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信徒 第71节 作者:未知 所以面对阿姨和叔叔,总有一种莫名的愧疚。 害怕自己的選擇给大家都带来不愉快。 阿姨和叔叔沒有反对她已经很意外了,偏偏林骁還這么高调。 邢曼握着惊蛰的手,气着气着气笑了,骂了句:“滚一边去,我要是惊蛰我都想打你了,以后你挨打我肯定不管,還要拍手称快,打得好。” 林骁撇撇嘴:“挨打我也高兴。” 两個人拌嘴到要吃晚饭,惊蛰主动起身告辞:“奶奶還在家裡等我。” 邢曼阿姨帮忙找了個护工,說是朋友的亲戚,很靠谱,惊蛰沒有拒绝阿姨的好意,但是還是希望自己能多陪陪奶奶。 邢曼沒有挽留,指了指林骁,林骁非常乐意:“我送妹妹回去。” 惊蛰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也不远。” 是白天,她也沒有娇气到這种程度。 林骁“啧”了声:“想跟你多待会儿不行啊!” 惊蛰张了张嘴,要不是阿姨在边上,她都想去捂他的嘴了,不知道他脸皮怎么這么厚的。 邢曼笑着拍了林骁一巴掌:“你够了。” 林骁推着惊蛰往外走,沒让阿龙送,叫了辆车。 两個人踏进砚山的房子裡的时候,惊蛰扭头小声跟他吐槽了句:“我們两個這样是不是不太好?” 林骁笑着:“哪裡不好?” 惊蛰也說不上来:“可能是……太黏着了?” 林骁笑意更深:“那怎么办,一会儿看不见你我就难受。” 惊蛰瞥了他一眼:“那是病,得治。” 林骁拖长音调“哦”了声:“相思病嗎?” 惊蛰:“……” 林骁:“那不還得你给我治。” 奶奶窝在躺椅上看书,戴着老花镜,手裡還得拿個放大镜,不然看不清,听见动静回头叫了声:“妹妹回来啦?” 惊蛰应了声:“奶奶,我回来了。” 林骁扬声也說了句:“奶奶,我也来看你。” 奶奶笑呵呵道:“好好。” 林骁陡然拍了下自己的腿,小声跟惊蛰說:“完了,空着手来了。” 惊蛰忍不住笑了声:“沒那么多讲究。” 砚山這边的房子是個小洋房,面积不大,不過有個小院子和地下室。 原本是邢曼买来做工作室用的,但這边后来规划出了变动,就一直闲置了。 林骁刚刚還骚话一大堆,见了奶奶倒是老老实实的,动都不敢乱动,一副刻意扮乖的样子。 惊蛰送他走的时候,他拍着胸口:“奶奶会不会不喜歡我?” 她“嗯?”了声:“为什么這么想。” 林骁摇头:“不知道,反正就觉得如果奶奶不喜歡我,你肯定会跟我分手。” 两個人站在路灯下,绿化植物隔绝着视线,周围安静得沒有一点声音。 或许喜歡就是這样,情到浓时觉得彼此仿佛融为一体,又在偶尔的时刻觉得随时会失去,有时确信彼此相爱,又忍不住怀疑是假的。 然后想要一遍一遍去確認。 年轻而躁动的灵魂,還不足以抵抗任何的冲击。 在某一刻,惊蛰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他的热切,也看到他的不安,于是她抬手抱了他一下:“哥,我很喜歡你。” 不用確認,我就是喜歡你,或许比我知道的更早、更深刻。 林骁喉结上下滚动,他觉得拥抱比亲吻更有力量,仿佛整個人在一瞬间被温柔填满,被需要、被爱着。 他眼皮阖了下,睫毛微颤,借着夜色和路灯看她的脸,皮肤白得像是透明一样,唇形很漂亮,像是花瓣,她整個人都像是春天,温柔、清甜、生机勃勃,他仿佛被蛊惑一般,手掌滑到背后,扣着她的后颈重重吻上去。 急切,热情,被欲望笼罩,又被理智拖拽。 既急色,又克制。 “我也喜歡你,很喜歡。”他說。 作者有话要說: 来了~ 今天换了個新键盘~开心 二百。 第61章 是呢 . 成绩出来的前一天, 公布了省分数线。 理科一本线517。 比去年低了十二分,今年题目也比去年难,各班渐渐沉寂的班群又活跃起来, 奔走相告。 半個多月的狂欢過后,终于還是要面对最后的结果了。 像是在等待审判,无论表面上装得多不在意, 心裡都在忐忑不安。 一千多個日夜的磋磨, 真的要彻底划上句号了。 大家都希望是個圆满的句号。 那会儿惊蛰正在晒被单,奶奶不习惯住城裡,在院子裡踱来踱去,惊蛰知道奶奶无聊了, 歪着头說:“奶奶,等我弄完,我們一块儿去散散步。” 奶奶摆摆手:“你该干嘛干嘛去,我不要你陪, 我待会儿去找隔壁王老太太去。” 年纪大了,就不爱做别人的负担。她最不耐惊蛰腻在她身边, 她就喜歡看着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高高兴兴跟朋友一块儿玩去。 她希望她生机勃勃地生活着,比陪在她身边更让自己觉得高兴。 从青年丧夫到后来丧子丧女, 命运一记又一记的重锤, 每每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 惊蛰都是她的支撑。 从前她盼着她长大,等雏鸟羽翼渐丰, 她就可以安心老去了。 可真到了這时候,又希望她长大得慢一点,自己活得再久一点。 但只是想自己還能照顾照顾她,并不想绊着她的脚。 惊蛰晒完了被子, 先接了個电话,小区外咖啡店的老板,要她明天去上班。 前几天惊蛰看到他们在招人,就去面试了,那天老板不在,店员记了她的联系方式,两天沒联系,惊蛰以为对方并不打算用她呢! 她应了下来,转头跟奶奶說:“奶奶,我明天去做兼职,就在小区外面。” 奶奶沉默片刻,转瞬“哦”了声,问她:“上不上夜晚啊?” 惊蛰說:“那天问了,应该是晚上十点前下班,早的话,九点就可以回来了。” 奶奶担忧說:“好晚哦。” 惊蛰安慰道:“可是很近呀!” 前几天林叔叔来過,奶奶在落阴山给他的存折,他又如数返回了。 林叔叔說:“我哪儿能拿您的钱啊,以后下去见了沈老师,我都沒脸跟她說话。妹妹懂事,要不是妹妹,林骁這孩子也不会這么上进,說起来我還要感谢她呢!” 奶奶自然不愿意,麻烦人到這程度,沒道理還叫人费心又贴钱的。 两個人你来我往地推拒着,最后還是林叔叔妥协了一半:“那我也不能拿您的钱,等妹妹长大了,多来看看我就成,我這就個儿子,也沒個女儿,惊蛰就算我半個女儿了。” 邢曼阿姨也在一旁,看两個人气氛紧绷,忙說了句:“以后指不定是一家人呢!咱们一家人還客气什么。” 林叔叔轻轻碰了一下邢曼阿姨,阿姨顿时不說话了,林叔叔也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等人走了,奶奶才說,邢曼阿姨是好心,但林叔叔是怕奶奶心裡不舒服。 越是惊蛰和林骁将来有可能在一起,奶奶越是不会想要欠林家太多。 奶奶說:“妹妹,两個人再爱护彼此,也总会磕磕绊绊,以后奶奶护不住你了,你要是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呢!” 惊蛰低着头,好久不說话,最后抬头冲着奶奶笑了笑:“怎么护不住了,林骁要是欺负我,您拿拐杖敲他。” 奶奶便仰着头笑起来:“好,奶奶拿拐杖敲他。” 說完又笑了:“尧尧是個好孩子。” 可惊蛰還是觉得,自己需要做点儿什么,奶奶渐渐年纪大了,动完手术后,身体更是虚弱了很多,万奶奶說,人上了年纪是不大喜歡医院的,尤其是动手术,害怕下不了手术台。 奶奶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她如今并不算很严重,還沒到必须要动手术的时候,她說過,再拖几年,年纪再大些,将就着凑合完一辈子,也就不用受這一遭苦了。 可是若是年纪再大些,手术风险只会更大。 “你奶奶啊,想多陪你两年。”万奶奶說。 以前都是奶奶照顾她,替她打点好一切,如今她长大了,也该试着站在奶奶前面了。 漫长的暑假,她总不能一直待在家裡头,她自小跟着奶奶养出的性子,闲下来,总觉得時間都荒废了。 像仓鼠一样,喜歡把东西一点点攒下来存着,像是在给自己构筑堡垒,很有安全感。 所以惊蛰很喜歡存东西,练就了一身变废为宝的“本事”。 也养成了钟爱劳动的习惯。 惊蛰挂完电话,才看到省线出来了,然后想起来,凌晨就要出成绩了。 考完后就一直被奶奶的事還有林骁绊着,一直都沒有估算過自己的分数,她也不是個对一切掌控欲很强的人,对她来說,尽力了,结果怎么样她都能接受。 但是她還是很希望自己能考上临大。 也不知道林骁考得怎么样,他也沒有主动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