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笑起来比太阳還暖 作者:未知 大雪纷飞,還不到冬天,就已经飘雪,這天气真是捉摸不定。 初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個孤儿院,样子還和以前一样,破旧得生了锈的大铁门,两栋三米高的房子…什么都沒变,那一棵梧桐树都還是那么大,枝桠還是那么多,于是初夏想啊,它都不会长的嗎,一根被风划断的树枝挂在主干上摇曳迟迟不舍掉落,于是狂风一直吹啊,树枝终于還是掉落在了雪地上…冷风残忍地抹去了它对這個世界的最后一点留恋。 初夏走进梧桐树,她看见那上面刻的许向阳和沈初夏的名字還清晰可见,好像就是昨天才刻上去的一样。 初夏伸手去触摸它,可是它好像长了脚一样,初夏越是靠近它反而离她越远了,于是初夏开始跑,一直跑一直跑树也开始跑…一直跑…然后,那棵树不见了,就像许向阳,终于……离她越来越远了。 初夏猛地睁眼,原来是個梦…几秒過后初夏朦胧的的双眼慢慢开始有了聚焦,印入眼帘的是韩颖挂在她床头的晴天娃娃。因为韩颖說這個娃娃是她送给初夏的,所以初夏看见了它一定会开心,什么不好的心情都会不见了,所以一定要挂在床头,让初夏天天都看见它。但是初夏觉得這样好恐怖,于是趁韩颖不在的时候就偷偷取了下来。后来韩颖发现了,为了這事和初夏闹别扭,整整一個星期沒理她,到后面迫于无奈的初夏只好把娃娃重新挂了上去,韩大小姐才好心的给她赏了一個笑脸。 初夏一直盯着那個娃娃,现在的她看见它竟然觉得亲切无比,那個晴天娃娃白白的圆脑袋上的奇怪的笑脸還是韩颖画的,眼睛是初夏画的,一只大一只小,看起来特别奇怪。初夏什么都好,就是画画特别的不在行。如果要是让她画只鱼,不知情的人估计都会看成是水底交错的水草,特别的不成形。就是因为這样初夏基本上都会不会拿画笔。 但是…许向阳画画就画得特别好,她最喜歡看着许向阳画画,就看着就好…初夏想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還记得,那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上美术课的时候许向阳总是最认真的…每节美术课许向阳都会拿好多的彩笔,弄得其他的小孩子都沒画笔画画了,老师也說他,但他总是倔强的不给。于是到后来初夏就把她的画笔给许向画,初夏就看着他画…因为她反正也不想画画。然后以后的每节美术课老师就会看到班上两個最优秀的孩子靠在一起,男孩子在画画,而女孩子就在坐在那裡看,還时不时的拍手叫好。初夏想着,她挂着泪水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她還记得啊,她见過许向阳画的最好看的一幅画,就是一個小房子,旁边還有一棵梧桐树,树下是两個牵着手的小孩子。那时候初夏天真地问许向阳這两個人是谁啊,于是许向阳别扭地說:“男孩子是我,女孩子…” “是我。”初夏笑着打断了许向阳的话,然后抢過了许向阳的画特宝贝的抱在怀裡,对他說:“我好喜歡這张画,阳光送给我吧…”那时候的初夏总喜歡這样叫他… “不行…”许向阳马上就拒绝了,伸出雪白的小手就要去抢初夏手中的那幅画:“這张不好看,不能给你,快還我…” “才不要…”初夏当然不会给他,于是抱着画就往外跑。 寒冬的烈风裡,两個穿得稀薄的孩子齐步奔跑在风裡、雪裡。前面的一個小女孩脸都跑的通红了,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累的,后面的一個男孩子一直在追,女孩慢了下来,他也慢一点,女孩快了,他又追,就這样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却又不想追上她… 直到最后初夏累了,就靠在了那棵叶子已经落得精光的梧桐树上休息,那幅画還是被初夏抱在手裡,都皱了。树被初夏靠得一晃,雪就丛树上掉下来了,而许向阳正好站在那裡,就全部落在了他身上。变成了一個落汤天使…初夏看得哈哈大笑…然后,他们就一起坐在树下休息。初夏在那棵树上刻了她的名字,她让许向阳也刻了。后来…初夏对许向阳說“沈初夏和许向阳再也不分开了” 于是到最后,那幅画许向阳還是给初夏了,她把它放在了床底下一個秘密盒子裡,那是她在美术课上用硬纸板自己做的,她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都放在裡面了… 但是啊现在找不到了… 初夏想着…然后又是梦裡出现的那棵树,离她越来越远…她追啊,追啊,可是就是追不到…初夏咬着被子,刚才的笑容不见了,出现在她脸上的,又是无限的害怕…许向阳啊,他一直是她最重要的人,可是… 初夏想起那天许向阳对她說的——“她是给了我承诺却沒有抛弃我的人,你离她远一点…” 离她远一点…這句话一直在初夏脑子裡回荡…… “你今天去哪玩啊…” “不知道啊…唉,在学校好无聊…” “嗯……”有几個室友纷纷起来了,初夏把自己蒙在了被子裡。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過后几個人就出去了,初夏看向韩颖的床位,她竟然不在。要知道韩颖赖床可不是一般的严重啊… 初夏的身体一抖一抖的,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哭,等到宿舍只有她一個人了她才敢哭出声来…初夏好久沒這么伤心地哭過了,唯一一次還是当知道妈妈去世了…… 是不是连许向阳也不要她了…… “傻瓜,哭什么…”不知道過了多久,被子外头传来的声音,初夏把被子掀开一点点,看见韩颖坐在自己床头…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初夏不知道了,初夏唯一记得的是当时她立马抱住了韩颖大哭了起来,韩颖也沒有劝她,就這样放任她哭…直到最后,韩颖的外套都被初夏哭湿一片了…初夏才慢慢放开她。 “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床在這裡啊,我回来睡觉的…”初夏被她的回答弄得无言…“谁知道一回来就看见你個笨蛋在哭,弄得我觉都沒有睡,還被你当了這么久的纸巾,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說着韩颖還特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哪有鼻涕…”初夏无辜的說,她的眼睛都哭红肿了,如果不是红色而是黑色的话那初夏就可以当国宝了。“衣服给我吧,我给你洗…”初夏指着韩颖身上那块被她哭湿的地方,好像還真的看到了鼻涕…… “唉…你個笨蛋。”韩颖把衣服脱下来丢给初夏,然后起身到自己床上的衣服都丢到了初夏床上…有几件是韩颖前几天才洗過的,初夏知道,還是她看着她洗的,一边洗還一边抱怨什么“這衣服這么难洗扔了算了”之类的。“以后哭一次惩罚你一次,這一次就罚你洗衣服。”韩颖严肃地看着初夏,這让初夏觉得好笑,第一次从韩颖脸上看到严肃的表情。 “嗯,知道了…”到最后初夏還是乖乖答应了,因为她实在笑不出来。 韩颖爬上了床,沒過一会厕所发出了哗哗的流水声…這個笨蛋還真的去洗了… 厕所的流水声沒有停,韩颖也沒有真正睡着,她听着厕所倒水的声音,一桶一桶又一桶,等初夏出来的时候她的小手已经被水浸得通红了,她把衣服用衣架放到晾衣架上晾好,然后进了宿舍。韩颖换上了新衣服坐在床上看着她,初夏接收到她的眼神满是不解… “初夏,我在追许向阳。”终于良久,韩颖开口了,初夏刚放下的心又噔地一下起来了… “你…”初夏看着韩颖“…他不是拒绝了嚒…”难道不是,许向阳答应韩颖了,然后他才对她這样的… “对啊。”韩颖說,她从床头拿出一包零食,打开。然后又丢给初夏一包。“我又在追啊…” 初夏:“………” “难道你出去這么早就是为了他?”初夏记得许向阳周末喜歡在街上晨跑,她告诉韩颖了! “不是啊…”韩颖往嘴裡塞了薯片,口齿不清的說“那個许向阳說梁晓永的人,我去查她了…” 初夏:“……”她觉得韩颖這么說是在逗她了。 “那個梁晓永是個疯子,时疯时好的,不知道许向阳抽了什么疯,一直在帮她治病…”韩颖又抓了一把薯片往嘴裡塞,“我怎么会喜歡這样一個人呢……”這句话韩颖說得很清,但是初夏听到了。然后韩颖又說:“就是那天,是梁晓永丈夫的生日,她带我們去的地方是他丈夫生前的住的地方。” “不過她丈夫在两年前就死了,儿子也在三年前死了……” “真可怜。”初夏拿着韩颖给她的零食坐到了自己床上。听着韩颖继续說梁晓永的事……“她丈夫生前特喜歡吃甜食,所以她那天才和我們說那些的吧!” “可是许向阳……”初夏看着韩颖,她不想知道這些,她只想知道许向阳怎么样了… “他啊,嗯……是在医院和梁晓永认识的…” “那时候他在医院打工就认识了梁晓永…” “许向阳…打工……”初夏呢喃着他的名字,眼泪又要出来了…原来…许向阳這么苦啊… “好了别伤感了。我找到了许向阳住的地方了。”韩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一大早她出去就看见了许向阳的身影,于是她就本能反应地跟着他,后来一直走啊,走到了一個居民区,和那次梁晓永带她们去的地方差不多,一個個的红色的大“拆”字印在一栋栋低矮的毛坯房上,地上還有动物的粪便…她真的难以想象怎么可以住在那裡… 后来她一直跟着许向阳绕进了一個巷子,韩颖跟着进去了,裡面竟然是一個小型的心理诊所,那时候她就看到梁晓永了。不知道是正常還是不正常,她正在织衣服,用那种特别老的毛线,還是大红色的。 她看到许向阳一进去梁晓永立马站起来了,因为隔得远,韩颖也沒听清他们說了什么,总之她看到许向阳笑了。像個孩子,和昨天一点都不一样。许向阳的笑就像会摄魂一样,韩颖就那样看呆了。许向阳啊,美好的就像一個天使,干净,纯洁。只要他笑……于是她和初夏一样了…对许向阳的着迷。 一定是他了,她找了他這么多年啊……她這样想… 韩颖此刻脸上的表情和初夏差不多了,像极了那种快要见情郎的小姑娘,可是她却不知道,一直在往嘴裡送零食,那些零食得碎渣都掉在地上了…估计是她忘了今天轮到她搞卫生了… “韩颖…” “嗯?”初夏一叫她才回過神。只见初夏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样盯着她看,好像要把她身上盯出花来。“你在看我身上也不会开花!”韩颖翘起二郎腿一抖一抖的,像及了那种地痞流氓,不過是個女的。 “噗……”初夏被她逗笑了,她看着韩颖又拿出了一包零食吃了起来,她就不怕胖啊……于是初夏也往自己嘴巴裡塞零食,塞到都塞不下了…她才說“明天可不可以带我去许向阳住的地方…” 她說這话的时候有点犹豫,還和那天一样…她想见许向阳,特别想,但是却又不敢见,她怕极了许向阳又用那天一样的眼神看她…可是,她要以前的许向阳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