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鬼又笑
我沒有說太死,其实就是给了韩趋转圜和思考的空间。
韩趋先前說,他的师父,同门都会认为他已经死了。
這就代表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他。
长時間等下去,他一样只有一個结果。
在我看来,老龚大概率会进深村,這也刚好中了我的下怀。
而于韩趋来說,给他一個引导,我們有可能离开,他就会自行做出選擇,而不是我强求他,导致反效果。
半晌,韩趋才回答:“唐兄,可能已经跑出去了,可能,也会跑进深村吧?”
我心头微微一振,果然,韩趋上钩了。
“概率是有的,不過你都被困了那么久,我实力不如你,怕是一样无法离开,只能等再进来人,才有可能脱身,倒不如赌一赌。”我沉声說道:“找到骗我那只鬼,我們立即原路返回,他仅仅是個黄页鬼,就算诡异了点儿,也仅此而已,他走過的地方,必然沒有什么危险。”
這一番话,我說的极其认真笃定。
韩趋神态犹豫不决,正因此,便代表着他已经动摇了。
我沒有再开口,而是任由韩趋的情绪发酵。
差不多五六分钟后,韩趋眼神稍稍狠了些,哑声道:“既如此,麻烦唐兄施为。”
我慎重点头,便接下来腰间的夜壶,食指上的伤口刚结痂,稍稍用力,便挤出来一丝血。
我毫不犹豫将食指贴在了夜壶上。
冰凉的感觉阵阵袭来,轻微的刺痛感更如同针扎。
不過,這要比我感应死人衣强多了。
一旁的韩趋,眼中透着一丝丝惊色。
我面色不改,保持着心绪镇定。
這种关头,我要利用感知的能力,就不太可能瞒過韩趋。
对于同行来說,感知的本事,他们会羡慕,甚至是嫉妒。
在监管的道士来看,若是和我沒有什么瓜葛,他们大抵无所谓,除非韩趋知道监管要找我,抓我,才会忌惮我。
当然,如果我脸上的死人妆不卸掉,他就算出去了,也未必知道我就是罗显神。
那冰冷感从手指弥漫出去,逐渐贯彻我整個身体。
恍惚间,右眼的冰凉感更强。
让我身体微颤的是,眼中的韩趋,居然成了一副鲜血淋漓的模样!
我打了個寒噤。
韩趋是人是鬼!?
可下一秒,我才发现不是這么简单……
眼前所见并非是韩趋,那鲜血淋漓的道袍成了黑色的唐装。
血依旧在弥漫,眼前那人的胸膛似乎被抓裂开了。
他怔怔站了一会儿,身体忽然四分五裂,成了一团灰气……
一声刺耳惊恐的惨叫,好像从我口中发出!
不……并非是我口中,而是老龚!
视线陡然上移,我余光瞧见了此时的“身体”,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霎时我就明白了,這一次的感知,和先前的都不一样。
无论是感知唐芊芊,還是死人衣的主人,那西装老头。
我都感知到的都是他们当时的状况。
可感应老龚,竟然是他生前的一幕!?
他居然瞧见了一只鬼魂,在他面前崩溃?
摇晃感還在持续,是老龚惊慌失措的要冲出门外。
骤然,视线又是一阵失重感,老龚竟沒站稳,斜斜朝着地上栽倒!
红白相间的夜壶,在眼睛中放大!
一声闷响,老龚的脑袋竟刚好塞了进去。
视线中的一切归于黑暗。
再等有视野的时候,入目所视能瞧见地上一具腐烂的尸骸,脑袋被夜壶装着。
尸体经過腐烂,缩水,明显比夜壶小了一圈儿。
我才明白,此刻我视角,是在老龚的魂魄上。
下一秒,乌泱泱的一大群挤进了老龚家。
有人捂着鼻子,有人一脚踹在夜壶上,硬生生将老龚的脑袋踹断了,弄得身首分离。
大家瓜分了屋子裡所有东西,甚至就连那夜壶,都被一对老两口瓜分。
随着他们离开,吸扯感传来。
视角变成了在夜壶上,视线努力回转,能瞧着一具略虚幻的身体在支离破碎……
眼前的画面,完全支离破碎。
随之再出现的一幕,就是一间不算太宽阔的屋子,视线在上下摇动,似是摇头晃脑。
余光能瞧见纸扎部分身体,以及跪在面前的一個女人……
那女人容貌极其普通,還有胎记,眼珠漆黑一片,显然是個怨鬼!
她轻轻捏着纸扎的腿。
我听到了愉悦的调调,是老龚在哼着曲儿。
曲声戛然而止,干巴巴的话音传出。
“把你爷伺候的妥当,不就是几個饿死的鬼,他们想吃你,你還能吃他们呢!”
同那西装老头不一样,老龚便丝毫沒察觉到我的感知!
我主动闭上了眼。
视线中断后,感知同样中断了。
再睁开眼,眼前瞧见的便是韩趋,他身上的道袍并沒有鲜血,显得极其干净洁白。
而他看我的眼神却格外慎重,道:“唐兄在隍司中的地位,不简单,我只听师尊說過,過阴人有极特殊者,可有感知能力,可通阴魂,原来你是用這种方法找到那只黄页鬼?”
“他在哪儿?”
我心头稍稍一凛,這韩趋,对感知也了解一些?
這样一来,我就不好混淆概念了。
不過,大不了就放弃带上韩趋,不用和他起冲突。
因此,我如实說了老龚所处的环境。
手指并沒有离开夜壶,视线的深度感知中断了,隐隐约约的冰凉感牵扯還在。
韩趋听完了我的话,一時間又思索不定。
“韩道长,我的時間不多。”我吐了口浊气,說:“若你你无意离开,我便先……”
“走吧唐兄,若是你一人,存活概率不大,加上我,還是有离开的可能性。”韩趋打断我的话。
他谨慎的瞟了一眼窗外,就像是在规避什么似的,随即才推开门。
我們离开這屋子。
循着那股冥冥中的冰冷,我径直朝着村路更深处走去!
韩趋一直走在我身旁。
有一名道士在,倒也還好,安全区域的鬼并沒有来靠近我,否则這些鬼东西,也足够麻烦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還是觉得有些小問題……
很快我就发现問題缘由了。
经過一些屋子时,還是能瞧见一些鬼偷看我們,他们猫着腰,凑在自家窗户前头,盯着我发笑!
对,我肯定他们沒有看韩趋,只是看着我!
那笑容太過阴森,更充满了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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