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古代男人的真容
红晕烛光下,小初莫明的飞红脸庞,看在楚怀贤眼裡,当成烛光映照,不過這红晕分外动人,楚怀贤多看一眼,把喝干的茶碗還给林小初。再睡下来,楚怀贤很快入睡,林小初睡意全无。她想着芳香說的话,一個女人不容易。林小初蒙着被子,难得幽怨一回。突然想到楚怀贤俊朗的面容,林小初今天晚上,真的是胡思乱想一回。
早上听到动静揉着眼睛起来,公子起身,丫头们已经进来。冬染笑意浮在面上,這個小初,還挺能睡。林小初慌忙要找一件事情去做,楚怀贤漫不经心地正好吩咐:“我昨儿的外衣和人打架扯了一块,你拿着送给针线上人缝补。”
林小初答应着,去寻挂在描金衣架上的外衣。拿在手上检视哪裡破了,在袖子裡翻到一块水红色帕子,因为离得近,香气扑面只小初一個人闻到。楚怀贤眼角看到她异样愣在那裡,自己也想起来。走上两步就到小初身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丫头们的视线,一伸手把那帕子夺過塞到自己袖子裡。
這样做過,小初垂头觉得尴尬,楚怀贤也有几分不自在,手指又在小初手上捻了一下,道:“快送出去吧。”林小初脸涨得通红,手上被捻处象火烧火燎,走到外面天气犹寒,這才觉得好些。
哪裡来的帕子?這還用說。穿過廊下往厢房裡找针线上人的林小初,心情一点一点儿地沉着。青春年少昨夜绮思,這是少年们到青春后都会有的。公子英俊体贴,时而有强压时而有开导,在京裡又救了林小初一次,林小初只乱想一回并不出格,到早上被那帕子上香气就打回原形。
送過衣服出来不急着回房,小初抄手倚在雕花的红漆柱子旁对着院中梅花出神。古人纳妾去青楼都是正当,公子正青春,就是现代也有人大喊這需求是正常。林小初只是后悔,偏偏是自己遇到。
身后有声音传来:“你不进房裡侍候,這裡出神可不对。”后面站着的是春红,短短這些日子,春红瘦了一圈。眼睛原本是秋水,现在眼窝陷下去,有些象秋水要泛滥,而這秋水夜裡也其实天天泛滥。
春红板起脸,還是她前当家丫头的派头:“大清早儿的,你就偷上懒了。”林小初觉得怒从心中起,就是自己此时此地心情。春红时时盯着自己抓個错儿說几句,就为着摆显自己不如她。有一個妈妈背后嘀咕的话,经好事人嘴裡传来小初耳中。那妈妈私下裡道:“她侍候上全然不行,怎么能把春红顶下来。”
沒怎么侍候過人的林小初,肯定不如家生子儿奴才春红。想到這句话,林小初更恶向胆边生,昨夜一线儿的怜悯,被春红這派儿打到爪哇国去常驻不回。小初连不屑轻蔑都不用,象沒有听到一样往房中去了。
春红面色惨白呆在那裡,被人当成一阵风的感觉并不好。春红再不好,她爹妈還是管家。洒扫走廊的婆子拿着扫帚走来,给春红解开這尴尬:“你只管等着,她呆不了几天還要下来。”伤心人遇上秋风還能挺,听到這句暖她的话,春红嗯一声,泪珠滚滚而下。公子就是成亲,身边也会有姨娘,我到底不好在哪裡?林小初這样不知来路的野丫头倒成好的了。
春红怎么也不明白,感觉上的事情无道理可言。就小婢来說,图着有身份的人上位;可是上位的人可以挑选,他就可以由着自己感觉走,這不是一件讲道理的事情。
遇上春红這样一搅,林小初窥见那帕子的难堪心思也飞了。不自在的是楚怀贤,吃過早饭喊林小初過来,对她悄声道:“沒有什么,你不要乱說。”主仆两個人都红一下脸,林小初出来,在心裡又要腹诽,怕人知道就不要去。
要說這楚家小初最喜歡什么,就是這家的花草。她和冬染在說房裡的兰花:“兰花娇嫩,咱们房裡常薰香,把花也薰坏了。”
這话冬染赞成:“花儿匠說這花是墨兰,开起来就一室的香,房裡又薰别的香,我也觉得别扭。”再对着房中悄声笑:“薰习惯了,不薰怎么行?”房中书案后坐着温书的楚怀贤,大家是低声。
不一会儿房中要茶,小初推一推冬染,冬染最怕痒,腰上被推一把就要笑。楚怀贤听着嘻嘻笑声,也笑问:“茶呢?”冬染倒了去送上,犹是笑得嫣然。回来指着小初:“你躲懒儿呢。”春红如今是领着小丫头做针指,对她们這样怠慢不悦地看几眼。
“对了小初,你来這房中還沒有請過客呢,”冬染好心地指点:“咱们院裡十几個人,有的上夜你总见不到。来的人都請一场,你請過就都认识了。”這是小初留下来的长久之道了,小初感激地道:“我有這個心,只是哪裡去备办菜。”
夏绿也插话道:“拿五两银子来,我给你备办。”說過和冬染挤着眼睛笑,冬染又贫一下:“五两银子?小初的嫁妆要少一件了,”小初张开手又要哈冬染的痒,冬染吓得往后面一让,笑着道:“一两银子就成,不要好的,只是大家坐坐。”
“二两银子体面些,也顺便对几個必去的管事妈妈那裡說一說,她们来不丢份儿,不来咱们自己吃。”小初听她们說得不错,也就不心疼這两個月的月银。嘴快的冬染又道:“再說小初你胭脂赚了不少钱吧?”
林小初苦笑:“哪裡有,”胭脂只卖出十几盒,倒送出去五、六盒,還有一盒掉在公子椅子下面,不知道便宜哪一個。林小初不能自己地又想起来,公子早上的那丝帕,是不是拿我胭脂换的。把楚怀贤說得一文不值,林小初又窃笑一回。
“你能带进来就是能耐了,”冬染给一個主意:“你只把地方說出来就行,丫头们要买只管去,报你的名字能便宜些不就行了。”
小初凝眸正在想,夏绿抱怨道:“這些买办们,不知道为何买来的胭脂多是不能用。害得咱们要用好些的,就得自己买。”
听进去的小初正要打听,春红抿一抿嘴儿,略提声音道:“做活的好。”大家不說话,夏绿等大丫头对春红多少有感情,以前虽有拌嘴时,现在不肯乱踩人。小初拉着冬染出来,央告她:“我請客,只是姐姐帮着办。”
冬染一口答应下来,說下午公子出去,和小初去厨房上。楚怀贤中午就不在,老夫人房中去用饭,說就外面去。冬染和小初往厨房上去,小初怀裡揣着二两银子,走一路看一路的花。走到自己被人冤枉处,小初道:“大姑娘那裡的彩画,我也想請請。”
彩画第二天就病了回家去,想来不会为小初的事情生病。冬染听過诧异地道:“你竟然沒听說,彩画得了不是,被二老爷撵了。”小初一听急忙忙道:“怎么了?”
前面行過两個妈妈来,满面含笑道:“姑娘们哪裡去?”冬染說個假话過去,和小初走到无人处才告诉她:“玉洁的事儿出来,二老爷把大姑娘房裡丫头挨着個儿的审,說有人帮着才能行這样的事情。大姑娘房裡人都指彩画不好,二老爷打了她一顿就全說了。原来那男人還在家裡過夜,彩画和玉洁住一起,彩画得了玉洁的钱,就避出来。”
两边是红梅白雪和挂霜绿树,远看象画儿,近看象玉雕。冬染指着這景致不无感叹:“咱们家人多呢,就象园子裡的池子,看表面儿都是体面人干净人,有朝一日翻池子,下面多大的王八都能出来。”
早就见识過冬染說话,小初也要骇笑。细思這话极有道理,不想出自一個大字不识的丫头嘴裡。可见大家子裡丫头有见识也是有的。
一径行到厨房外,冬染一拉小初:“仔细脚下滑。”院子裡洗菜的水多,上了霜冻比别处更难走。萝卜白菜青芹摆了一地,還有鸡鸭牛肉等摆着待洗。冬染在看鱼:“老夫人近年吃斋的多,平时动荤就是鱼還用一两口儿,這些又是给老夫人的了。”
厨房裡找到一個头儿陈家的,她认识冬染,用围裙擦着手的功夫冬染把话說完,陈家的一口应承下来:“這就认识了,小初姑娘以后要什么菜,只管来找我。”小初把银子丢下来,推了几次才收下。出门冬染告诉小初:“不是你的面子大,也不是公子房中的面子大,是她有個小女儿,要往咱们房中来。”
小初心裡格登一下,撵了佳儿,又要走春红等人,房裡正缺人。暗骂自己糊涂的林小初唯唯說着是。行到二门上时,才对冬染陪笑:“姐姐先回去,我往门上看看,有我一個亲戚今天說来看我。”
支走了冬染,小初往茶房上来。现在的一個半熟悉人尤妈妈的孙女儿小蛮,怎么把她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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