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下人和主子的区别 作者:小宝爱吃西瓜 2014年01月18日09:42寻书吧出品 日子過得无波无澜,很是平静,若不是接下来发生了一件大事,立春怕是要沉迷于這种看似安静祥和的生活之中,而最终甘心困于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請到sikushu看 温和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头顶,立春照旧搬了小板凳坐在院裡墙角一隅,手中拿着平日院裡锯柴火的锯子对着埋身于土裡的松柏树桩子修修剪剪,树桩子上又有两個地方冒了嫩芽,立春要做的就是将树桩子上死去的枯萎的某些部分用锯子慢慢的小心翼翼的锯了下来。 “哟,立春,又在侍弄你的宝贝呢”松月才从井裡打上一桶水,瞧着立春专心致志的样子打趣道。 立春回首笑着看了松月一眼,沒有說话,继续回头修剪树桩子。宝贝倒不是什么宝贝,一来是兴趣所然,二来在厨房裡每日烧火洗菜洗碗的,总得要找個什么寄托才是。只他们一干人等,老是见着自己得了闲就对着树桩子修修剪剪,這才有了宝贝一說。 “立春,你见着映香沒有?”何婶子从着院外头急匆匆的进来,朝着院裡的立春问道。 “沒有啊,早上吃饭的时候不是還见着她在嗎”立春头也不回的說道,和着大家相处久了,连着在何婶子面前都是很随意了。 “奇了怪了,早饭后我就让着她去大厨房那边帮我传個话,也不见着回来,我就亲自去大厨房那边问了,說是映香早就传了话回了的。到這会子了,却是沒见着人回来”何婶子有些不喜的說道。 “何婶子,說不定她瞧着這会也沒什么事,半道去了小姐妹那裡闲话了呢”立春是知道映香沒有别的爱好。就喜抽了空去找小姐妹们說话瞎聊,立春就是从着映香這裡得知了程府裡许多的小道八卦消息。 “立春,你进来帮我择菜,今日個老爷大夫人都到大少爷院裡吃饭,這中午的菜须得好好做了,我們先准备”何婶子說完就往厨房走。 看看修剪得差不多的树桩子,立春拿了小板凳往着屋檐下放去。 照例又是立春在厨房裡四处转了一圈瞧着都有哪些個鲜菜鲜肉,然后从着取得几样,再从着脑子裡回忆出前世裡吃過的容易做得菜式出来告诉何伯,当然。何伯从着立春处听来了做法。也并不是万无一失的每次都能做出立春觉得满意的味道。所以這也就有了事先准备的工夫,趁着离正式做中午饭還有些時間,何伯就先在厨房裡小分量的试验一番。 现在大家都知道大少爷院裡小厨房做出的菜式不但新鲜又好吃。不說二少爷隔個一日两日的就来蹭饭,就是老爷大夫人也是隔上几日就会過来尝個鲜。倒也不是說其他院裡的大厨做出的味道不好,只是不如着這边的新鲜出奇,這边的味儿是怪了些,可吃在嘴裡却是满口回香,回味无穷。 其实立春有些不太愿意将着這些菜式的做法告诉何伯,倒也不是藏私,只是现在這些菜式大家吃着說好,可日后若是自己真的走了,沒有人再给何伯提供這些新鲜出奇的菜式。何伯免不了的就這几道菜重复来重复去的做着,人的胃口都是吃刁的,日后沒得新鲜菜式出来,免不了何伯這就要受冷落了。不像现在,何伯炒出来的菜,主子们吃得高兴了,還会不时给赏下几個铜板,而以后,何伯心裡的落差肯定也会很大。 耐不住何婶子同何伯的热切相求,立春再次将着几道新鲜的菜式告诉了何伯。照着立春的法子,何伯光是鱼就做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味道,一個水煮鱼一個糖醋鱼,至于其他几道菜也都一一做了出来,能于主子之前先品尝這些新鲜菜式对于厨房众人来說也算是莫大的荣幸。只可惜,立春尝来尝去总是觉得味儿不是那個味儿,连着让何伯做了三次,這才稍觉得满意。 当然,這個先行尝菜也是征求過大少爷的同意的,府裡从着早几辈下来就有這规矩,但凡是新鲜菜式糕点等,做饭的厨子皆是可先行尝试的,若不然,直接做了出来呈给主子,要是咸了苦了酸了的,主子发怒還是轻的,放在早两辈上头,让厨子掉脑袋也是有的。 听着厨房裡何婶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听着何伯抡了锅铲与锅相斗的乒乒乓乓的声音,再看到另一個灶台上蒸笼裡飘飘渺渺往外冒出的水汽,立春几乎有一种错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宁静祥和、多么的和谐和平。 “何婶子,老爷和夫人喊了你過去,還有,厨房裡的其他几個丫鬟也都要過去”春竹沉着脸站在厨房门口喊道,這次和着以前不一样,往日春竹来了厨房都是直接推门进去的,這次,却是站在厨房门口外头朝着裡面喊到。 “春竹姑娘,您来了,快进来吧”何婶子一如既往的热情溢满整张脸。 “何婶子,不必了,老爷和夫人在等着,你们快些吧”春竹脸上满是疏远感,不同于往日。 “這,這是有什么事嗎”何婶子不是個笨人,很快意识到今日的春竹姑娘同往日不一般。 “你跟了我去就是,带上她们几個走吧”春竹扭头开始走。 “快,你们几個放下手裡的活儿,跟我去前面”何婶子慌忙喊上立春几人。 這是立春第二次进到大少爷的屋裡,第一次是进大少爷的书房,而這第二次则是进到了大少爷屋裡的正堂之中。进得屋内,大家并不敢左右环顾,在何婶子的示意下,大家齐齐的跪在地砖上对着坐于上首的程老爷及夫人還有大少爷請礼。 立春虽是不能抬头,却是在进屋的一瞬就眼尖的瞥着了跪于自己几人身边不远处的埋首哭泣的那個丫鬟正是映香。 屋裡不止是程老爷及夫人大少爷三人,還有三姨娘赵秀珍及三少爷程文。 “老爷。夫人,不知召奴婢過来”何婶子請了礼,大着胆子开口询问。 “我且问你,這個丫头可是你厨房的?”大夫人素馨遥手指着跪在地方的映香說到。 何婶子早就在一进屋就瞧着跪在地上的映香。心裡直好奇映香怎的衣裳不整哭泣不止的跪在老爷夫人面前。“回夫人,這是厨房做工的映香” “既是你厨房的丫头,为何不好生管教,倒是平日裡我疏于对你们的管教,令得你们這般无法无天,锦华,你将此事述說一遍”大夫人素馨满脸震怒。 锦华从着大夫人身后站出,微微开口,将着事情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原是映香罔顾府裡的规矩,私自去三姨娘院中寻她同乡环儿。不巧环儿不在。而三少爷因着在学院裡一直身体不适在前两日才由着三姨娘求了老爷派人去接了回府修养。映香见着环儿不在,私自在三姨娘院裡转悠,见着三少爷独自一人在屋裡。大胆进了屋裡勾引三少爷,三少爷身子虚弱推开不得映香,映香正要勾引了三少爷做那媾和之事,三姨娘正要探望三少爷,正正好撞破了此事。想想三少爷何等尊贵岂是一個小小的伙房丫头可亵渎的,三姨娘气愤不過,這才来請了老爷和夫人的示下。 何婶子听完,一时怔住,先說映香這丫头,平日裡是個活泼的。私自去找她同乡小姐妹說话是有的,可這在府裡也是個公开的隐秘,下人们之间也是常见的,往日夫人也是知道的,并沒有严令禁止。可若說她去勾引三少爷,這事映香却是万万不会去做的,何婶子是很敢肯定,“夫人,映香她素日是個乖巧本分的,這事只怕”何婶子不愿意看到映香就這么生生的毁了一生,试图帮着辩解。 “怎么,她沒有勾引,难道是我的文儿去勾引她找個贱蹄子么”三姨娘赵秀珍尖锐的开口道。 何婶子唯有苦笑的低头不语,映香,這次是沒人能救得了你了。 “今日叫了你们几個過来,是因着你们平日跟着這丫头是一個屋裡处事的,是要叫你们看看勾引主子的下场,你们都听好了,日后再有谁有那不安分之心,全都同她一样处置”大夫人素馨威严的扫视了地上跪着的几個丫鬟。 “锦华,去喊了刘管事過来,带了這丫头下去,寻個人伢子,带出去卖了”大夫人素馨這话一出口,不但是何婶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战,就是其他几個跪着的丫鬟,也是齐刷刷的出了身冷汗,再卖,再卖就惨了,从着大户人家被赶出去的丫鬟一般再卖就是卖到烟柳之地。 映香一直垂头哭泣,即使听得大夫人如此判定,也是沒有再辩解一言,也许她自己也明白了再多的辩解也是无用,低贱的下人怎么能和主子的体面尊严相比。 看着被拖走而默然无语的映香,立春心裡像是压着块千斤大石,這事明眼人就能瞧出是三少爷想要奸淫了映香,可是,一個下人,一個主子少爷,下人就是任人宰割的份儿,主子却是可以为所欲为還有人帮忙遮掩。這就是下人和主子的差别。 不是立春冷血,相反的,立春此刻满满的都是义愤填膺,不是立春不想帮忙,立春只恨不得一把扑上前去,掐死了那事不关已的害人精程文,对于映香,立春很喜歡,映香开朗活泼热情,如此一個善良的少女却要落得如此下场。眼看着映香被凄惨的拖走,立春有些忍不住了,“夫人,映香姐姐” 不等着立春說完,何婶子快速抢過话头“夫人,都是奴婢沒好好教导,夫人要责罚就责罚奴婢吧”,何婶子的话语盖過了立春的声音。 “此事你自然有干系,以后再有這等事情发生,你也不必再待在府裡了”大夫人重重看了何婶子一眼,对于立春的话语,大夫人自然是听见了的,对于此事,大夫人心如明镜,所以也就沒有和立春计较罢了。 眼睁睁的看着映香无助绝望的眼神,立春低下了头,自己到底不自量力了些,不能够助上一丝一分,這一切,只因着自己的下人身份,因着自己的弱小。 而這院裡的主人,大少爷程彬,自始至终沒有說一句话,只冷冷的看着這一切,心中有无所动,他人无从得知。 立春此时有些怨恨程彬,映香本是他院裡的丫鬟,却由得别人這般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