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正常的诡异
我动作极快,赵希稍稍松了口气。
“罗兄够果断,我還以为,你想保住這只鸡呢。”赵希抱了抱拳。
我勉强一笑,沒吭声。
鸡沒有继续淌血了,我将其尸体甩在地上。
端着血碗,我推开堂屋门,快速走至院门前,绕着篱笆倒了一圈儿。
血浸沒进泥土裡,散发着黑红。
這期间,我也警惕地看着那三只饿死鬼离开的方向。
還好,他们并沒有回来。
很快,血倒干净了,我又回到堂屋内,吐了口浊气,說道:“鸡血有煞气,這院子,即便有鬼靠近,都不会入内了。”
赵希点点头,眼中却总算露出不安,道:“時間過久了,不太对劲,就算张轨可能出事,那罗壶也不应该出問題,怎么還沒過来?”
“张轨是死不了的……可罗壶要死了,就真死了。”赵希脸色愈沉。
我随即就明悟了,怪不得张轨也敢拼。
他本身就是借尸還魂,尸体真沒用了,大不了魂魄再遁走,金蝉脱壳。
罗壶却不一样,他是实打实的活人,死了,就真的沒了命。
沒有說话,我保持沉默。
媪并不弱,我右臂受的创伤,是這么多年来最严重的。
赵希這副模样,肯定隐伤也不轻。
罗壶但凡比我們弱一点,搞不好真的会死。
余光瞧了一眼无头鸡尸,内心還是烦闷。
六年鸡,就這样浪费了。
不知不觉间,赵希脚下的影子又弥漫在我脚下,阴寒的感觉涌来,不過更能遮掩我身上的人味儿。
先前椛萤就說過,我們是人,肯定躲避不了饿死鬼,這样一来,就可以瞒天過海了。
许久,我总算压下了烦闷感,倒也還好,鸡血给院子加了一层防护。
最重要的鸡尾翎,以及鸡冠子我還留下来了,能用九流术中最霸道的一种术!
一眨眼,又過了十几分钟,赵希按耐不住,說要去找罗壶时,沉闷的脚步声再一次入耳。
我俩同时去看门缝。
田埂处上来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不正是罗壶嗎。
他倒是沒什么损伤,不過,背着的一人却显得极其可怖。
张轨的脑袋被生生开了瓢,完全吃空了。
瞪大的双目,全然是死寂。
罗壶进院时,鼻翼猛嗅,赵希则重重咳嗽了一声,罗壶才松了一口气,疾步朝着堂屋走来。
我随即开了门。
罗壶进院后,扫了我們一眼,先是微露喜色,随即看向我,神色一僵,略有错愕。
“罗兄右臂受伤,不過除此之外,别无大碍,你不用担心。”赵希沉声开口。
罗壶沒吭声,看向赵希,眉头却紧皱不少。
“我也沒事,一点点小伤。”赵希咳嗽一声,他再看向张轨,脸色却难看起来。
“媪的确难对付,更克制尸体,张轨的魂魄呢?”随即赵希又问。
我总觉得,好像有哪点不正常,可事实上,好像哪儿都是对的,沒什么不正常。
“媪啃尸的时候,他应该沒来得及逃出去,尸身被生食,魂魄感受的痛苦太多,溃散了,一时半会儿,不好恢复。”
“我怕他尸身留在那裡,他就恢复不了了,便从那只媪口中夺出。”罗壶瓮声回答。
我心头微凛。
夺出?
那這样一来,罗壶比我和赵希都强?
才能对付了自己引走的媪,再去救下张轨尸身。
我目光凝视着张轨尸体,从他涣散的眸子中,的确能看出魂魄溃散的空洞。
這种痛苦,不亚于他再死了一遍,想要恢复,的确有些棘手了。
“也算是给张轨一個教训了。”赵希微吁了一口气,神态倒是沒有怪张轨。
“那只鸡,死了?”
罗壶将张轨尸身放下,瞅了一眼老鸡。
赵希這才說了先前我們遇到饿死鬼,他又用鬼影笼罩,保护我的過程,结果那畜生东西不晓得,差点儿打鸣破坏了。
顿了顿,赵希說:“還好罗兄反应及时,一刀断喉。”
他看向我,神色更亲近了些。
罗壶若有所思,他忽然說:“那把你的鬼影收回去吧,我這裡有遮掩气息的阴牌。”
說着,罗壶就要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半透明佛像。
“還是算了吧,你那阴牌裡头装的都是什么?何必给罗兄找不痛快?万一抵触呢?”赵希笑了笑,直接婉拒。
接着,赵希又告诉我,罗壶一身佛牌,一個正牌都沒有,全是阴牌,相当于挂了满身恶鬼。
這些鬼和他之间又沒有多大媒介,不像是被养出来的鬼好控制。
我這才恍然大悟。
佛牌這东西我不熟,多少听老秦头提過一些,亦正亦邪。
不過老秦头尤为告诫我,最好不接触佛牌,有的东西太過折损德行,更容易被反噬。
“只要能遮掩气息,怎么样都可以。”我說了一句两边都不会得罪的话。
罗壶好像稍显不满,瞥了赵希一眼。
看上去,罗壶人不错,不過心眼子要稍小一些?
随后,我又开口拉开了话题,道:“那是现在就商议找赵康,還是等张轨魂魄凝聚回来后?”
“等不了他了,他魂魄回来了,也起不到帮助,他不算是鬼,只能钻回這具残躯裡,到时候动弹不得。我們只能出去之后,再给他换皮囊,他身上的鬼,倒是可以放出来用,只是,不太好操作。”
“罗家兄弟,交给你来?”罗壶又看向我道。
他二话不說,就在张轨的衣服裡翻找起来。
赵希脸色再变了变,拦住了罗壶。
“我看,不太方便。”他沉声再道:“我們三人,一样有办法,先前不也說了,不让张轨进来嗎?现在他出了事,我們拿走他养的鬼,万一那些鬼被折损了,不好交代。”
罗壶微眯着眼,忽然盯着赵希的脸,他沒說话,不過眼神,却变得稍稍冷冽。
我又觉得不对劲了。
這两人,怎么好像话裡藏话似的?
罗壶出发点沒错,都是给我便利。
赵希看似阻拦,可他的出发点,同样沒错……
两人都是正常,我却依旧觉得,這不正常……
就在這时,更怪异的一幕发生了。
本来悬在夜壶上的老龚,扭過头来,冲着我阴森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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