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深山老观
张斯去追,我便不能坐视不理,快速迈步追上。
当我們追到湖心岛的码头时,夜幕中,能瞧见对岸,纪奎等人抬着棺材,上了路边一辆车,车朝着远处驶去。
船夫实际上算是中黄道观的俗门弟子,是认识张斯的,恭敬的請我們上船。
上了渡船后,张斯一直眺望着远处,摸出来手机打电话。
三言两语,我是听明白了,他联系对岸的弟子,准备车辆。
老龚则在我們耳边碎碎念着,什么真小人不可怕,伪君子最凶残,不然叫什么衣冠禽兽呢?這個纪奎,說着诛尸灭鬼,两年前被劫走的尸体能记到现在,怎么不去多灭几口凶尸来得实在,指不定,他就范老弟儿說的一样,搞尸体呢。
老龚越說,就越沒谱。
至少在我耳中听起来是這样的。
张斯的脸色却一变再变,才說:“若真如此,那今日给他玉尸,我們就要闯下大祸,道士纯阳,玉尸极阴,阴阳媾和,天理不容。”
“是啊,孤阳不长,孤阴不生,阴阳相配,他搞不好修成真人,啧啧,天寿老头是吃人,他吸尸阴,再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敢想。”老龚的神态表情,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可他所說的這番话,让我都觉得一阵恶寒。
“我觉着吧,衣冠禽兽最记仇,回头爷,他還得来报复你,到时候可就麻烦咯。”老龚再补了一句。
“不会等以后,我們已经在追他了,若在中黄道观眼皮子底下发生這种事情,云锦山三位天师饶不了我!”张斯语气透着浓郁杀机。
不過,他随之又看向我,言辞慎重:“罗道长,我对付不了纪奎,不過,他那徒弟徒孙尚可,通力合作之下,胜算是有的,唯独要考虑的,只有他住处是否還有别的什么“东西”。”
张斯话语中的深意,就是尸鬼。
我稍稍闭眼,才說:“一试便知。”
随后,我看了老龚一眼,沉声道:“老龚,你不要因为一时气愤,就捏造一些话。”
长久以来,老龚满嘴跑火车,我已经习惯了。
只是黑城寺那一役,老龚多少有些不受控,其实,他吃尸鬼多的时候,就有表现,那时候被经卷所压,我怕那种隐患又爆发出来。
“爷,你這說的什么话,老龚我是那种人嗎?”老龚翻了個白眼,他一跃而起,却落到了张斯的肩头。
张斯稍有一些不适应。
我却默不作声。
不多时,我們就過了江。
路边早有车辆等着,上车之后,张斯便开始指路。
我才明白,他知道纪奎的去向?
沒等我问询,张斯就同我解释了,纪奎所住的魁山,就在大湘市周边。
我高铁上偶遇他徒孙,应该只是其徒孙外出历练,再加上纪奎本身找到中黄道观,要去鬼龛动手,师徒孙三人刚好在一处,才和我相斗。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后张斯又道:“罗道长,你担忧不无道理,不過,我倒是相信老龚所言的,阳神鬼即便是性格乖戾一些,但总归是阳神鬼,根基上沒問題,纪奎的确值得怀疑,上门一看,不会有错。”
我不再多言了。
不是不信老龚,只我是多了一丝警觉性,避免闹出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
车窗外景色飞退,刚入夜的城区,依旧是车水马龙,十分拥堵。花费了相当长一段時間,才绕上了另一條路,车速便立即拔高起来。
老龚并沒有一直待在张斯肩头,他回到我身上后,又笑眯眯的来和我贫嘴。
我心头的那一抹疑虑,总算被打消。
只是,我心头又多出几分郁结。
将玉尸交给纪奎,也是我化解矛盾的方式之一,纪奎說话虽难听,但他输了就甘愿服输,并沒有自持身份。
却沒想到,阴差阳错,反倒是弄出隐患。
老龚似是看出来我情绪变化,舔了舔嘴角說:“爷你是個好道士,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其实不算什么事儿,你要是不给他玉尸,他不将其带回去,我們怎么知道他会有問題?”
“多遇到几次這种人,以后自然有警惕性了。”老龚安慰我。
“抱歉,老龚。”我微叹一口气。
始终我還是得承认,因为老龚的一些举动,让我对他有了一些怀疑。
這本不应该出现。
“实力到了一种境地,心境還差一些,就容易走火入魔,爷,這怪不得你,你最近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小心,谨防外邪入侵。”老龚再度开口。
我心头微凛。
自己的凌乱思绪,竟然是来自于這個缘由?
张斯旁听了我們谈话內容,他同样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唐毋老天师时常去各大监管道场讲座,他的确提過,实力和心境缺一不可,若心境不够,实力率先到达更高境界,就会心魔滋生,尤其是真人门槛之前,更容易受到影响,往往三尸虫就在這個时候滋生,怀疑,情欲,贪婪,憎恨,愤怒,甚至是喜爱,一切的正面和负面,只要超過一定界限,就是三尸破体的时候……”
“半步真人的境界不难,突破三尸才难,這也是田公泉为天下道士追逐的缘由。”
唐毋的感悟,一定是有用的。
只是对于田公泉,张斯一类的普通道士,了解的不够深,并不知道,那是更大的隐患。
我先前在高田寺,认为自己会三虫流出,是個错觉,当时是茅斩上身。
此时,真的到了半步真人的实力,我才明白,自己的心境远远沒有到达滋生三尸虫的时候。
還有一点,就是田公泉不会驱逐心魔,只是避免了身毒的三尸虫。
心魔依旧存在,只是不会在度過真人关卡的时候死。
未来的隐患,换取了眼前的方便。
只是,心境,应该怎么提升?
這件事情,怕是老龚和张斯都给不了我答案,即便是去问何忧天,一样得不到我想要的說法。
道不同,不相为“谋”。
夜色越来越深了,老龚提醒我之后,我心也越来越静。
总算,车下了高速,上了国道。
周围多山,起伏不断,在夜幕中多了几分阴暗。
终于,视线中出现了一辆略熟悉的车,正是纪奎师徒孙三人的那辆车!
我們追上来了!
国道上车辆不少,我們保持着一定距离,应该沒有被注意到,因为前车的速度一直沒有加快。
再行驶了半小时左右,那辆车停在一处山脚。
我們则在更远处的国道边儿上停下来。
前车上下来两人,分别是那花甲道士纪祥,以及年轻道士纪阳。
沒瞧见纪奎的人。
“咦……老东西去哪儿了?”老龚嘀咕了一句。
纪祥在前边儿抬棺,纪阳在后边儿撑着,薄棺很轻,即便是纪阳只剩一條胳膊,一样能抬得动。
张斯显得十分警觉,左右四扫。
“一路上,至少我們跟上他们的时候,车沒有停過,這就代表纪奎中途下去了?”张斯蹙眉,收回了视线,他一无所获。
“不在了更好,把他家老底儿都摸一遍,来個人赃并获,我觉得,他肯定不只是等這么一具尸。”老龚眯眼說着。
视线中,那花甲道士纪祥,以及年轻道士纪阳,已经上了倾斜的一條山路,快要消失不见。
我們這才随之跟上。
当然,开车的小道士沒有跟来,只有我和张斯两人,加上老龚一鬼。
走過前车后,迈步踏上山路,老龚轻咦了一声。
“阵法?”
我正要驻足停下,老龚才摇头:“沒什么問題,他本身会风水术,家门前弄点儿阵法很正常。”
张斯同样点点头。
我們则继续往前。
大约十分钟左右,视线中出现了一座陈旧的道观,门前栽种着一片桃树。
道观的院子沒有被墙围起来,就只是孤零零的一座旧房子。
隔远就能瞧见,旧道殿裡立着一座泥塑像。
薄棺摆在那泥塑下,纪祥和纪阳师徒两人正在不停的缠着红绳,贴符,在做防备。
我們沒有再往前靠近,现在這個角度,道观内瞧不见我們,多走几步就未必了。
“封棺缚尸,看起来沒多大問題。”张斯皱了皱眉。
“先前我不就說過,他连弟子都骗?”老龚提了一句。
“嗯。”张斯神态凝重,并未放松。
又等了约莫十来分钟,那旧道殿内,就只剩下一口薄棺,周围燃着白烛,纪祥和纪阳两人不见了。
老龚砸吧砸吧嘴,小声說:“看来這师徒俩休息去了,就不知道纪奎去干了啥,行吧,往前探探去。”
老龚這才提醒我們往前走。
很快,我們到了旧道观正门,近距离看之下,棺材的确沒問題,用一些特殊手段封住,道观内更沒有什么問題。
老龚悄无声息的肢体全部出来了,就在這时,道殿门檐之下,一串风铃似要晃动。
一点点紫色的雾气从他身上飘出,缠住那风铃的瞬间,风铃便冒出一阵白烟,都沒发出任何声响,表面就锈蚀,并消融……
這一幕,使得张斯的眼眸极为震惊。
“紫?這是什么级别的鬼?不是青鬼?”张斯的语气很微弱,惊色却十分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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