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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云暖 第355节

作者:未知
我這裡虽然菜色单薄,好在诚心一片。便是有一二怠慢处,县主最是宽和的,也必然不会怪罪。” “我今日真的已经待了许多时了,不好意思再打扰。何况你又怀着身子呢。”姚若薇面露难色,“可是我和你真的很投机,想要走又恋恋不舍。” “县主若喜歡来便常来,能得您的青眼,是我三生有幸了。”徐春君语气真诚,“何况今日我家大人也不在家,有您在,想必我也能多吃些。” 姚若微见她实在殷勤,也就顺水推舟道:“向来恭敬不如从命,我便和你一起吃了饭吧。 家裡的饭已经吃腻了,反反复复就是那些样,换個厨子也不過新鲜两三天,還是照常。” “那就委屈县主和我一起尝一尝粗茶淡饭了。”徐春君笑道,“我家厨娘的手艺還不错,今天让她做几道拿手的。” 徐春君家裡的厨子也是从京城带来的,得了分咐抖擞起精神来,做了几道拿手好菜。 徐春君家的饭菜以清淡为主,四菜一汤,丝毫也不浪费。 這和姚若薇平时所吃的饭菜口味很不一样,却让她胃口大开,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我看出来了,无论是你的针线活還是你家的饭菜,就和你這個人一样。”姚若薇吃完饭用茶漱了口之后說,“返璞归真,雅俗共赏。” “县主過奖了。”徐春君笑了,“我是個俗不可耐的老实人。” 又略歇了片刻,姚若薇方才起身告辞,徐春君亲自将她送到门外,看着她上了车,直到马车走远方才回屋去。 “這姚家的小女儿可不像她姐姐。”紫菱一边随着徐春君往裡走一边說,“像個沒长大的孩子。” “她年纪最小,自幼凡事都有人料理,既不用费心,也不用费力,难免会天真些。”徐春君扶着后腰說,“我坐了這大半日,腰有些酸痛,你扶我躺下歇歇。” 紫菱连忙答应着把她扶上床,脱去鞋袜又盖好被子。 “姑娘,果然歇歇就行嗎?若是還觉得不舒服,我就請大夫来。”紫菱一边留神看徐春君的脸色一边问。 徐春君笑道:“能有什么事?我哪裡就這么娇气了。睡一觉就好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這时候白昼已经很短了,徐春君本想躺下睡一小觉再起来,谁想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刚一起身,阿蓑在外间听的动静,忙进屋裡来点灯。 “夫人醒了,可要喝茶嗎?”阿蓑把灯点着,走過来挂起床帐。 “大人還沒回来嗎?”徐春君望了望窗外,“我听着好像起风了。” “应该也快了。”阿蓑說着服侍徐春君穿上鞋。 徐春君坐在窗台前,让阿蓑给她梳头。 刚梳完郑无疾就回来了。 “呵,外头好冷,你可千万别出去。”郑无疾进屋来就对徐春君說,“今日你都忙什么了?晚饭要吃什么?” 徐春君一听就笑了,說道:“忙什么?我睡到现在才起。” 郑无疾听了却很高兴,点头道:“好,好,睡得足才好呢。我就怕你太劳累,孕妇就该多吃多睡。” 徐春君一面让阿蓑去给郑无疾端热茶,一面把姚若薇来拜访的事简单說了。 郑无疾宽去外面的衣裳,一边又热手巾擦脸一边說:“多接近她想来也沒坏处,像淮阳王這样的人,从外头看铜墙铁壁,真是不好下手。 可若是寻着门路,到裡头探一探,方才能寻到法门呢!” 随后又笑嘻嘻的說:“我在路上买了点儿好东西,你等着,我去烧给你吃。” 徐春君问是什么? 郑无疾還卖关子,只說:“你且等一等,马上就好了。” 他出去之后,過了大约有一顿饭的时候才进来。 嘴裡呼呼吹着气,手裡端着個盘子走了进来。 徐春君见那盘子裡放着两块黑乎乎的东西,還有一股焦糊味儿。 郑无疾却已经把盘子端了過来,献宝似地說:“你那日跟我讲小时候的事,說你们从京城回老家去半路挨饿,家裡婆子给了你半块烧红薯,你到现在還记得。 我今天路過石桥的时候,见桥头有老农在卖红薯,特地打发了小厮去买了些。 這东西最好现烧现吃,不可失了热乎气儿。這是我亲自烧的,你尝尝甜不甜。” 說着也不怕烫,剥开了一只红薯的外皮。 裡头是金红色的瓜瓤,飘散着一股甜香。 郑无疾满手都是黑灰,脸上也蹭了好几道。 可他全然顾不得,小心地扭开红薯,吹了吹往徐春君嘴边送去。 那一刻,徐春君也不知怎的,忽然就红了眼眶。 第550章 两封信 又過了几日,徐春君接到姜暖的来信。 确切說是霍恬执笔。 姜暖于九月十八生下了第二個儿子,写信的时候已经過了三朝,母子平安。 徐春君看了来信很是高兴,对身边的人說道:“阿暖一肚子儿子,竟還想着要生個女儿呢。” “霍夫人的确是天生的宜男相,”从京城跟来的黄妈妈笑着說,“霍家人丁单薄,终归是多生几個儿子好。” “阿暖是霍家的大功臣,”徐春君也說,“霍公爷功勋卓著,位极人臣。原也不需要内人给他更多帮衬,只要待他真心实意,又能生养的最合适了。” “所以說呀,這月老的红线可不是随便牵的。”紫菱抿嘴一笑,“就好比咱们大人,等来等去,還不是在等姑娘?” 徐春君的脸不由得一红,說道:“好好儿的說话,又拉上我做什么?” “我這不是好话嗎?”紫菱笑着說,“不信的话,问问大人,他对這姻缘满不满意。” 此时徐春君已经显怀了,不自觉地摸着肚子道:“你近来越发地贫嘴了,阿斑也不管管你。” 紫菱的脸红了,吃吃笑了两声,沒再說话。 黄妈妈问了徐春君午饭想吃什么,就到厨房去忙了。 徐春君让阿蓑准备了纸笔,给姜暖写回信。 又命紫菱把之前打点出来的,预备给姜暖寄回京城的东西都整理停当。 准备派专人送回京城去。 正忙着,淮阳王府的一個婆子来了,是姚若薇打发来的。 徐春君让人把她领进来,笑着招呼道:“石妈妈来了,外头怪冷的,快坐下烤烤火吧!” 那婆子连忙客气道:“我是個什么身份,哪配坐着。是我家小姐打发我给您送封信来,說您看了信后回复一声,我好捎话回去。” “瞧您說的,這么冷的天,您又是這么大年纪。难为来给我送信,坐下喝杯热茶,烤烤火,這也是应当的。”說着让丫鬟搬了座椅過来,就請那婆子坐下,又给她端了茶。 那婆子道了谢坐下,徐春君又說:“王爷王妃夫人和县主近来都好吧?” “都好,都好,多谢夫人惦记了。”婆子說。 “我八月裡去王府,就是妈妈你给我引的路。”徐春君笑着說,“你可是王府的老人儿了。” “夫人您還记着呢,真是有心了。” 石妈妈沒想到她一共就和徐春君见了两次面,還得算上這一回。 可徐春君依然還能记起几個月的事儿,都說這知州大人的娘子最是個贤惠聪敏的,单从這小事上就可见一斑。 “那时候您添了孙子,如今孩子也满百日了吧?”徐春君笑着问。 “可不是嘛!”石妈妈一提起自己的孙子就笑不拢嘴了,“胖的跟個小猪崽儿一样,可听话了。” “您老真是好福气,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想什么来什么。”徐春君无论和什么人在一起,总能让对方觉得舒服,這是她天生的本事,不是谁教出来的。 “托您的福,穷人家的日子還算過得去。”石妈妈虽是這样說,却也很是心满意足。 他们一家都在王府供职,比一般的乡绅人家還要体面呢。 “妈妈您喝口热茶,吃两块点心。我看看县主信裡都說了什么。”徐春君始终客客气气的,正是因为她這样的性格,所以格外得人心。 姚若薇在信裡邀請徐春君到王府去做客,還說只要最近几天就行,不必拘哪一天。 徐春君看完了信对石妈妈說道:“劳烦妈妈您回去告诉县主一声,就說我后日去。” 石妈妈听了,一边答应着一边起身:“那好,我回去告诉我們家小姐。” 徐春君对紫菱說:“石妈妈好容易来一趟,别叫她老人家空了手去。” 石妈妈听了,连忙摆手說道:“夫人可太多礼了,我来送信是应当的。要這么着,可成什么了?” 徐春君笑盈盈地說:“妈妈您别见外,不過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天這么冷,回去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吧。” 紫菱扶着石妈妈到了外间取了五两银子来给她。 石妈妈依旧推拒不肯接。 紫菱說道:“妈妈您别嫌少,我們這也是不见外的意思。 将来无事的时候,也常到我們這儿来走走。” 石妈妈收了银子,连声說好,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郑无疾处理完公事回来,徐春君告诉他收到了姜暖的来信。 郑无疾听了笑道:“那真是恭喜霍公爷了,再举得男。” “也不知我肚子裡這個是男是女。”徐春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說,“他们都說霍公爷家人丁单薄,阿暖多生两個男娃是最好的。 我想着你家裡又何尝不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生出儿子来?” “儿女都是缘分,”郑无疾轻轻抱了抱徐春君說,“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我倒不是重男轻女,我們大约也不会只有這一個孩子。”徐春君說,“只是女孩儿未免太让人心疼。” 徐春君自己就是女子,知道這世道对女人一向不公平。 “无论男女,只要是咱们的孩子你我都一心一意的疼爱就是了。”郑无疾好生宽慰道,“之前我总怕你会生女儿,怕自己欠的风流债,会报应在女儿身上。 你那时候不是一直劝我?现在轮到我劝你了。” 徐春君听了一笑,說道:“我也察觉自己近来格外多愁善感了,我以前从不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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