。

  珠娘先是愕然,再就无可奈何的笑了,小初說的也不无道理。

  小初话匣子打开,被钱媒婆逼迫的火气,滔滔不绝地出来。

  “就是有钱有权,凭着自己心性追逐。珠娘,你是聪明的,弄些钱在手裡是好的,等以后他喜歡上别人,也不用烦恼。”

  “梁公子不是這样人。你既然這样想,打算从楚公子那裡弄多少好处?”珠娘全不生气,只是打趣小初。

  林小初翘翘鼻子:“哼,我辛苦卖花,与他何干!”

  两個人在這裡說话,全沒有想到隔墙有耳。隔间外间站着的梁龙正拉着楚怀贤悄步走开。也沒有回雅间,走到大厅楼栏杆前站住。梁龙正对楚怀贤小声道:“這姑娘倒這样說你?”

  還不如珠娘,知道我的好。梁龙正为楚怀贤不值:“她多对你一笑,原来是系着你买花。”楚怀贤在心裡更正,是要我买花外加别說话。

  为着卖花姑娘多给的一個笑容,梁龙正拉着楚怀贤出来:“看看她们去,人多她害羞,不好多和你說话,我给你找個机会。”

  去到以后,就听到這几句评语。楚怀贤也觉得可气,只是作为修身养性的读书人,又位尊,犯不着和林小初生气。

  心裡百般劝着自己不生气。第二天隔着窗子看到林小初又是一脸讨好的笑容来拿花,楚公子觉得不能白放過她,得让她也吃点儿苦头。

  “喊那個姑娘进来。”

  林小初进来的时候,楚公子也是面色如常问她:“就是我分三成,這几天的钱你备好了沒有?”

  “公子說一個月给一回?”

  “公子想想,你辛苦卖花,有我一份功劳。给你两天時間,你备得好嗎?”

  林小初算算時間,再拖上几天,或许自己就走了。跑路要紧,谁還给他钱!

  “請公子宽限十天吧。”林小初苦着脸。

  楚怀贤不看她苦着的脸,毫不客气地作了主:“钱就算了,都說外面杏花开的好,公子我想邀几位友人赏杏花。怕外面沒個坐地,你把那钱折成酒菜,不够的有人会送去。哪一天去,让人告诉你。”

  走出来的林小初都沒有弄明白楚公子是什么意思,她只心疼自己的的一笔钱又要飞光光。有心不给他,以后沒花儿卖。林小初在心裡把楚公子骂上好几遍。

  赏花,還饮酒。让你淹在花海中出不来,也免得钱媒婆只把眼睛盯着我。

  沒過两天,进喜儿骑着高头大马来小初家裡,下了马就是皱眉,进到院子裡更皱眉。

  “這裡太脏,你好好扫扫,现在就扫。”

  林小初敢怒不敢言,就去扫地。

  进喜儿再进到屋裡:“板凳桌子都要用水刷過,我說的热水和刷過,你不要用冷水擦一下就糊弄我,洗也不行,必须是刷干净。這板凳桌子缝裡都要刷。”

  跷着腿的进喜儿监工很严厉,他手拎着马鞭子,大模大样的坐着,指挥着林小初和林小意开始收拾。

  一天下来,林小初累得腰酸背疼,她怕小意累着,到中午的时候就把她打发到五婶家裡去。下半天,只有一個人在這裡辛苦,還有一個人在這裡监工。

  晚上小意看到进喜儿骑马走了,回来一看,小意也大吃一惊:“姐,這還是咱的屋子摆设嗎?”炕角屋角都是一尘不染。

  趴在桌子的林小初,是有气无力:“能不干净嗎?全部是用热水洗過。”幸好夏天干的快,屋子不一会儿就干了。

  “姐,你吃的啥?”林小意過来帮忙在林小初背上捶几下,她进来就闻到屋裡的饭菜香,就是沒看到饭菜的影儿。

  “别提了,中午我吃的剩的两個饼子,他吃的是人给他送来的热饭菜。吃過了不让我休息,让我继续干活。到晚上,我說我要做饭,他才分饭菜给我。有不少好吃的呢,有一盘子包子,我想着你一定爱吃,就对他說,我這么辛苦,要留下来宵夜,结果他全都让人收走了。”

  林小初只想眼泪花花,只是一天出了不少的汗,身上再沒有多余的水分来流眼泪。

  “公子是明天来赏花嗎?今天也不能出去卖花,又少了一天的钱。”

  提起来這個,林小初更是伤心:“這些纨绔子弟,還不知道哪天来。”订下哪天来,头一天再刷多好。

  问进喜儿,他只有一句:“公子或许明天来,或许后天来,我明天后天一直到公子来的那天都来。這屋子你要按着今天這样子,每天洗刷才行。”

  什么是有权有势欺压人,林小初见到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更可气的是,這例子活生生出现在她身上。

  一夜睡起来,身上還是酸痛。林小意早早去城裡卖花,留下林小初受进喜儿奴役。這一次来的還有庞管家。

  “庞管家,您這是来作什么?”這裡佃农种的都是楚家的地,就有人问候庞管家。

  庞管家笑呵呵:“我們公子要到林姑娘家裡做客,我們先来看看。”

  打招呼的人就狐疑地对着院子裡低头扫地的林小初看上几看,再听着出来的钱媒婆多出来的几句话:“公子說小初姑娘伶俐,小初姑娘讨喜,公子是亲自来看她。”

  林小初涨红脸,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這些村裡人当然是愚昧无知。林小初觉得不用理,自然会明白。

  两個监工看着一個人干活,林小初又累了一天,到晚上对着天上弯月只有一個想法:让公子快些来赏花吧,再不赏只能赏花瓣。

  楚公子姗姗来迟,但還是来了。是在三天后的一天晚上,月亮姣洁照在大地上,林小意在屋裡对着林小初小声道:“刷這么干净,晚上也看不出来。”

  明晃晃的月光照在大地上,白天满是尘土的野花草看着也似玉雕一样。林小初告诉自己這不可气。对着林小意還要开导:“這是有钱公子的洁癖。”

  “我可不要這洁癖。”林小意很害怕,這叫有病還差不多。

  “小初,你辛苦收拾院子,過来喝一杯。”楚公子带着酒意,在院中徐徐喊上一声。

  院子裡摆开大圆桌,两边地上是散落的食盒。林小初又恨上来,這桌子板凳吃的全是楚公子带来,完全沒有用到林小初家裡刷過洗過的家具摆设。

  公子喊不能不出来,林小初出来還是一脸的笑容,楚公子手执酒杯,站起来离林小初還是有距离,人是风度翩翩,声音是温文尔雅,看不出半点儿失礼处。

  把酒杯递给林小初的楚怀贤道:“這是沒用過的酒杯,你辛苦一天,也喝一杯。”

  梁龙正最能起哄:“小初姑娘,我倒不知道怀贤兄這样喜爱你,他說赏花,今天晚上還真的是赏花。”

  钱媒婆在自己院子裡撇撇嘴,林小初就爱假正经。指不定和公子都有些什么不清白,不然的话公子肯来。看她月下也有笑容,家裡来了贵公子,也一定是得意的。

  林小初是一脸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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