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信徒 第31节 作者:未知 這么久了,他早就练就了一颗四平八稳的心脏,全当赞美收下了。 拖把头故意提高了几分音调:“老猫,叫几個人過来,我請客吃饭。” 老猫看了林骁几個人一眼,声音欢快:“好嘞。”說完又不怀好意问了句,“要不要再叫几個女的。” 陈沐阳原本還在乐,那拖把头原先跟林骁是前后桌,当时他很高调在追隔壁班那妹子,那妹子也跟他关系看起来不错似的,时不时来找他,给他送零食饮料什么的。 那女生很喜歡坐林骁的座位,林骁毛病很多,有一個就是非常不喜歡别人碰他东西,坐他凳子他都不爽,一两次他忍了,后来多了,他就忍不住說了,拍了拍那妹子的肩膀,挥手问可以不坐這儿嗎。 他同桌帮忙解释了句:“林骁不喜歡别人占他位置。” 那妹子愣了愣,连声說了好几句对不起:“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林骁对她也沒什么意见,只是提醒一句,闻言說了句:“沒事。” 但语气挺淡的,拖把头为了展现自己的男子汉气概,豁然站起来,拍了下桌子:“林骁你什么意思?” 林骁好笑瞥了他一眼:“沒跟你說话。” 拖把头一下子就拽住了林骁的衣领,陈沐阳過来一脚就踹了過去,班上几個男生站起来一副劝架的架势,实则把拖把头牢牢困住。 那妹子倒是人不错,连连又道歉好几次,跟拖把头說:“林骁也沒說什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习惯,說开挺好的,别吵架别吵架。” 拖把头牛头梗似的梗着脖子,一派“你不用忍气吞声哥给你撑腰”的大义凛然,說:“你不用管,先回去吧!有些人家裡有点臭钱就拽上天了,真当自己太子爷啊!” 等妹子走了,他說了句经典台词:“放学别走。” 放学谁要等他,林骁压根儿当他放屁。 而且后来听說,那妹子其实对林骁很有好感,来找拖把头也是因为可以近距离跟林骁說两句话,沒想到闹出来這种事,觉得丢人死了,因为愧疚自责,再也沒来過林骁他们班,也再也沒跟拖把头說過话。 后来硬生生成了一個笑料,每每提起都会调侃两句:“别得罪林骁,容易找不到女朋友。” 還笑拖把头自作多情,小题大做,马屁拍到铁蹄上。 从那以后,拖把头见了林骁就阴阳怪气吹胡子瞪眼,不過也不敢明着来,后来中考,林骁擦线进了高中部,拖把头去隔壁上技校了,本来這事应该就沒后续了。但大概离得近,技校都知道他那個丢人事,去了沒多久就因为被嘲笑跟人干了一架,還有人跟陈沐阳說這事,陈沐阳当笑话跟林骁讲過。 陈沐阳都沒把他放眼裡過,不過听這话看着像来真的,而且他们還瞄住了惊蛰。 ——要不要再叫几個女的。 林骁也听见了,顿时冷笑一声。 江扬看出来林骁是真生气了,于是出声嘲讽了句:“扫黑除恶漏網之鱼,上什么学,局子裡蹲着多好。” 他们几個从小玩到大,各自怎么想的不用說都知道,陈沐阳闻言夹着声音学对方說话:“叫几個人過来。”他嘴角下撇,做出一副迷惑的表情,“干啥啥不行,抡拳头第一名,原始人都比某些人文明得体像個人。” 江扬问林骁:“少爷,人家叫人呢!咱不叫?” 林骁往后一靠,姿态散漫地說:“叫什么叫,我可沒钱請客吃饭,沒钱咱不充那個大头。” 拖把头家裡條件挺一般的,但又喜歡充大,可能也是因为這個,看林骁更不顺眼。 林骁和陈沐阳耸着肩膀笑起来。 惊蛰从他们說话才开始觉得不对劲,但听了半天也沒听明白,有些迷惑地扭头去看,被林骁按住脑袋扭了回去:“吃饭,专心点。” 惊蛰便沒有再抬头看。 她吃完的时候,擦了擦嘴,有些迟疑地說了句:“我吃好了……” 林骁先起了身,等惊蛰也起来的时候,拽住惊蛰的帽子把她放在自己眼前,陈沐阳和江扬随后起来,三個人姿态散漫,仿佛压根儿就沒对面几個人放在眼裡。 只惊蛰因为好奇扭過头看了一眼,然后小声跟林骁說:“你们城裡人管拖把一样的头发也叫时尚嗎?” 城裡的时尚她都看不懂。 陈沐阳沒憋住笑起来,說了句:“妹妹你這嘴可真损啊!” 虽然惊蛰是真的非常真诚在询问。 她声音很小,拖把头并沒有听见,但他们听见陈沐阳在笑,目光裡,江扬和林骁也在笑。 然后林骁拍了下惊蛰的头:“好看的叫时尚,比如我,不好看的奇装异服,比如拖把头。” 惊蛰說:“你好自恋。” 林骁“嗯”了声:“实力摆在這儿。” 這几句,拖把头是听见了的,那边饭都不吃了,拖把头一下子站了起来,其他人跟着也站了起来。 出门往左是死胡同,往右是主街,拖把头带着人率先了堵住了右边的路,然后歪着头,手插在口袋裡,一副街溜子的样子:“少爷您家裡的米其林三星大厨沒上班啊,劳驾您纡尊降贵来吃街边摊?” 林骁手也插在口袋裡,站着沒动,思考怎么跑显得优雅一点。 江扬和陈沐阳也同样,他们又不傻,跟一群技校的流氓打群架,准备嘲讽几句就脚底抹油开溜的。 只是几個人表情一個比一個欠揍,俨然一副要干架的趋势。 惊蛰觉得局势有点不妙,对面有一二三四五六個人,他们只有四個人。 对面似乎還叫了其他人,他们沒叫人。 惊蛰沒打過架,但打過猎,一挑多的时候,要么跑的快,要么需要武器压制。 惊蛰余光裡看到旁边垃圾堆裡丢的旧扫把,扫把毛已经沒有了,只剩下小孩臂粗的木头棍子,打人应该挺疼。 于是惊蛰沉默地捡了起来,然后往旁边的墙壁上甩了下,想试试硬不硬,但木棍挺硬,墙好像不硬,墙是青砖墙,被惊蛰一棍子打掉一层皮。 惊蛰微微张了张嘴:“這得赔偿吧!” 林骁目瞪口呆看着她,想问她你干嘛,但這局势好像不适合问,于是只回答了一句:“沒事,赔得起。” 惊蛰点点头,然后把棍子递给他,交代了句:“别打头。” 這棍子挺硬的,打头容易出事。 陈沐阳江扬和林骁,三個人都盯着惊蛰看,陈沐阳在心裡咆哮:妹妹诶,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扬甚至都想给惊蛰颁发一個最佳挑事奖,对方看起来脸都绿了。 惊蛰以为木棍不好用,于是目光逡巡着四周,然后說了句:“要不凑合凑合,沒有别的了。” 但一根好像确实有点少。 惊蛰小时候最擅长劈柴了,在山上徒手“劈”木头的事沒少干過,干的木头只要找到合适的力度,就能折断。 于是惊蛰拿過来试了试力度,依旧借用那堵墙的棱角,两手尽力往两端拿,把棱角对准木棍正中间,用力去磕。 磕了大约五六下才有断的迹象,她双手用力折成了两截,断了的木头带着尖锐的木头茬,惊蛰忍不住皱了下眉,小声說:“這個容易见血。” 她以前被這种木头茬扎過,很疼的。 她把一根给林骁,另一根给江扬,对陈沐阳說:“不能断三截,太短会用不上力。” 江扬终于忍不住,拿着木棍笑起来,然后对沈惊蛰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沈姐,法治社会,咱们還是低调点吧!” 林骁也忍不住笑起来,揪住惊蛰的帽子:“走了,快過年了,进医院多不吉利。” 其实陈沐阳叫了人的,赵磊在附近,他让赵磊過来一趟,看不对劲就喊老师来了。 赵磊在路口站了好一会儿了,這会儿听见林骁說走,才趁机說了声:“班长,走了,教导主任在隔壁吃拉面,别搞事啊!” 三個人装作一副扫兴的样子,然后半围住惊蛰,表情淡然地走了,拐過了巷子,林骁突然扯住惊蛰走快了,彻底過了牌楼才慢下来,抬手狠狠掐了下她的脸:“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差点把他坑沟裡。 江扬和陈沐阳已经笑出鹅叫了。 江扬說:“那群傻子還沒反应過来呢!” 惊蛰更沒有反应過来,她只是揉了下自己的脸,然后有些郁闷地摊开掌心:磨出红印了。 她大概是看对方气势汹汹以为這场架是非打不可了,很认真地在给他寻武器。 但林骁几個人就知道那拖把头沒多少胆子,不過是仗着自己這会儿人多,過来耍威风,倒是還沒开始,就先被惊蛰给整懵逼了。 這会儿几個人笑得不行,只惊蛰看起来像個懵懂小可怜。 林骁下意识抬手给她揉了下:“好了好了,你最棒了。” 揉完才觉得不合适,故作淡定地收回了手。 惊蛰也蜷缩起手,有些不自在地搓了下掌心,别過了头。 這微妙的尴尬谁也沒发现。 陈沐阳低头跟惊蛰讲了拖把头和林骁的恩怨情仇,江扬补充了一句:“我們少爷可真是蓝颜祸水啊!” 虽然惊蛰觉得他用词很诡异,但她還是认同地点点头。 林骁推了惊蛰一下,不满道:“你胳膊肘朝哪儿拐呢!” 江扬一言难尽地撇撇嘴,搂住陈沐阳,和那俩人拉开距离:“行行行,你俩是一家人,我們都是外人。” 林骁手攥在口袋裡已经攥了好一会儿了,心不在焉說了句:“知道就好。” 惊蛰眨了眨眼,告诉自己:嗯,兄妹一家亲。 作者有话要說: 来了~ 尧尧:不是外人,是内人。 這章二百個红包。 第29章 谁欺负谁 . 南临今年是個寒冬, 落阴山也是。 万堃已经有两周沒回万奶奶那儿了。 电话裡,說可能寒假才能回去。路不好走,爸妈不让他折腾。万堃的父母在镇上开超市, 小本生意, 赚了些钱, 但远远不够买房子,這些年都攒着, 想着以后万堃能到县裡去。 万奶奶一直不愿意跟着他到镇上去一起住, 年纪大了, 但還沒有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就不愿意去给孩子添麻烦。他们镇上住的房子小,每次万奶奶去, 万堃都要去睡客厅,老太太不想给孩子添麻烦,也不想委屈孙子。 老太太固执,万堃的父母每次回去都要念叨一次,每次万奶奶都說:“再等等。” 一等好多年, 如今沈老太太去跟她一块儿住,倒是還能互相照应些。 万堃說,村支书隔两天就去一趟, 叫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