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信徒 第21节 作者:未知 林骁打了個哈欠。 然后惊蛰用橡皮把铅笔印擦了:“其实是我想形容你,但我怕你听不懂。” “……?” 林骁瘫着一张脸看她,逐渐起了杀心。 惊蛰掰着指头给他数:“你摸底考语文考了八十六,全班最低分。” 林骁:“……” 惊蛰怕伤害他,沒敢說多,最后总结道:“哥,陈沐阳语文考了九十三。” 惊蛰以为他沒听懂,重复了句:“86,93。” 林骁骤然捂住她的嘴,他很少上手,对同性都很少,更别說异性,但他真的听不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如果是孙悟空,沈惊蛰就是唐僧,念起经来,他头都要大了。 他倾身看她眼睛,皱眉警告:“我复习還不行,不许再說话。” 他掌心很烫,惊蛰愣了好一会儿,点点头。 林骁把手松开了,恶狠狠地翻开书,一边哈欠连天,一边“盘古开天”。 過了会儿,惊蛰忍了又忍—— “阿嚏!” 林骁哈欠打到一半被吓得被迫停止,难受得直皱眉,他侧头看她,哼笑一声:“你這過敏還挺持久。” 惊蛰揉了下鼻子,小声說:“看来我的银镯子不管用,你可以還给我了嗎?” 林骁伸手给她看了看,他竟然還戴着,藏在校服袖子裡。 “自己摘。” 惊蛰把他手按回去:“算了。” 看在他這么喜歡的份儿上。 于是懒得摘的少爷,又懒懒地缩回了手。 掌心有点儿痒,他搓了好几下。 作者有话要說: 来啦~ 今天单更,明天双更哦,双更合一更,十一点后更新。 第20章 哥哥 . 附中无论大小考试, 考场都是按名次排的,就好像班级按名次分配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你强弱高低之分。 竭尽所能地刺激你的自尊心和胜负欲。 把紧迫感刻在学生的骨子裡。 老师们把考试形容为一次沒有硝烟的战争, 在這场战争中,所有人都是你的盟友,所有人都是你的敌手, 大家相互扶持,也相互斗争。 如果一個班级是一個小队,那么1班就是综合素质强悍的特种兵小队, 26班就是一群草台班子。 但草台班子偶尔也是有激情的,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 老胡给大家开了個班会,语重心长地告诉大家高考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以及暂时的落后不代表永远落后,一步一步的积累也能实现大的跨越。 听得不少人两眼放光热血澎湃。 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学渣逆袭成黑马了。 赵磊甚至拍了下桌子, 嚷着叫了声:“我要冲进一班,朝着清北进发。” 班上人愣了一下,旋即爆笑起来, 有人拿纸团丢他:“磊磊,今晚早点儿睡, 好做梦。” 老胡拍了下桌子示意大家安静,挺着個啤酒肚,笑眯眯說了句:“很好, 精神可嘉。但還是要脚踏实地。” 又是一阵笑声。 “只要开始, 什么时候都不会晚,梦想有多远,奇迹就有多大。”他仿佛在演讲, 声情并茂的。 老胡把鼻梁上的眼镜推了又推,抬头扫视座位上的26班同学,有人的桌子上摆了满满的书籍,看不出来是为了遮挡老师的视线,還是为了学习方便。有人偷偷化了妆,尽管学校明令禁止,以及年级主任时不时下来巡查,依旧不能阻止大家的爱美热情,她们以为他看不出来,其实他都都能看出来。 他也觉得很漂亮,一张张逐渐褪去稚嫩的面庞,收拾得干净妥协,她们自信洋溢,充满朝气。 但他每次都只能板着脸教育她们:“不要把心思花到无关的事情上。” 有些男生天天调皮捣蛋,偷偷溜出去打球,课间游荡在校园的各处,不到上课绝不回教室,要么就是躲在课桌下面偷偷看课外书,再或者偷摸拿着手机玩游戏。 他无时无刻不在面对着這些头疼問題,但他始终认为,沒有任何一個孩子是笨的,他们和前面班级的孩子在智力上沒有任何的不同,有时候或许只需要一個契机,他们就能改变。 当然,如果他们不那么气人的话,其实都是很好的孩子。 教室裡闹哄哄的,老胡脾气一向好,大家也不怕他,一群人扬着声音跟他闲扯,想听听他连续带了三年垫底班的心态。 老胡清了清嗓子,說起自己带的上一届一個男生,也就是现在的高二,上一届只有二十四個班级,分科后,文科七個班级,理科十七個班,他现在在高二理科3班。 還有上上一届,现在的高三,高二分科后一個月才发现自己并不适合理科,于是抛弃成绩优异的理科成绩,转而去学文科,当时老师家长都劝,现在在高三文科一班,拿了作文竞赛国奖,准备参加复旦的自主招生考试。 黑马总是少之又少,但也有其他一些振奋人心的案例,比如被家长动辄打骂指责沒出息的孩子,在老师的建议下走了艺考的路线,靠着不错的绘画天分和从小的积累,集训时候表现也突出,最终考上了央美。 …… 诸如此类,励志故事总是大同小异。 惊蛰忽然侧头问了一句:“哥,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沒有问他想考哪個学校,仿佛只是闲聊问他长大想做什么。 林骁捏着一根笔在转,闻言停顿了下,歪着头說:“不知道,沒想過。” 惊蛰点点头,沒有作评价。 倒是林骁憋不住问了句:“问這個干嘛?” 惊蛰看了眼老胡,肩膀微微垮着,抿唇道:“班主任很像……我奶奶。她以前经常问小朋友们,你将来想做什么。” 从来南临,惊蛰几乎从沒表现過自己想家,甚至沒有主动提過奶奶,只是每周周末会给一個男生打电话,那個男生听起来年纪不大,跟惊蛰說话一口一個妹妹的,叫得亲热,跟她汇报她奶奶的近况,然后把手机给她奶奶,祖孙两個可以說会儿话。 有时候那個男孩沒回老家,惊蛰就联系不到奶奶了。 林骁莫名觉得,惊蛰可能想家了。 他手支着脑袋,侧着头看她:“你奶奶是老师?” “嗯。”惊蛰双臂放在桌子上,仰着脸看讲台,眼神却沒有焦距,“以前是,我妈妈去世后就不是了。” “为什么?”当個老师养活她也会更轻松些吧!如果他沒记错的话,她奶奶是带着她从镇上回了山村的。 惊蛰皱了下眉:“說来话长。” “哦。” “有空再告诉你。”惊蛰并非不想說,只是觉得說起来很复杂。 “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他扯了下唇角。 惊蛰笑了笑,歪头:“哥,你這個人有点儿口是心非。” - 附中老师的效率還是很高的,像這种月考,当天就能出分,周六补了一天课,正好拿来讲卷子。 一早上进教室的时候,班级裡就闹哄哄的,惊蛰和林骁来晚了,踏进教室的时候,班上已经差不多齐了。 秦雪隔着老远都开始喊叫:“啊啊啊惊蛰你也太牛了吧!” 陶晶晶也跟着起哄:“啊啊啊!” 惊蛰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下,仰头困惑看秦雪:“啊?” 秦雪从学委那裡把成绩表一下子拽過来,端端正正双手捧着,一副三好学生上台演讲的郑重架势:“沈惊蛰,语文141,数学145,英语128……总分968,班级第一,年级第四十九。” 一共考了九门,九门总分1050,考试范围小,题目相对简单,但对于26班来說,這成绩仍旧仿佛是机器故障印错了的。 這是26班能考出的成绩嗎? 但仔细想了想,她的确不能算26班的人,只是因为跨省来的,而且摸底考缺考,所以被暂时分在了26班,而且大家能隐约感觉到她成绩不错,永远安安静静在看书,会认真写作业,不少人抄她的作业,大家已经默契地把她作业当标准答案看,自己再篡改几道答案。 只是尽管如此,也沒想到她能考得這么好。 班级第二名這次考了七百多分,挤进了年级前五百,但跟惊蛰差了足足二百多分。 25班舒莺也是一匹黑马,年级名次排到了二百二,本来也该是足够让人惊讶的,但跟惊蛰对比一下,也就不那么明显了,于是就连25班都在讨论這件事。 林骁夸了声:“厉害啊,妹妹。” 惊蛰看了他一眼,却是抬手问秦雪要了成绩表,附中成绩表是公开的,全年级的贴在楼下公告栏裡,班级的贴在自己班级的公告栏裡,政教处的老师或者班主任甚至会多印几份让同学们传阅,丝毫不顾忌你看到成绩会不会崩溃。 每個人還有自己单独的成绩條。 秦雪乐颠颠地跑過去给她看,但惊蛰压根儿沒兴趣看自己的,从下往上数了数,在中间三十多名接近四十名的位置看到了林骁。 惊蛰从左到右扫了一遍,而后看着林骁,欲言又止。 林骁不太愉快地蹙眉道:“干嘛?你眼睛是智商扫描仪啊!” 考不好犯法啊? 预备铃声响了,各自回了自己座位,惊蛰才伸出一個手掌,五根手指头张开,小声說:“叔叔說,你考多少分,给你多少零花钱,一门不及格,扣一百。” 林骁:“所以呢?” “算了,你数学也不好。”惊蛰掰着指头给他数了数,“总分四百多,你五门不及格。” 林骁:“……” 他数学有不好成這样嗎?她是觉得他加减法都算不明白? 惊蛰语重心长地說:“不過幸运的是……”她停顿了一下。 林骁:“什么?” 惊蛰:“幸运的是你不用倒找钱,只需要挨一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