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许阿姨许阿姨 作者:未知 那個地方确实已经荒了,野生的芦苇已经长到比初夏還要高了,所以她并沒有打算去逛一圈芦苇地。 初夏只好应约去沈婕家。 說实话還是挺失望的,什么都沒有,全是一些不相干的野草。 初夏因为靠近了芦苇些那些芦苇绒都像缝了线一样的全部粘在了初夏的衣服上,一路上,初夏不停的抖动身体,引得路人频频回头观看,以为初夏是知道精神有問題的人。 可是就算如此,那些芦苇绒還是牢牢的粘在初夏的衣服上,沒有一点掉落的意思。 于是沈婕初夏两人只好先回了旅馆。 在前台换了一個老人,满脸的皱纹像是初夏此时衣服上的褶子。看见初夏她们這么风尘仆仆回来吓了一大跳。還好心的问她们有沒有事,需不需要帮忙。 初夏礼貌的回绝了。于是又在旅馆折腾了大半天之后初夏终于决定换了身衣服。之后两人便又风风火火得回沈婕家了。 …… 看着满桌的饭菜,初夏都觉得自己看到满汉全席了,鸡鸭鱼肉全部都有,還有不少蔬菜,西兰花,生菜。 沈婕在旁边默默抱怨着“過年都沒有吃過這么好之类的。” 然后再收到沈妈妈的一個带着杀伤力眼神之后立马闭嘴了,乖乖的夹着自己面前的一碗生菜。 沈伯母到是一点不客气的一直不停往初夏碗裡夹肉,完全不管在沈婕旁边一直用“我是不是你亲生”的眼神看沈妈妈。不過她完全无视。 “初夏啊。你是叫沈初夏啊?” “恩。”初夏点头。這已经是从初夏进门之后沈妈妈问的第五遍了。在確認一节事情一样。 到时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初夏已经回答了,沈妈妈還是追问。說明她要確認的事情很重要吧。 “是就好。” 沈妈妈的手有点颤抖。不知道是偏了方向還是怎么了,沈婕的碗裡终于有了一块沈妈妈为她夹的挤鸡肉。 “刚开始我家丫头說在火车上遇到的一個女孩叫沈初夏我還不怎么信呢。你下车的时候也沒太怎么看清楚。现在好像也是像。” “对吧孩儿她爸。”沈妈妈用手肘顶了一下沈爸爸,他才抬起头看了初夏一眼,呆愣愣得附和沈妈妈說是。 沈妈妈看他這样于是也沒打算理他了。只是旁边的沈爷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吃着蔬菜。对初夏沒了那天的敌意。可能是那些肉他咬不动了吧,爷爷一直沒有夹過肉。初夏看见爷爷的牙齿都掉光了。 “就初夏小时候特皮,经常带着我家這丫头乱跑,我說都把她带坏了。” “不過初夏這孩子挺招人喜歡。和她妈妈一样!” 老人家的反应有点慢。吃完一口饭后看了看初夏点点头也說“和沈傻子媳妇儿是挺像。” “爸~”沈妈妈呵斥沈爷爷一声,他又立马低头吃饭了。像個孩子一样。 虽然初夏看不懂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也听不懂他们在說什么,却爱死了這样的家庭气氛。 一家人和和气气坐在一起,聊着家常,吃着农家小炒。 有点熟悉的味道呢。 初夏更确定了。她要找的东西一定在這。 “初夏啊。這些年,你在城裡過得怎么样呢?” “啊…”沒想到沈妈妈会问這個問題,像是隔了十几年不见的老朋友突然偶遇,不得不說出来的客套话。 “我…很好。”初夏笑着回答。有個爱自己的妈妈,即使知道不是亲生的。有個自己的单相思的爱人。即使不见了。還有朋友,即使自己离开他了。 這样…也好吧。 “沈伯母你知道什么嗎?” “啊…”沈妈妈好像知道自己好像问得有点唐突了。旁边的沈爷爷吱了一生,沈妈妈会意的走過去扶起他。 “爷爷怎么了?” 初夏也礼貌得帮忙,却被沈妈妈连忙挡开了。 “老人家有不方便的地方,你吃饭。我和爷爷去去就来。” “哦……” 初夏乖乖地坐回去,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沈婕。 “我爷爷有病,会大小便失禁…”沈婕說。然后停了一会儿,发现說不下去了:“好了吃饭吃饭,不讨论這個。” “哦…”初夏会意,有一口沒一口地吃着。却好像听见了一旁的爷爷和沈妈妈交谈“沈傻子媳妇儿”的事。初夏不免束起耳朵听。但最终无果。 他们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初夏不是有什么天生神力的人,于是便听不到了。 直到過了才几分钟的样子,沈妈妈扶着沈爷爷回来了。于是爷爷還是拿起筷子啃青菜。 “咦…這次好快。”沈婕說,于是她又免費收到了沈妈妈一個带着无限杀伤力的白眼。于是沈婕乖乖闭嘴。 “初夏,你這次来是干什么啊?” “我啊…”初夏想了一下。“我来找东西。” “?” “我忘记了些东西。我想把它想起来。” “這样……”沈妈妈咬着筷子,好像要纠结一件重要却好像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她的眼神有点恍惚。好像在回忆。 “唉…那看来你真的是了。有些事,我觉得還是告诉你的好。毕竟你妈妈交代了。” “我妈妈?” “对啊。” “那她叫什么?” “她姓许…”初夏的太阳穴又抽痛了两下。“自从她嫁過来我們就只知道她姓许,不知道她的全名,我們一直叫她许妹子。” 那时候许伊虹過来嫁给傻子的时候還是很小的。 “许妹子人很好,平时我們村裡哪裡发生了点什么事她都是会帮忙的?” 初夏的头又抽痛了两下。 “唉,這么好的人,怎么就嫁了傻子……”沈妈妈叹道,突然觉得初夏脸色不对,便沒在继续說沈傻子的事了。 “咳…许妹子,长的规规矩矩的,我們村裡人也都喜歡她。但是…唉……”沈妈妈叹了口气。 “那個城裡人叫红什么…红什么命来着……” “红颜薄命!”沈婕帮着沈妈妈說道。這次终于沒换来白眼。 “唉,這许妹子红颜薄命…死得早…” 初夏的脸色有点白了,越是想把忘记得想起来,越是头痛。 为了不让头痛,初夏认真听沈妈妈說,沒在想了。 “许妹子她有個女儿,就是初夏啊。沈初夏。” “恩…”初夏恩了一声,好像脑海裡闪现出坐着三轮车去城市的场景。从這裡到哪個孤儿院。初夏记得啊。 看着初夏脸都白了,沈妈妈连忙问“沒事吧?” “沒关系,沈伯母你继续說吧,我听着。” “那我先问你一些問題吧。” “恩。” “你知不知道你妈妈把你送去孤儿院?” “不记得,我记忆中是一個…皮肤很黑…有很多皱纹的人送我去的。”初夏說。难道那個就是妈妈? “皮肤很黑。”沈妈妈思考了一下。 农村裡的人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黑很正常。沈妈妈一时也猜不到怎么会知道是谁。 “那你时不时记得你在孤儿院?” “记得。” “记不记得在孤儿院发生的事?” “记得。”初夏還记得她把一個小男孩打出伤被关小黑屋呢。 “那你记不记得你的妈妈?” “……”妈妈……初夏回想,收索脑袋裡所有的记忆,完全找不到那個“许阿姨”的一点点相关的东西。 “不记得。” “那也就是說,你记得除了你许妹子以外的任何事?” “恩……”初夏回答…… “這样啊…我知道了…” 在经過普通的一轮“你问我答”环节之后沈妈妈又进入了沉思。 “哎呀…”這时候在旁边的沈爷爷颤颤巍巍地“哎呦”了一声,看着沈妈妈說“儿媳妇儿,快点!” “啊…哦…”沈妈妈看着沈爷爷,心有灵犀般。沈爸爸却還是一言不发。 “唉…我說远了。” “唉…你說這么好的人啊…怎么都…” 沈妈妈又接着叹息了几声。然后对初夏說:“初夏,伯母知道還怎么和你說了。” “许妹子是死了好多年了…” 太阳穴抽痛。 “她說,你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牵挂。那时候就数我和她最要好了,她什么事都会和我說。” “突然有一天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說自己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我還当她开玩笑…” “然后谁知道…唉…”又是一声长叹。 沈婕在旁边变得安静好多了。沈妈妈的眼神也红了。然后她继续說:“沒想到過了猜不到一個月…她…她就…”說到這裡好像扯起了她的伤痛。沈妈妈连忙抹去眼泪。 “许妹子给你留了东西,說要是初夏来笑她留给她。” “什么?” 沈妈妈递给初夏一個木盒子。上面一层自然的油光,应该是经常擦拭的缘故!看起来像新的一样。 “這是……?”初夏看着木盒发呆。 “這是许妹子给你的,這么多年我沒有打开過。” “她說,要是你一直不来,就让我去找你。可是许妹子說啊,她知道你的性格,所以你一定回来的。” “知女莫若母”初夏想到了這句话。 桌上的“满汉全席”被消灭得差不多,剩余的也都凉了,上面一层猪油的凝固物。 之后沈妈妈泣不成声,沈爷爷自己扶着扶手走开了,沈爸爸把沈妈妈抱在怀裡安慰。這么久這是他第一次出声啊! 之后沈妈妈又和初夏說了些“许阿姨”的是,包括是怎么安葬她。 初夏在沈婕家留宿了一晚,因为沈妈妈說隔天带出下去“许阿姨”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