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老院长的邀請(六千字) 作者:未知 一代研究员,怎么变成了现在這個样子呢? 坐在了火车上,陆辛静静的想着。 在黑皇后讲述的故事裡,這些人一开始也是曾经拥有着很大的勇气,敢于在整体绝望的基调下去直面最初的人,但结果,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反而成了引下第三次降临的人。 事情,是如何一步步到了现在這個样子的? 他忽然多少对這两個人,产生了一点点的好奇,好奇他们心裡在想什么。 想必,很快就可以亲口去问了。 這一番话,倒是意外的收获,不過陆辛相信黑皇后透露出来的消息。 因为她是個特别骄傲,本质上又特别自卑的人。 所以這样的存在,在占有优势的时候,会越来越大胆,思维也越来越缜密,经常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精妙手段,比如她第一個在现实中建起了幻想国度,也是她第一個打起了自己的主意,收集自己的数据,甚至還想利用這個被愤怒污染的小孩,打造另外一個自己。 但是,当她开始失去优势,强大的内心便也瞬间垮掉。 只是将她关起来,而不是彻底的清理掉,也与這有一定的关系。 无论如何,现在還是应该先解决一代研究员。 曾经的屠龙者,现在的野心家。 以前的陆辛是为了私仇想要解决掉他们,现在则是公私一体。 這裡面有区别嗎? 還是很大的。 毕竟现在這终于可以算是公差了,能报销。 …… …… 逛吃逛吃…… 污…… 在這样的意志驱使下,幽灵火车的速度渐渐越提越快。 挟着无尽暴涨的精神力量,飞快穿過了這样一片大地,嚣张到污污作响。 此前,在暴君小队的分头行动下,本来就已经很多强大的诡异生物,与武装军队,被短時間内摧枯拉朽般的摧毁,暴君的阴影,也早已笼罩住了這些躲藏在黑暗裡的精神生物。 如同被黑色的冰雪覆盖的大地,更是被一块从天外闯进来的陨石所撕裂。 如今這片红月下的世界,青港占据了绝大部分。 然后北方由德古拉末日军团和火箭炮小姐等清理组织,护住了数座高墙城与一些聚集点,形成了第二部分的稳定区域。又有着如今被人称为“西部黑暗世界”和南方科技教会辐射影响下的世界,形成了四大版块…… 青港辐射到的区域,已经在渐趋稳定,建立新的秩序。 而德古拉与火箭炮小姐的联盟,则在与黑暗世界交界的地方,彼此对抗着。 对抗从第三次降临后就开始,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彼此都已经牺牲了很多的人。 而在之前,随着青港的娃娃晋升为新的终极,更多的诡异被挤到了黑暗世界与南方,也使得她们這條战线,受到了越来越强大的压力,形势严峻到德古拉末日军团都准备发工资了。 “黑暗世界越来越可怕了,那片区域已经开始容不下這么多的精神怪物,就导致一些怪物必须向外寻找生存空间,但是与它们接壤的只有我們北方区域,還有东边的青港辐射之地,它们现在只想远离青港,更西方的不毛之地沒有人生存,它们過不去,只能往北方来……” “……” 就连如今名声正响的德古拉末日军团,也正上下一片紧张。 有人提议:“要不要呼叫援军?” “呼叫個屁,我已经给過暴君机会了……” 德古拉痛心不已:“我甚至给他的入会费打了七折,缴纳三千五百万就可以加入我們军团……” “……他听到這個要求,真的沒有急眼嗎?” “沒有,他只是忽然挂掉了电话。” “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等待青港的求援信息,我們稳住局势之后,便转守为攻,与其他各方组织一起攻进黑暗世界,把引发了第三次降临事件的高山实验室毁灭,成为守护世界的英雄。” “然后……收钱!” “德姐威武!” “……” “咦?” 思路很明确,演讲也很动人心,只是传来的消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不用稳住局势了,我們收到了最新消息,暴君小队已经进入了黑暗世界……” “该死,他就這么直接进去了?” 披着红色披风的德古拉大怒:“高山实验室是红月亮事件发生前就存在的神秘组织,這個世界上对精神异变最为了解的人,他们甚至掌握着第三次降临的核心,是全人类的公敌,即使将研究院和我們末日军团的力量加到一起,也不一定是他们对手,他居然直接进去……” “愚蠢的暴君小队啊,這是在找死嗎?” “现在怎么办?” “立刻联络各方能力者,我們也将组建一支军团,攻入黑暗世界,准备营救暴君……” “……给青港的函文上要写清楚:我們是收费的!” “……” 德古拉末日军团大义凛然,开始飞快的各方联系,包括了火箭炮小姐所在的月蚀研究院阵线一带,同时向青港去信,准备着联络一支敢死小队,冲进黑暗世界,支援裡面的暴君。 但是,這封信還沒写好的时候,又有信息传来: “黑暗世界边缘的精神怪物忽然急剧收缩,数量急剧减少……” “大批诡异生物溃散,甚至有些逃回了深渊……” “……” “咦?” 听到了這個消息的德古拉微微一呆:“暴君小队還是有点实力的呀……” 旁边的人焦急问着:“现在怎么办?” 德古拉眉眼如波浪似的挑了一会,忽然小手一挥,大义凛然道:“把救援小队改成正规能力者军团,把加入军团的标准调低,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组建一支军队,以凑数为主!” “然后,我們免費攻入黑暗世界。” “与此时正为了這個世界孤军奋战的暴君小组,形成夹角之势,直逼高山实验室。” “最后,拯救世界,收钱!” “……” “……” 军团還未组建完成,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高山幻想国忽然爆发大地震,整個陷入深渊之中,大量精神怪物与高层次精神生物消失在了现实世界,下落不明,黑桃事务所高层集体逃离,黑暗世界秩序已经濒临崩溃……” “卧槽……” 德古拉顿时呆住了:“暴君這么厉害?” 旁边的人听着热血沸腾:“我們的队伍快拉起来了,也可以攻进去了……” “准备個屁啊……” 德古拉忽然反应了過来,用力一拍大腿:“立刻拉起人来,有多少拉多少……” “快,进去溜一圈,最好再写個xx到此一游啥的,表示我們来過……” “……” 一群人反应了過来,立刻就准备车辆,加满了油就要往“黑暗世界”裡冲。 但也在此时,最新的消息传了過来: “黑暗世界已确实秩序崩溃,幽灵火车直冲高山实验室,速度无法以常理推算,只知道所行之处,所有精神生物皆已经被清理,大批流民从黑暗世界向外涌来,表示這一路上已经沒有精神污染迹象存在,另外在逃亡人群裡,可以看到很多之前从高墙城過去的叛逃者。” “已经有人過来送礼了,說让我們帮着求個情,放他们入城安置一下……” “他们实在被暴君吓破了胆,只想……” “……” 德古拉听了這個消息,也呆了一呆,忽然发怒道:“什么暴君?” “那是我的好朋友欢欢!” 說着,有些激动的摇了摇头,感叹道:“真不愧是我从一开始就很看好的人啊……” “你们都不懂我們的感情,当年在火种城见面的时候,我明明身上已经穷的沒有钱了,宁可花假币也得先赶紧把他安置在最高档的酒店裡,這感情,应该怎么去形容呢?” “那可是一起被保安追過的深厚情谊啊……” “……” 旁边的老王都呆了,喃喃道:“那现在我們還要赶进去帮他对付高山实验室嗎?” “帮什么帮啊?” 德古拉摆了摆手,道:“直接准备新闻通稿。” “我們德古拉军末日军团面对引动了第三次降临的罪魁祸首,与他们的好朋友来自青港代号为暴君的合家欢一起,以勇敢无畏不怕死的精神,攻入了黑暗世界,最终取得胜利……” “至于這些回归的叛逃者……” “不接纳,這是伟大的暴君震慑力下溃散的蝼蚁,他们沒有谈判的资格……” “收缴他们一切物资,然后把人送到青港去接受审判!” 她骄傲的宣布着:“這,就是我們也参加了這场黑暗世界大作战的证据!” “……” “……” 于是,在陆辛都沒有反应過来的情况下,暴君小队侵入西部黑暗世界,与引发了第三次降临的高山实验室作战的消息,飞快的传遍了這個世界,人人都知道,在暴君小队孤身一人攻进了黑暗世界的时候,德古拉军团是如何的勇猛作战,如何的清理着可怕的精神污染。 他们的勇敢让人感动,他们的力量让人震憾。 他们面对這种哪怕只是让人提起来,便感觉心底震颤的黑暗世界,只用了不到三天時間,便势如破竹,清理掉了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见都沒有见過的可怕污染,拯救了世界。 而同样也在這时,陆辛只是刚刚做好心理准备,来到了隐秘的高山实验室山下。 那個镶嵌在半山腰裡的实验室,此时显得异常安静。 幽灵火车带着无穷的精神力量,扭曲着一片片的空气到来,居然沒有遇到抵抗。 按理說,一代研究员所掌握的技术与研究成果,应该不至于如此。 陆辛已经做好了接迎這一场对抗的准备。 但很明显,這不像是什么陷阱,周围只有一片安静,黑暗裡呈现出了苍白的味道。 实验室周围的农场,光秃秃的,只有收割過的麦茬与破碎的塑料布。 偏西边的山脚下,一個個空洞的地底深坑,曝露在了空气裡,裡面還有着一截一截凌乱的电缆,与之前放置培养皿的巨大空间,斜歪的发电站,时不时的钻出一串无力的电花,高大整齐,有着奇异美感的实验室,如今则大部分都陷入了黑暗裡,只有间或几盏灯亮着。 陆辛是抱着参与一场强大对抗的心态来到這裡。 但是他,看到的却只有两個孤伶伶的老人,站在了实验室距离地面数百米的穹顶上。 他们一個穿着整齐的,黑色的教士袍,怀裡抱着一個信封,另外一個,则是穿着白大褂,头上的头发不多,但却细心的梳理過,慢慢的摘下眼镜,擦干净了,然后戴到了脸上。 远远的看着幽灵火车横贯這片布满了诡异的大地,径直来到实验室前。 无可抵挡,如同宿命。 他们对视了一眼,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看了一眼脚下那让人晕眩的高度,他们脸上露出了微显无奈的惨淡笑容。 “该认输了。” 穿着白大褂的首席研究员,低声說着,脸上仿佛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是的。” 黑衣主教点着头,然后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但绝不认错!” …… …… 幽灵火车来到了高山实验室之前,就看到了這两個人从高高的穹顶跳下。 无论身前多么辉煌,从穹顶跳下来时,身形都同样显得那么单调又凄凉,甚至都沒有枝头坠落的树叶那样的飘零感,只是如同两只破布袋,飞快的下坠,然后噗的一声落地。 他们仿佛算准了時間,担心有人阻止,恰恰赶在了幽灵火车的辐射接近前落地。 那一声轻微的落地声,让刚刚站了起来的陆辛,微微怔住。 整個火车裡,也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起身,挤到了车前,看着前方掉落在水泥地上的两团殷红。 就只是這样嗎? 为了准备迎接這场最后的对抗,甚至连牌局都提前十分钟收了起来的暴君小队队员们,此时的表情都意外中带了些错愕,按照潜伏者的情报,一代研究员不是起码還应该有四到五种可以给暴君小队造成麻烦甚至是威胁的手段嗎?比如创世硬盘,比如,终极虚无? 为何這两人什么都沒有做,便从穹顶跳了下来? 为何高山实验室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如此空空荡荡,孤伶伶的? …… …… “不应该這样……” 错愕之中,陆辛忽然走下了火车,抬步向前走去。 精神力量开始向周围扩散,形成了一個笼罩数百米方圆的幻想世界。 当這個幻想世界的力量,笼罩住了从高山实验室的穹顶之上跳落下来的黑衣主教和老研究员时,他们碎成了几块,连骨头都沒有一块完整的身体,便忽然之间开始黏连并重组,如风一般飘散在了空气裡的精神力量,也在幻想力量的影响下,重组回了他的灵魂与意识。 “为什么?” 陆辛看着重组了身体的他们,微微皱眉,神色复杂的询问。 問題很简单,但问出来的东西很多。 为什么不进行最后的对抗,便要用這种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高山实验室,忽然变得空空荡荡? …… …… “我們不想认错……” 在陆辛的幻想力量下重组的两個人,并不会說谎,他们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机械式的开口:“我們知道,你一定不会放過我們。也知道,哪怕借由剩下的力量与你进行对抗,最终的结果,也是已经确定了的。我們已经沒有了胜算,最多也不過让這個世界变得更糟。” 他们异口同声的道:“那沒有必要。” 听着他们的话,陆辛微微皱起了眉头:“你们也会心疼這個世界变得更糟?” “或许在你眼裡,我們是自私的,愚蠢的野心家。” 老研究员木然开口:“但事情一开始并不应该是這個样子的。” “我們确实为了自己,但也是为了這個文明。” “按照我們的计划,我們本来应该顺利的将意识植入最初,塑造可以由我們控制的神。” “虽然,這個世界一样会被淹沒,但火种会留下来。” “我們会在最初之海留存自己的意识,带着我們這個时代的烙印,建一艘诺亚方舟。” “我們会在合适的時間,等待最初的沉睡,然后建立新的文明。” “甚至,我們可以借用最初的力量,建立起一個更强大的,不会终止的文明,這样的文明,可以真正的实验与万物之间的理解,可以回溯過去与未来,可以实现永恒的平等。” “這是我們的天堂,也是我們文明的更高层次,高维生命文明。” “……” 哪怕是如今這种死后被唤醒的状态,纵然只有麻木的回答。 但他们說起了這些计划时,脸上似乎仍然可以看出骄傲的痕迹。 “只可惜,我們這個伟大的计划,却遇到了几個疯子。” 他们因为本能,脸上露出了失落的神色:“一個是在我們的实验,意外顺利的即将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功时,已经站在了成为神明的门槛上,但心裡却只有怨念和仇恨的人……” “他本该成为神,却成了最大的怪物……” “另外一個,就是你……” “……” 老研究员道:“你是我們塑造出来的,本是为了让我們免于被不可控的力量影响计划。” “就如同最初会在吞噬掉一代文明的时候,塑造出终极。” “但你是帮我們解决变数的人,又成为了我們最大的变数。” “你甚至在不知道我們的计划究竟是什么的情况下,便与我們为敌。” “因为你,所以我們的计划失败了,也只能认输。” “但是,我們并不会认错……” “谁又能保证,如果事情按照我們的计划走下去,不会迎来一個更伟大的文明呢?” “……” 陆辛轻轻抿了一下嘴角。 他虽然已经猜到,但也是听到了他们的话,才明白了“重启世界”的真正含义。 如今,這两個人是在死亡之后,被自己以幻想的力量唤醒。所以自己可以挖掘出他们内心裡最真实的想法。但是,又因为他们已经死亡,被幻想的力量复活,所以他们也始终受到自己的影响。自己可以让他们真实的复活過来,但即使那样,也丢失了他们真实的人格。 所以,自己无法看到,真实的他们,在說出這些话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我居然觉得你们說的挺有道理……” 沉默了一会之后,陆辛還是很认真的向着這两個已经不真实的人說道。 “但是……” 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你们這么聪明,就沒想過去理解普通人的反应么?” “你们牺牲了他们,却认为他们不该反抗?” “這是他们不够蠢,還是你们不够聪明?” “……” 黑衣主教和老研究员沉默着,表情木讷,也沒有回答的意思。 這說明他们心裡沒有這种問題的答案。 陆辛等了片刻,也忽然哑然失笑,自己居然在试图跟死人讲道理……這两個人就是因为不愿在這种形势下跟自己讲道理,才赶在自己到来之前,从高高的穹顶之上跳下来的啊。 他微微摇头,便已准备收回自己幻想的力量。 但也就在這时,忽然听到了那個黑衣主教的声音,他的脸色,也在這一刻,竟如同活了過来一般,冷漠道:“如果是我們自己适合实验的要求,我們也会义无反顾的进入培养皿。” “……” “嗯?” 陆辛冷不丁的,都忽然因为他這一句话,微微怔住。 他们已经死了,哪怕是被唤醒,也只会說一些本能与记忆深处的话。 而他忽然在此时說出了這句话,是不是因为,他在临死前,就深深藏好了這番话。 等着自己在他们死后,窥探他们内心时,用来讲给自己听? 沉默了片刻之后,陆辛轻轻吁了口气,向着這两個即便死去,也沒有认错的人。 轻轻点头,仿佛是一個礼节。 不是为了向野心家,而是向曾经的屠龙少年,敬一個礼。 …… …… 做完了這些,他才轻轻的摆手,情绪莫名的失落。 幻想的力量缓缓的收敛,回归了脑海,活了過来的两個人影,也像是被关闭的电视机画面一样消失,陆辛的眼前,仍然只有两团破碎的血肉,以及在一团破碎的血肉中间,某個立在了地面上的僵硬手掌裡,死死的捏住一角,仿佛是在用這种方法,努力递给自己的信封。 陆辛俯身,从他的手裡,拿過了這封信,然后微微的沉默了。 一時間竟微微晕眩,有种不知道该說是期待,還是松了口气的感觉涌上脑海。 终于来了。 他不需要看到信的內容,就已经明白了信裡写了什么,也知道了为什么高山实验室为什么会变成這個样子,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脸,他来到了高山实验室,沒有通過武力,只是用了一番言语,就說服了這两位曾经站在了世界顶端的人,将一切都给了他,然后离开世界。 在接触到這封信时,陆辛甚至看到了他笑着說话的样子。 “我是来找投资的。” “两位老师,我想要的投资,就是你们现在手裡剩下的研究成果,和你们的底牌。” “以及,用你们的死亡,帮我送一封信。” “……” “……” “這是什么?”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二号、五号、三号、八号,小十九等人都凑了過来,关心的看着。 陆辛沉默了一会,将信交给了她们,分阅着看。 不過他们打开了信封之后,却又微微怔住,因为信封裡什么也沒有。 甚至连张白纸也沒有。 “這是老院长给我們的邀請涵。” 陆辛平静的向他们解释,只是声音不知为何,似乎隐隐有些颤抖的感觉: “他知道现在的我不需要他真的写下什么,就可以明白他留下這封信的用意与想法。” “他說,想請我們這些人,到他的家裡去聚一聚……”