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羽化的人身
思绪至此的瞬间,脑海中顿如醍醐灌顶一般。
“你,想要出阴神!?”
我字句凿凿!
笑声戛然而止,丁芮朴稍稍活动了一下脖颈,那细长的眸子微眯起来:“当道士,可惜了。”
“出阳神的道士,神出身外,无非就是個死,而出阴神,神可出,可回,可不死。”
“跪下,磕头,喊一声师祖,我便承认你這個晚辈。”
丁芮朴的声音着实太难听了,就像是乌鸦一样刺耳。
她的言论,更使得人震惊。
我知道,出阳神的最后一步,是兵解。
却完全沒想到,出阴神……居然可以不死?
是啊,人死灯灭,超脱的境界之后,是与世“隔绝”,几人能有雷平的心境?
出阴神,却完全规避了這一点!
可代价呢?
這绝对有代价!
“老娘子,天寿道人想要收我家爷,句曲山的茅糸茅粟想要收我家爷,你這一身乱七八糟,不是鬼,连人都算不上的糟粕玩意儿,還想当师祖?那是不是各大道观的真人见了你,都得磕個头?”老龚用力嗬了一声,一口浓痰喷出。
啪嗒一声,粘稠的痰液落在丁芮朴身前。
我沒有开口說话了。
丁芮朴真的出阴神了嗎?
這是個未知数。
不過,如果她真的出了,至少能看出来一点,出阴神的实力,并不强横。
此刻鬼物還沒有在我的道法中恢复過来,它们坠落至地面,不停的挣扎,扭动。
丁芮朴往前走了两步,一手捏着那血淋淋的颧骨,就像是捏着一柄手刃。
突然间,她做出一個出人预料的举动,居然朝着我猛扑而来!
“斩鬼非常,杀伐凶殃,吾奉酆都杀鬼吕元帅,急急如律令!”
咒法声间,我猛地再踏前一步,两柄青铜剑交错射出!
先前沒有用高天剑直接斩她,是因为我怕出现古羌城五长老那种情况。
丁芮朴魂魄若是带阴气,则和鬼无异,容易让她魂飞魄散。
当时的宋房,差不多就是這個下场。
我還得找老秦头,至少得留下她一缕魂。
顷刻间,青铜剑射中她胸膛!
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再次发生!
剑,沒有刺进去!
饶是砖墙岩石,铜剑都肯定能留下痕迹,丁芮朴肉体凡胎,却除了衣服有所破损,一滴血都沒淌出来!
她蹬蹬蹬后退几步,是铜剑力道造成的惯性使然。
稍一停顿,丁芮朴再度朝着我扑来!
“爷,她手上的骨头有問題,不能被伤到,齐家小娘子這会儿還不能动弹哩!”老龚還是晃悠悠飘在原地,他和丁芮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我沉下心来,沒有用铜剑,一手掐诀,一手推掌而出!
“东起泰山雷,南起衡山雷,西起华山雷,北起恒山雷,中起嵩山雷。”
“五雷速发,吾奉五雷判官急急如律令!”
红芒乍然闪過,丁芮朴跌跌撞撞后退几步,又退回到了墙面上。
這时,那些鬼物缓過劲儿来了,再度朝着我扑来。
我依旧如法炮制,用开道咒将它们打退。
丁芮朴却不知疲倦一般,又一次扑向我!
我发现了問題所在。
她的衣服,好像沒有全破?!
胸膛的唐装下,闪過一抹白,是软甲?
“乾降精,坤应灵。日月象,岳渎形。
“驱雷电,运元精。摧凶恶,亨利贞。”
“太上符命,威慑四方……急急如太一真君律令!”
再度一剑射出!
這一次我用的赫然是高天剑!
目标并非胸口,而是右腿!
我就不信,這样级别的剑,再配合上灵剑咒,打不穿一件软甲!
而且软甲一般是上身,很难覆盖全部身体。
剑,猛地刺中丁芮朴右腿,结果這一次,還是沒能伤到她!
猛烈的气劲使得唐装传出撕拉声响,腿上的衣服寸寸迸裂。
她的腿部,曝露在视线中,并非是什么软甲,居然是一层细细的白色羽毛,就像是在血肉中生根!
乍一看,就像是活着的冠候,人首禽身!
可她根本不是冠候,這羽毛我曾见過,曾在老秦头的身上见過!
道家說蝉化,先生說羽化!
不修道的先生,找一大风水之地,死后就可羽化登仙!
這是尸体的一种形态,是栩栩如生的活尸!
可丁芮朴還活着,她绝非活尸,還是活生生的人。
其呼吸铿锵有力,言谈举止也和活人无二!
若她不是人,那早就被其余先生发现了!
“嘶!”老龚倒吸一口凉气,似是被震惊的說不出话来。
丁芮朴似是在大力之下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可她腿上切切实实沒有什么伤痕。
高天剑反震后落在另一处地面。
我沒吭声了,换而入手的,是四规明镜。
镜背面画符,镜正面直射丁芮朴,却沒有丝毫作用,丁芮朴宛若一個沒事儿人一般。
“有用嗎?”
“道剑伤鬼,诛凶尸,你這面道镜,同样伤鬼诛尸,我既不是鬼,也不是尸,我是人!”丁芮朴的手摸過左脸颊,显得异样陶醉。
“可你,伤到了我的脸,我花了很长時間,才做的完美的脸。”
“你下跪也迟了,此地,你再也无法出去!”
丁芮朴的神态变得狞恶,她再度起身,再度朝着我扑来!
我拔出高天杵,骤然迎向丁芮朴。
“赤天之威,电扫风驰。律令大神,手执针锤……急急如律令!”
高天杵如臂挥指,每一下,都夯实砸在丁芮朴的身上!
她的反应速度是不够的,完全被动挨打,宛若沙袋!
更让我心寒震惊的是,她還是无伤……甚至一口血都沒吐出来。
這一套道法打下来,我明显感觉到多次消耗,精力的快速流逝,丁芮朴只是跌跌撞撞再后退了几步。
她身上的唐装在气劲之下变得褴褛不堪。
能看出来,她整個身体几乎都完成了羽化,以往我听羽化登仙,是一個很美好,甚至是让很多人向往的词汇,此刻却觉得无比恶寒,难缠。
“不对哇!头還是個人哩!”
老龚语出惊人。
我心头一震,死死盯着丁芮朴的头颅。
“打废就打废了,爷你别留手,丁家活口還多,就算她魂飞魄散,我們就慢慢找!总不能被她耗死!她现在就是要耗死你的打算!”老龚唾沫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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