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你们都病了
那女人从我們座位擦肩而過的时候,我低声說了句:“不可太過分。”
老龚做不了什么,只是一個老鬼,他就只能手脚不干净了。
转眼,被老龚上身的女人就走到了车厢尽头。
可忽然间,一個人站了起来。
那人本来垂着头,一副困顿无神的样子。
他陡然再抬头,双眼便精光迸射!
“闪开!挡路了喂!”那女人口中的声音,和老龚的都有些重叠,变得粗哑,刺耳。
“挡了人路,還是挡了鬼路?”
那人语气凝重,字句铿锵。
我心头顿一沉。
附近几個座位的人,都古怪的看着站起来那男人。
于我来說,他說的自然沒什么問題,他看出来老龚鬼上身。
对其他人来說,他就很怪了。
“你有病呐?想占便宜是不是?”女人声音发尖。
吸引了更多视线看向那男人。
那男人其实年纪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只是下巴略有胡渣,看上去十分刚毅。
“鬼话连篇!”他嗬了一声,单手探出,呈现剑指,点向女人胸口!
同时我瞧见他另一手掐了几次诀法。
是個道士,眼力不错,实力尚可,和柳自愈应该相似?
并非我狂妄自大,而是我的经历遭遇,何忧天的悉心培养,再加上一奇遇,法器,让我的实力本身就高過同龄人,自然,我能评价对方一個,尚可。
“滚!”老龚的头,陡然冒出那女人的脸!
其余人完全看不见老龚。
那道士脸色陡然一变,头发都无风自动,往后飘去。
他却呆呆的一动不动,是被老龚震慑住了。
老龚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鬼,真要說获益,黑城寺中,他获益最多,直接跨越了层级,紫气萦绕,成了和魏有明一個级别的存在。
堪比真人的鬼。
一個实力仅仅是尚可,仅仅和柳自愈相仿的道士,怎么能挡得住他?
当然,在我的视线中,是那道士被老龚震慑。
在其余人的视线中,就瞧见那道士的双指,插在了那女人的胸口处。
大家都是一副惊诧模样,還有人竖起大拇指。
老龚的头,瞬间沒入女人的脑袋裡。
她扬起手,啪的一巴掌抽在那道士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中,那道士哐当一下坐回原位。
“奖励你的,忒!”
一口唾沫吐在了那道士头顶,老龚控制着女人,匆匆走进了厕所裡。
车厢裡的其余人,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就连那道士身旁的乘客,都往裡缩了缩,尤其是周围的女乘客,看那道士,都带着一股抵触和厌恶的神色。
“是不是有点儿過分了,显神?”我爸的语气显得十分不自然,他声音不大。
“嗯……”我手摁了摁眉心。
老龚,太嚣张了。
换句话說,他本性的确很强,邬仲宽的仁厚也沒能压下全部。
“不過,還好,只是偶遇了個道士,老龚平日也不会一直這样。”
我略不自然,却自己都解释不過去。
“爸,我去道個歉,等会儿你盯着点儿老龚。”我再說到。
我爸才点点头。
我們两人的交谈声音并不大,几乎细弱蚊吟,旁边的人都听不清楚。
起身,我走到那個道士座位前,他正在不停的掐手诀,一张脸十分铁青,余光還不停瞟着厕所位置。
对他来說,是面对难缠鬼,对其他人来說,就更觉得他有問題,更想避而远之。
“道长,可否借一步說话。”我开了口。
他稍稍一诧,随后摇头,眼神都带着几分严厉。
“我不认识你,我有正事要办。”他语气很沉,拒人于千裡之外。
我抬手,抓住他肩头。
他身体绷直,本来要反抗,我手稍稍施加气劲,他便闷哼一声,脸色一阵发白。
“請。”我做了個手势。
“這裡不会有什么事儿,若出了事,我会负责。”我再道。
他呼吸略粗重,更略显惊疑的看着我,這才起身。
我本来想去餐车那一节,不過走了两截车厢,就发现有個连接处空无一人,十分安静,便驻足停下。
身后那道士停下来,他双手抱拳,冲着我行了一礼。
“道兄为何要带我来此地?您应该也瞧见了,那只恶鬼头上身女子,不安好心!”那道士礼罢,直起身来,一脸不解。
我却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更让他不明所以,還有些要闪避的态度。
“道长误会了,那并非恶鬼,而是阳神鬼,生前是個大先生。他无恶意。”我格外诚恳,歉意十足:“让阁下来此地,便是我和阁下道歉,這是個误会。”
“你身上可有空白符纸,我画符一张,算是赔礼。”
按照我现在的实力,画出来的符纸,效力已经很强。
老龚贸然无力,我赔了罪,再加上给符,应该是能化解了。
结果那道士却沉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我。
“阳神鬼?大先生?你怎么不說,那只鬼是真人?”
“歪门邪道,养鬼害人,你還赔礼道歉?让我视而不见,和鬼同流合污?”那道士字句铿锵,他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骤然抬起手来,他猛的一掌击向我胸膛!
我脸色微微一变,同时抬起手,是接掌要挡住這一招。
其实我都沒用多大的气劲,就仅仅是挡住。
只是,他气势太咄咄逼人,下手太狠,我不得不稍微反震。
毕竟我实力還做不到何忧天那种,轻描淡写的化解。
砰!沉闷的声响中,那道士重重撞在车厢過道上,他脸色一阵潮红,嘴角都溢出一丝血来。
“這……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本来就是误会,我更沒有想动手。
那道士闷哼一声,低喝:“妖道,死来!”
他双手扬起,手中不知道何时,居然持着两柄尖锐的铜剑,直接刺向我太阳穴。
我脸色再变,只能快速抬手,以更快的速度,点在他锁骨两侧!
锁琵琶骨,本身就是钳制人的手段。
他再痛哼一声,整個身体都蜷缩起来,像是個虾子一样倒在地上,剑自然伤不到我了。
“這是個误会,道长你不分青红皂白,下手太狠了。”我微嘘一口气。
随后我蹲身下去,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他整张脸都紧绷着,死死瞪着我,眼中透着不甘,還有一股屈辱感。
不出我所料,他身上有空白的符纸一沓,還有笔。
我将符纸铺平在地上,画了三道符。
两道拷鬼符,一道镇宅符。
镇宅符我收了起来,那两道拷鬼符则塞进了那道士的怀中。
“老龚的确是個阳神鬼,在下也并非什么妖道,這两张拷鬼符算是赔罪,還請道长宽宏。”
我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這就是在蕃地太久,和阿贡喇嘛打交道多了,染上的小习惯,也能作为表达歉意的方式。
“道可杀……不可辱……你……”
那道士再闷哼一声,眼底都要泛红了。
我一阵哑然,這人的性格太犟,不懂变通。
便不再多說其他,总归已经道歉,也赔罪,他看過符之后,自然明白,歪门邪道又怎么画得出来正气凌然的符纸?
很快回到原来车厢。
经過厕所的时候,门恰好就开了。
老龚的头,恰巧就出现在我肩膀上,他一脸陶醉的模样。
先前被她上身那女人,稍稍摁着眉心,似有一些恍惚,要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等一下。”我喊了一句。
她回過头,脸颊還有些泛红,疑惑不解。
“送你一张符,辟邪避鬼。”
我递给她那张镇宅符。
女人眼中诧异更多,更警惕,也更怀疑。
“谢谢,我不信這些,也不加微信。”
她摇摇头,似是清爽多了,也清醒多了,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爷干啥哩,你对她有意思哇,還送符,我怎么沒见你给其他小娘子送過东西?”老龚在我耳边嘀咕着:“你想通了,要换换口味儿?”
我蹙眉,瞥了老龚一眼。
“下次,不要胡乱招惹道士了。”
我声音压得很低。
“招惹?他来惹我的好不好,爷,你以为我就是占便宜?那你就错了哇。”
“刚才那大大娘子,她有病,她两颧见乌,必是寒喘,此象常见在虚寒,应在风邪驱肺,而她人瘦筋显,寒劳成疾,要不是遇到老龚我给她疏通面相,化解症结,她不光月事绞痛,以后還得肺痨死。”
“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救,她和我有缘,我救她,度她,這叫做仁厚,爷,你懂嗎?”
老龚在我耳边叭叭個不停,却解释的有鼻子有眼。
搞了半天,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了老龚?
“哎,夭寿哇,這世上好人难当,爷,你的心也不正了,往往心什么颜色,看世界就是什么颜色,看其余人,就是什么颜色,辛波给你明妃你不消受,结果你病入膏肓……”
“我看,此症只有你赶紧回到椛家,小娘子能解。”
先前老龚說的真就是一本正经,這会儿完全是口无遮拦。
我索性不理他,回到了座位上。
我爸看老龚的神情同样带着一丝古怪,正要說话。
老龚啧啧一声說:“老爷,你也病了,辛波還真是一视同仁,肯定用明妃蛊惑你,此症夫人可解。”
“什么?他還给我們留下了隐患??”我爸眼中惊骇,他沒理解到老龚的意思,反倒是被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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